亂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糧肉滿倉! 第164章

作者:風起於淵

  胡達正笑呵呵地帶著個身穿灰布直裰、披散頭髮的老頭進村。

  在老頭身後,還跟著一個少年一個女娃。

  少年看著十五六歲,一身有些大的粗布衣裳,臉上灰撲撲的。

  可那些被蹭掉的灰塵下面,隱約露出些和身份不符的白皙皮膚,就連體型,也有些微胖,細看之下竟有些不像乞丐。

  在他旁邊,那乾瘦的女孩就是完全的乞丐模樣了。

  乾乾瘦瘦,頭髮乾枯,一身衣服更是破破爛爛,衣角還耷拉到地上。

  胡達帶著他們三個走三山村。

  途中自然會經過陳豐田的家門。

  在這幾天三山村百姓的精耕細作下,陳家原本在村中算是‘豪華’的青磚大院,已經四處漏風了。

  那微胖少年,看到這破敗的青磚大院,立刻眼前一亮。

  拉著女孩就走上前去:“看,這就是我搞的,已經家破人亡嘍!這一家為富不仁,我算是替你們報仇了。”

  乾瘦的女孩看到這破敗的大門,搖搖頭一臉不信:“成哥哥,你又吹牛,我們都是第一次來三山村,你怎麼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

  “嘿嘿,誰說沒來過就不能搞事?我靠的是唇槍舌劍!” 包憲成拍著胸脯得意道。

  “什麼是唇槍舌劍?” 包春兒眨著乾瘦的小臉蛋,滿臉懵懂。

  “額......就是用嘴把人說死!” 包憲成這才想起,小姑娘從沒讀過書,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看成哥哥你是吹牛大王,用嘴把人吹死的!”

  包憲成撓撓頭:“這個.......其實也差不多。”

  前頭被胡達領著的包安,見兩個孩子蹲在門前,趕忙開口喊:“憲成,春兒,別亂跑!”

  “來了阿爺!”包春兒立馬起身,包憲成也快步追上。

  兩人到了江家不遠處後,立刻就聞到了一股甜膩的香氣。

  包春兒鼻翼輕動:“什麼味道,好香。”

  “這個是熬糖漿呢,是塵哥想出來的法子,熬出來的糖比蜂蜜還甜!”

  “等會到了,請你們喝糖水。”胡達笑著開口。

  包春兒立刻嚥了咽口水,包憲成看著四周,滿眼好奇。

  在家沒找到江塵,胡達讓三人先在門口等著,出去找人。

  等江塵回來時,正見到門前站著個乾瘦老頭。

  頭髮沒梳攏,耷拉在兩邊,還沾著些草屑,應該就是包安了。

  身後跟著的兩個孩子,應該就是他的孫子包憲成與孫女包春兒。

  江塵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在包憲成身上。

  這少年看著並不瘦弱,即便故意抹了一臉的鍋底灰,但還是能看出原本的皮膚偏白,不像是尋常乞丐。

  當江塵看過去時,包憲成也仰頭望來,眼中滿是好奇,沒有一點怯生的意思。

  “塵哥,這是包安,唱得一手好蓮花落!現編現唱,有本事很!”

  “包叔,你們在城裡,應該聽過江二郎的名聲吧。站在你們面前的就是了。”胡達笑嘻嘻的介紹雙方。

  胡達說完,包安立馬深深作了個揖:“小人拜見江老爺。”

  江塵連忙扶起:“走一路了吧,進屋再說。”

  走進屋,江塵先衝了幾碗糖水。

  三人都是沿路行乞為生,肚子裡沒有油水,自是不能喝茶的。

  等到三人幾碗糖水下肚,

  包憲成用袖子一抹嘴,開口:“江老爺叫我們來,該不會是想滅口吧?”

  江塵笑出聲:“你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要滅你們的口。”

  包憲成嘿嘿笑道:“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反正不算什麼好事。”

  江塵已經確定,包安能在乞丐中混的風生水起,背後靠的卻是這個不算起眼的少年。

  也就不再打啞謎:“真要滅口,我還會把你們帶回家?”

  包憲成咧嘴一笑:“倒也是,那江老爺找我們來,到底有啥事兒?”

  見包憲成連珠炮一樣開口,包安生怕他得罪人,連忙把他往身後護了護:“江老爺勿怪,我這孫兒年幼不懂事,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江塵擺擺手,笑道:“你這孫子可不是不懂事,反倒是聰明過了頭。”

  隨後聲音又低了幾分:“聰明太過,可是會折壽的啊。”

  包憲成臉色一變,慌忙起身,兩腿一軟,就要磕頭。

  可剛站起來,肩膀就被胡達按住,枯瘦的身子哪裡還動彈得了。

  “包叔,先坐下。聽聽塵哥怎麼說。”

  胡達平日殺豬宰羊,前些日子又殺了陳玉坤。

  這聲音一冷,真有三分殺氣顯出,嚇得包安身體打顫,幾乎站不住了。

  只能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重新坐下:“江老爺你說,我們聽著就是。”

  江塵才繼續開口:“這次請包先生來,一來是希望上次的事能保密,做到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就好。”

  “一定一定。”

  “第二嘛,是想請你再編一段蓮花落,唱一種叫‘甘酥金炙’的吃食。”

第227章 三天內,我要全城人問甘酥金炙是什麼

  “好說好說。”

  包安點頭如搗蒜,直接應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甘酥金炙,那是什麼東西?”

