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56章

作者:守柴炉

  此言一出,牆後的哭嚎聲和砌牆聲更加急促了。

  而張飆身旁的沈浪,則拿起一堆賬本,低聲朝張飆道:

  “飆哥,咱們的東西太多了,等會兒若是衝撞,肯定會損壞不少東西,不值當!”

  “對啊飆哥,我這夜壺燈都沒油了,要不咱們補補燈油,不然光源不足,威懾力下降啊!”孫貴也在一旁附和道。

  “還有.”

  李墨指了指身後的一大羣人,蹙眉道:

  “這些人跟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債多不壓身,他們是熱血上了頭。正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咱們不能讓他們再跟着審查吏部了。”

  “沒錯!飆哥,不能讓他們跟着了。”張豐滿點頭道。

  張飆聞言,看了看四周,心想確實。

  這審計戰車確實太臃腫了。

  更重要的是,這些聞訊趕過來的老兵和家眷,他們只是熱血上頭了,不能讓他們被牽連。

  想到這裏,張飆頓時就有了主意。

  “兄弟們!各位老兵們、伯叔姨娘們!”

  張飆突然朗聲大喊道:

  “咱們端了戶部、兵部的老窩,搞了點補償回來!這些東西,本就是民脂民膏,今日就該還於諸位。”

  說着,他指向腳下的那堆東西,斬釘截鐵的道:

  “現在!大家聽我的,咱們就地分配,以資抵債。戶部、兵部欠各位多少血汗錢、賣命錢、撫卹金,就用這些東西抵債!”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鴉雀無聲。

  張飆又扯着嗓子吩咐道:

  “沈會計!馬上給我核欠條,現場覈對,按欠薪數額,大家看上車上的東西,值多少,直接抵多少,咱們糙一點,差不多就行!”

  “孫御史!維持現場秩序,讓老弱婦孺先來!”

  “李編修!登記造冊,誰拿了什麼,抵了多少債,都給我記清楚!讓天下人看看,咱們不是搶,是討還公道!”

  轟隆!

  全場轟動!

  有人拍手叫好。

  有人涕淚橫流。

  有人殷切期盼。

  所有人都被張飆的這個操作折服了。

  其實,說句現實的,他們跟着張飆,主要還是爲了欠薪。

  現在張飆主動結清欠薪,他們自然十分樂意。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跟沈浪他們一樣,早已與張飆綁定了生死。

  很快,一場前所未有的以資抵債大會,就在吏部門口展開了。

  看得吏部衙門裏的一泄倮簦康晒反簦瑵M臉的不可置信。

  這張御史的路子.怎麼一個比一個野啊?!

  就連遠處一直盯着張飆等人的蔣瓛、以及那名千戶,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和記錄了。

  只見沈浪算盤一撥,欠條一覈對,立刻高聲宣佈道:“劉老哥!你欠餉三年,合計十二兩!這張紫檀木桌子抵給你了!”

  “多謝張御史!多謝!”

  一個老兵激動地撫摸着光滑的桌面,彷彿在做夢。

  明初的軍餉並不高,畢竟一個縣令的月俸才2兩銀子,這張紫檀桌子,少說二十兩,抵給他十二兩欠餉,自然是大賺了。

  但沈浪和張飆都不在乎他們賺,反正搶來的錢不算錢。

  卻聽沈浪又撥動算盤,覈對賬單道:“李大姐!你家男人戰死了,撫卹金還欠着八兩!這四把黃花梨椅子,你看夠不夠?”

  “夠了!夠了!太夠了!青天大老爺啊!”

  一個婦人帶着孩子,哭着就要下跪,被旁邊的底層京官拉住了。

  “好了,我們繼續!”

  張飆欣賞地看了眼那名底層京官,順手拿過一張欠條,高聲宣佈道:

  “趙編修,你欠俸十五兩!這幾刀上等宣紙,還有那方端硯,歸你了!”

  “這這這下官下官”

  一個窮翰林激動得語無倫次,抱着宣紙像抱着寶貝。

  張飆繼續道:“還有那幾件軍械,雖然生鏽了,融了打幾把菜刀鋤頭也好!哪位軍爺缺傢伙事的,自己拿!抵欠餉!”

  “我我我,我們要!”

  幾個老兵歡天喜地地扛走了生鏽的刀槍。

  “皮甲!冬天能禦寒!家裏有老人的,來拿!”

  “鍋碗瓢盆!過日子用得着!”

  “羅漢松?誰家院子大,搬回去看着玩!”

  那幾匹駑馬,也被幾個家裏有地的老兵牽走,準備用來耕地拉車。

  現場沒有混亂,反而有一種奇異的秩序和激動。

  人們按照欠條數額,挑選着能用的東西,眼神裏充滿了感激。

  沈浪飛快地核對着欠條,劃掉一筆筆舊賬。

  李墨認真地記錄着分配情況。

  很快,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變成了人們臉上實實在在的喜悅和懷中沉甸甸的物件。

  張飆看着那些拿到東西、卻仍圍在周圍不願離去的人們,深吸一口氣,再次高聲道:“諸位——!”

