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柴炉
朱允炆小聲地朝呂氏提醒,但下一刻就感覺大腿傳來一陣鑽心地疼痛,以及一道低聲訓誡:“我兒糊塗!你忘了咱們母子的大事了嗎?你皇爺爺馬上就要下朝了,咱們怎麼能離去?”
“可是您的身體.”
“若能助我兒完成大事,母妃就算現在死了,也無憾!”
聽到呂氏咬牙切齒的這番話,朱允炆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自然知道自己母親對自己的期望,也知道那個位置的重要。
但那個位置,除了自己,誰還能比自己更適合?
朱允熥嗎?一個不學無術的廢物,憑什麼跟自己爭位?
二叔,三叔?倒是符合繼承製,但皇爺爺又不眼瞎,他們什麼德行,能讓皇爺爺選他們,而不選自己?
至於四叔
想到這裏,朱允炆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而這時,一名小太監不動聲色地走到呂氏身邊,一邊幫朱允炆攙扶呂氏,一邊壓低聲音稟報今日朝堂之事。
當呂氏聽到呂平被朱元璋打入詔獄的時候,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怎麼會這樣?
這都過去快三個月了,怎麼還不能提立儲之事?
莫非皇上他.心繫了別人?
想到這裏,呂氏連忙看向朱允炆。
只見朱允炆也有些不知所措,難以置信。
皇爺爺該不會真想立四叔吧?
“皇上駕到——!”
就在朱允炆母子一臉擔憂的時候,殿外忽地傳來一道嘹亮且尖細的通報聲。
“參見皇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中腥寺牭酵▓舐暎⒖掏V沽丝奁瑤ё疟瘋Ь吹纳裆⒖坛T外磕頭請安。
“萬歲?萬他孃的什麼歲!?”
老朱沒來由的一陣抱怨,旋即眼神迷離的看向殿內的靈柩,委屈道:“咱的妹子沒了,咱的標兒也沒了,萬歲有個甚用?!”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第7章 人世間,最痛苦的莫過於此!
儘管心中滿是委屈,老朱卻沒有理會在場的任何人。
只見他徑直走進大殿,伸出那張略顯粗糙的手掌,在朱標的棺槨前,顫抖的不敢去觸摸。
這是他最愛的兒子,也是他給予全部希望的太子。
老朱這一生,殺人無數,不想自己最愛的兒子也跟自己一樣,是個粗人。
所以,從小就給他請了最好的名師,細心輔導他。
好不容易盼着他長大,又給他安排了史上最強東宮班底,讓他成爲名副其實的常務副皇帝。
本以爲再過兩年,自己就可以輕鬆退休了。
沒想到竟白髮人送了黑髮人。
此時此刻,他真想大聲哭喊,悠悠蒼天,何薄於我兒?
但他是皇帝,是大明的九五至尊,他不能哭喊,只能將無盡的悲傷,埋藏在心底。
直到一句略帶哽咽的聲音響起:“皇爺爺,父王讓我告訴您,他雖不在了,但大明的山河還在,讓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標兒!”
聞言,老朱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悲傷,崩潰痛哭,老淚縱橫。
世人都說當皇帝好,但無人知道皇帝有多無助。
就算坐擁天下,一怒伏屍百萬又如何?
還不是要面對生老病死!
如果沒有掌握至尊權利,生老病死也不過稀鬆平常,但掌握了至尊權利,卻不能改變一切,這纔是最痛苦的。
“皇爺爺!您千萬要保重啊!”
眼見老朱也隱隱有些站立不穩,朱允炆連忙捨棄攙扶呂氏的手,上前扶住老朱:“孫兒沒了父王,不能再沒有皇爺爺了,您若傷了龍體,就是孫兒的不孝啊!”
聽到這話,朱允炆身後的那些弟弟妹妹,無不面面相覷。
但也有反應不慢朱允炆多少的:“皇爺爺的腰不好!咱爹一直都掛念着!快!快搬椅子!加個軟墊!”
“對!皇上您快歇歇!”
呂氏自然不會甘於人後,特別是朱允炆之外的皇孫表達孝心,她立刻就提高了警惕:“來人!給皇上端杯參茶來!”
“不用了,咱知道你們都有孝心,咱知道”
老朱一臉欣慰地擺了擺手,然後又將目光落在朱允炆身上,看着他因悲傷過度而瘦脫相的臉,不由道:“你雖孝順父母,但也要顧念自身啊!”
“皇爺爺!身爲人子,孝順父母是天經地義的,爲父守孝亦然,孫兒只恨自己不能替父遭難”
“唉!”
老朱嘆息一聲,眼淚再次緩緩落下,不禁伸手摸向朱允炆的頭:“痴兒啊!痴兒!”