  要編個蓮花落,就算見不到東西,也得要江塵描述一番。

  只要有個特點,他照著吹就是了。

  反正平日裡乞討總得說一番吉利話,都是那套詞,他早就熟記於心,沒什麼難度。

  “等等。”

  “胡達,幫我陪著包叔。” 江塵轉身出屋。

  胡達這時,才從包安身後離開,到一邊坐下,目光落到包憲成身上。

  開口說道:“包叔,這不是你親孫子吧。”

  包安身體一顫,趕忙把包憲成拉到身後:“胡爺,我孫兒說話沒個遮掩,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他這一次吧。”

  包憲成費力地從包安身後擠出來:“阿爺你別怕,他嚇唬你呢。”

  “你給我把嘴閉上。” 包安回頭怒目瞪著包憲成,咬牙開口。

  包憲成梗著脖子想要反駁,一抬頭才發現胡達正死死盯著自己。

  一雙豹眼圓睜,幾乎撐裂眼眶,瞳仁緊縮成墨點。

  粗硬的鬚髮根根直立,眉峰倒豎。

  對上這眼神,包憲成仿若看到一頭惡狼正盯著自己。

  好像自己再說錯一句話,胡達就要衝上來把自己掐死。

  包憲成立馬就將脖子縮了回去:“我...... 我說著玩的。”

  胡達這時才表情一鬆,笑出聲:“我還以為,你小子真天不怕地不怕呢。”

  直到這時,包憲成才發覺自己後脖頸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知道江塵是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他很有用處,不會拿他怎麼樣。

  可面前的胡達,就是個殺豬屠狗的屠夫。

  要惹惱了,他真給自己一拳可受不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認個慫沒什麼問題。

  見到胡達神色稍緩,包安連忙開口:“胡爺,他就是小孩子的心性,你別跟他計較。”

  “我是個二皮臉,有什麼計較的。”

  胡達笑道:“但別仗著點小聰明,就在塵哥面前蹬鼻子上臉的,塵哥仁義,我可沒他那麼好脾氣。”

  “明白明白。” 包安擦著額頭的細汗,連連點頭。

  江塵很快回來,回來時手中多了兩個上下緊緊扣著的陶碗。

  裡面是兩塊中午好不容易從江能文嘴裡搶下來的炙肉,剛剛又讓陳巧翠上鍋蒸了一遍。

  等江塵端著陶碗走到桌前,一股甜膩的肉香瞬間飄了出來。

  包憲成和包春兒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來,直勾勾地盯著陶碗。

  只不過,見到江塵後又立刻縮了縮腦袋,不敢說話。

  江塵也猜到,以胡達的性子,剛才肯定恐嚇了這爺孫三人一番。

  倒是正好,恩威並施,壓一壓他們的脾氣,日後才能用著順手。

  江塵上前,將碗放在桌上,揭開後,遞過三雙木筷:“嚐嚐看。”

  兩人看向碗中,只見兩塊黑乎乎的肉底下,浸著粘稠的糖漿。

  烤出來的時候是金黃酥脆,但是放了一下午後,自然變了模樣。

  又蒸了一遍,原本的糖殼全化了,賣相著實不佳。

  但是熱氣上來,一股股甜香飄來,讓包春兒嚥了咽口水,攥著筷子蠢蠢欲動。

  包憲成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包安掃了一眼,立刻唱了一句:“瞧這肉兒黑黢黢,烏沉沉賽過老炭窯!”

  唱完就看向江塵解釋:“江老爺,這開口是貶,是為了後面誇。”

  江塵沒想到,這包安上來就唱了起來。

  只能有些尷尬地解釋道:“其實這個原本不是這樣的。”

  “這道甘酥金炙,是烤的羊肉。味甜、入口酥,肉還軟爛,外面裹著一層琥珀色的晶殼。

  “這個是剩的,熱了一遍後就成了這般模樣。”

  包安眼珠滴溜溜一轉,又開口唱道:“琥珀金光閃人眼,糖蜜裹得,是羊肉鮮!”

  “可以可以。”江塵不由發笑。

  這三兩句,已經證明胡達沒找錯人了,這唱蓮花落的本事絕對是乞丐中的一流。

  “先嚐嘗。”江塵將碗推到兩人面前。

  包春兒早已被香味勾得忍不住,抓起筷子就夾了一塊,小小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圓滾滾的眼珠瞬間亮了起來。

  縮著腦袋,對旁邊的包憲成低聲含糊道:“好吃,好好吃。”

  嚥下一口後,才看向包安:“阿爺,你也嘗。”

  包安用筷子一夾,灶頭烤得酥爛的肉立刻被夾成兩段。

  拿起一小塊放入口中,一抿即化。

  這肉雖然沒了糖殼,但是卻將所有的糖漿融進肉裡。

  雖然不如現烤出來的好吃,也別有一番風味。

  這次,包安卻沒有唱出來,而是小心地品嚐著,似是捨不得嚥下。

  見包安兩人這副表情,包憲成也半信半疑地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隨後,他的表情僵在臉上,隨之是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