  “東西分了,舊賬也了了一部分!但是!”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無比嚴肅:“熱鬧看完了,該散了!都給我聽好了,拿着你們的東西,趕緊回家!關好門,近期別再出來!更別再跟着我!”

  說完,指了指吏部那堵牆,又指了指皇宮方向:

  “咱們今天干的事,是捅破天的大事!皇上還沒醒,等他醒了,是什麼後果,你們心裏都清楚!”

  “我,張飆,爛命一條,不怕死!但你們還有家小,不能跟着我一起送死!”

  “聽我一句勸!活下去!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現在!全都給我走——!”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碎了剛纔的喜悅,帶來了巨大的現實恐懼。

  那斷臂老兵看着自己分到的桌椅,又看看張飆,突然放下東西,噗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張御史!您的大恩大德,俺們記一輩子!您您保重!”

  “保重啊張御史!保重!”

  其他人也紛紛放下東西,或鞠躬或磕頭,聲音哽咽,然後抱起分到的東西,拉着家人,一步三回頭,迅速消失在街巷之中。

  而目送他們離去之後,張飆又看向沈浪他們,笑道:“要不,你們也.”

  “飆哥!”

  張飆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武乃大打斷了:

  “您說什麼渾話呢?!從咱們鬧上奉天殿朝會,一起在奉天殿廣場躺下的那天起,就沒想過能獨活!”

  “就是!”

  孫貴舉了舉夜壺燈,雖然光線微弱,但語氣鏗鏘:“飆哥,您休想撇下我們!夜壺燈在哪,我就在哪!”

  李墨扶了扶歪掉的帽子,肅然道:“孟子曰,捨生取義。今日能與飆哥同行。墨,雖死無憾。”

  張飆無語,又看向沈浪。

  卻聽沈浪平靜而沉重地道:“六部勳貴不死。浪,死不瞑目!”

  只是一句話,就點燃了在場所有底層京官的激情。

  “對!我們不走!”

  “要死大家一起死!”

  “我們要跟飆哥一起幹翻六部!幹翻勳貴!幹到底!”

  械讓泳┕偌娂妳群埃凵駴Q絕。

  張飆看着這一張張視死如歸的臉,鼻腔一酸,笑罵一句:“媽的!你們都是一羣傻子!”

  說完,大手一揮:“既然你們不想走,那就都不走了!黃泉路上也有個伴!老子帶你們把這天,捅個更大的窟窿出來!”

  “好——!”

  械讓泳┕伲R聲環顧,士氣再次高漲。

  雖然東西沒了,但人更齊心了。

  只見張飆踢了踢拉車的駑馬,駕着這輛幾乎空了的、只剩下象徵意義的‘審計戰車’,緩緩駛向那堵被砌死的吏部大門。

  他清了清嗓子,對着磚牆後面,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讓裏面所有人魂飛魄散的話:

  “裏面的吏部同僚們——!別砌了!手不酸嗎!?”

  “我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張飆!奉旨審計百官!監察不法!”

  “快開門!咱們交流一下‘人才選拔’和‘年終考評’的心得!我保證文明審計!不動粗!”

  話音落點,牆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傳來一個帶着哭腔、無比絕望的聲音,正是吏部侍郎翟善:“張僉憲!我們是自己人啊——!”

第82章 快去請總憲大人!

  “自己人?”

  張飆愣了一下,旋即有些疑惑的看向沈浪:“什麼自己人!?”

  沈浪也一臉懵逼,轉而看向吏部主事的武乃大。

  他是吏部的人,對吏部自然更清楚。

  卻聽武乃大若有所思地道:

  “吏部沒有真正的尚書,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兼任的吏部尚書,而都察院左都御史,是飆哥的上司。我想,翟侍郎應該是這個意思。”

  “讓飆哥看在總憲大人的面子上,饒過吏部,不與審計。”

  “哈!”

  張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隨即嗤之以鼻道:

  “什麼狗屁的自己人!?咱們纔是自己人,他們算個什麼東西!?”

  說完,抬手一揮:“不用管他們,直接給我駕着馬車過去。我張飆審計的就是‘自己人’!”

  不多時,張飆的空巢審計戰車就停在了吏部門口。

  那半截磚牆內的絕望呼喊,彷彿還在空氣中迴盪。

  張飆沒急着進門,反而圍着那堵新砌的矮牆轉了一圈,嘴裏嘖嘖有聲地道:

  “我看這砌牆的手藝,好像糙了點,灰縫也不勻,磚都沒碼齊,一看就是倉促之作,預算肯定被貪了!”

  牆內的呼喊聲,戛然而止。

  卻聽張飆又不疾不徐道:“李編修,記下來,第一條:吏部衙門修繕工程,疑似偷工減料,負責人待查!”

  牆內的呼喊聲頓時提高了八度:“張御史!您這又是何必呢?咱們真是自己人啊!”

  “是自己人啊!我沒說不是自己人啊!”

  張飆笑了,旋即搓手道:“自己人才會對自己人負責嘛!快開門,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見你們這羣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