他知道朱標臨死之前,朱允炆日夜守護在身邊,親自照料飲食湯藥,數月衣不解帶的事蹟,對這個至純至孝的孫兒好感倍增。
心裏不禁冒出一個念頭。
或許他們說的對,咱是該考慮立儲之事了。
另一邊,應天府,十王府。
這是老朱爲秦,晉,燕等十位封王建造的府邸。
專門供已就藩的親王回京朝覲時暫住,或未就藩的皇子臨時居住。
原本按照老朱制定的規則,藩王未奉詔是不得入京的,但朱標去世屬於特殊情況,因此,他們全都被允許回京奔喪。
但他們住在十王府,必須由朝廷統一管理。
所以,哪怕是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這些排名靠前的藩王,也要老老實實的服從管理。
不得搞任何特殊。
“明天就是大哥下葬的日子了!咱們恐怕又要各奔東西了!”十王府內的一個花園內,晉王朱棡看着花園內的景觀,沒來由的感慨了一句。
而不遠處的秦王朱樉,則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怎麼,你還捨不得啊?”
“二哥莫要說笑,爹是什麼性格,你難道不知道?”朱棡頓時板着臉道。
朱樉卻不以爲然:“大哥走了,我也很傷心,但咱們身在皇家,家事也是國事,如今,爹遲遲不立儲,搞得滿朝人心惶惶,實在有些不妥!”
說完,又扭頭看向一旁的燕王朱棣,挑眉道:“你說是不,四弟?”
“二哥慎言!”
朱棣臉色一沉,旋即冷冷的說道:“我們是藩王,職責是鎮守地方!就算父皇開恩,允許我們回京奔喪,那也是看在我們兄弟情分之上!如今,大哥屍骨未寒,豈能妄議立儲之事?”
朱樉冷笑一聲,不屑地道:“還是咱四弟冠冕堂皇,難怪大哥在那會兒,屢次向爹給你說好話!”
“看來,這儲君之位,有你燕王”
“夠了!”
還沒等朱樉把話說完,朱棣就怒喝打斷了他,然後掃了眼行值埽钗豢跉猓硕ㄐ纳瘢�了穩情緒,面無表情地道:“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二話不說的就轉身離開了。
徒留下蟹酰婷嫦嘤U。
“不是!老四他什麼意思?他居然敢吼我?!”
目送朱棣離開,朱樉臉色陰晴不定,不由扭頭朝諸王抱怨。
但諸王卻沒有一個理他,只是尷尬地笑了笑,便也跟着離開了。
直到此地只剩下朱棡和他兩人,才聽朱棡笑着打趣道:“你又何必試探老四,他就算有那個心,也沒那個機會!”
“我就是看不慣大哥當初對他那麼好,感覺他就像有機會似的!”朱樉憤憤不平的說道。
朱棡不置可否地道:“比起他,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大哥那幾個兒子!”
“你擔心他們做什麼?按禮法,也應該輪到咱們!”
“是啊!禮法!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禮法!”
“什麼意思?你真覺得他們比我們更有機會?”朱樉頓時有些緊張的問道。
朱棡則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一邊轉身,一邊悠悠地道:“若按禮法,大哥的陵寢就不可能是仿帝陵建造的,若按禮法,爹就不應該爲大哥服喪,若按禮法.”
話到這裏,又忍不住嘆息道:“算了,說這麼多有什麼意義呢,咱爹根本就不講禮法!”
“可是,不講禮法,那講什麼?”朱樉一臉茫然地追問道。
朱棡腳步一頓,然後抬頭仰天,半晌,才呢喃似的道:“或許講,愛吧.”
“愛?”
“對!愛屋及烏的愛!”
“荒謬!”朱樉嗤之以鼻:“你說咱爹對咱們的愛,還不如大哥的兒子?!”
朱棡苦笑着搖了搖頭,然後一言不發的走了。
當你知道真相,卻無能爲力,人世間,最痛苦的莫過於此!
第8章 嫡長嫡孫繼承製
老朱對朱標的愛,沒得說。
就算他愛屋及烏,也沒得說。
朱棡能理解,那是因爲他是老三,按照長幼有序的規則,機會不大。
而朱樉不理解,那是因爲他是老二,朱標死後,他覺得自己是最有機會的。
可事實卻是,他想多了。
先不說朱標在的那會兒,他有多能搞事,就說他那德行,也不怪朱允炆都看不起他。
連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至於朱棣,在離開十王府花園後,就獨自回到了自己的燕王府。
與其說是燕王府,倒不如說大點的四合院。
裏面沒有什麼豪華的傢俱,甚至連個像樣的丫鬟僕人都沒有。
但是,這些朱棣都不在意,因爲他在北平的燕王府,應有盡有。
“爹!您這麼快就回來了?”
眼見朱棣一臉嚴肅地走進燕王府,胖乎乎的朱高熾,立刻恭敬地笑臉相迎。
而跟在他身後的朱高煦,則一言不發的挺直腰板,模樣與朱棣非常相似。
“嗯。”
朱棣點了點頭,然後抬眼掃向兩個兒子,略微一愣,隨即蹙眉道:“高燧呢?”
“三三弟他.”
朱高熾略微遲疑地看了眼朱高煦,隨後小心翼翼地道:“他去逡滦l衙門了.”
“胡鬧!”
朱棣臉色一沉:“這時候去逡滦l衙門幹嘛?!”
“說是無聊,想當差.”
上一篇:红楼:我是贾琏
下一篇:红楼:左拥金钗,右抱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