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44章

作者:守柴炉

  哪怕不是頭功,也算給了呂氏一個交代。

  卻見周亞義憤填膺地道:

  “皇上!聖明燭照!張飆此獠,非狂也,乃妖也!此等妖人之言,其心可誅,其言更毒!”

  “‘請大明赴死’,更是禍亂天下,動搖社稷之根,傾覆我大明江山社稷的亡國妖言!”

  說到這裏,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又以頭搶地,重重叩頭道:

  “皇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臣斗膽懇請聖裁!速將此妖人、及其黨羽,以大逆不道、妖言惑小⒅危社稷之罪,即刻處以剝皮實草、挫骨揚灰之極刑!”

  “凡敢傳此妖言者,當誅九族!”

  他精準地扣上了‘治I琊ⅰ@頂最重的帽子,將張飆徹底定性爲必須馬上消滅的妖孽。

  而他這番話,很快就得到了響應。

  “不錯!周學士所言極是!此乃亡國之音,大逆不道之言,必須誅其形,滅其言,絕其種!”

  響應之人,是從最初的震駭中回過神來的傅友文。

  他知道,現在必須馬上除掉張飆和沈浪那羣‘雜魚’,否則他身上的那些嫌疑將很難洗掉。

  卻聽他又嘶聲道:

  “皇上,此等亂臣僮樱^不能留!臣請旨,將張飆、及其同黨,全部抓起來嚴刑拷問,追查其所有同黨,抄家滅族,以絕後患!”

  這是洪武三大案的經典案例。

  他是想將張飆他們,打成洪武四大案,連藍玉案都要往後排。

  而其他勳貴,也如夢初醒一般,紛紛跪倒一片,聲嘶力竭的附和。

  “臣等附議!請皇上速誅妖人,以正視聽!”

  “亂臣僮樱巳说枚D之!”

  “皇上!此獠不除,國無寧日啊!”

  “哈哈哈——!”

  張飆的笑聲如同雷霆,再次炸響,壓過了所有的附和:

  “朱重八!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的煌煌大明!這就是你養的國之棟樑!一個個滿口仁義道德,盡忠爲國!殊不知,他們的血是黑的,心是爛的,骨頭都是臭的!”

  “你想用沈浪他們的血來磨我的刀!”

  “哈哈哈!老子這把刀,專殺豺狼虎豹!你敢用嗎?!”

  聞言,一手導演了這場‘殺雞儆猴’大戲的老朱,此刻徹底僵住了。

  那張蠟黃的臉上,所有掌控一切的冷酷、逼人就範的狠辣,全都消失不見。

  只剩下極致的、如同見了鬼般的震驚。

  他算計了張飆的骨頭硬,算計了他的嘴硬心軟,算計了他對沈浪等人的在意,他甚至算計了自己帝王的威嚴和狠辣。

  但他唯獨沒有算計到。

  張飆會選擇這種方式。

  就在屠刀即將落下之際。

  把所有的怒火、仇恨、怨毒,對準了這滿朝的豺狼虎豹,而不是對準他這個握刀之人。

  可以說,他選擇了一條比‘死諫’更瘋狂的路。

  舉世皆敵。

  他要借這滿朝的豺狼虎豹,逼自己殺了他。

  如果自己不殺他,那這滿朝的豺狼虎豹.

  想到這裏,老朱心底湧起一抹從未有過的膽寒。

第65章 張御史,收了您的神通吧!

  他不是在求死!

  他是想拉着咱的大明爲他陪葬!

  只是一瞬間,老朱就反應了過來。

  而這一刻,他才終於認識到張飆的恐怖之處。

  這個張御史,真正厲害的,不是他的不要臉,不是他的瘋癲,而是他腦子裏超越這個時代的東西。

  他可以如數家珍的點出這個國家的所有弊病。

  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翻開所有人的底褲查看,甚至能檢查底褲裏的線頭有沒有對齊。

  他可以真的不要命去做任何事。

  這種能力,這種狠辣,這種手段,他這輩子,不,整個歷史長河裏都沒有這種人。

  “住口——!”

  一聲咆哮驟然響起。

  這聲音之大,甚至蓋過了廣場上的嘶吼和張飆的狂笑。

  只見老朱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枯槁的手死死抓住身邊內侍的胳膊才勉強站穩。

  他胸膛劇烈起伏,蠟黃的臉上湧起病態的潮紅,那雙深陷的眼睛,此刻燃燒着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猛地甩開內侍的攙扶,踉蹌着向前踏出一步,手指不再指向張飆,而是狠狠掃過丹陛兩側那些還在高喊誅妖、滅族的勳貴高官。

  “都給咱閉嘴——!”

  這一聲怒吼,如同實質的音浪,震得離得最近的李景隆、傅友文等人耳膜嗡嗡作響,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滿臉驚駭地看着狀若瘋魔的皇帝。

  老朱的目光,冷若冰霜,死死釘在周亞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上:

  “周亞!你口口聲聲妖言惑校≈危社稷!好!好得很!”

  周亞被這目光看得渾身發冷,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徽秩怼�

  “蔣瓛——!”

  老朱的聲音嘶啞尖利,如同夜梟啼鳴。

  “臣在!”

  蔣瓛按刀上前,臉色凝重無比。

  “給咱!”

  老朱的手指,猛地指向周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着濃烈的血腥氣:“剝了他的皮!”

  譁——!

  全場譁然!

  幾乎所有人都沒想到,老朱居然會對周亞動手!

  甚至張飆和沈浪他們那羣人,都沒有想到!

  只是一瞬間,整個奉天殿廣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連寒風都彷彿凝固了。

  所有喊殺聲、咒罵聲、哭泣聲,戛然而止。

  周亞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慘白如紙,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彷彿聽不懂老朱在說什麼:“皇上?!臣臣是”

  “你不是要剝皮實草嗎?!”

  老朱猛地打斷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暴虐和一種近乎失控的瘋狂:

  “你不是咱的忠臣嗎?!你不是要替咱誅妖、正視聽嗎?!”

  “好!咱成全你!就用你這身忠臣的皮囊,給咱的奉天殿廣場,點盞燈!”

  “讓天下人都看看!看看咱是怎麼對待忠臣的!看看咱是不是被妖人蠱惑了!”

  “蔣瓛!還不動手——!”

  “臣遵旨!”

  蔣瓛渾身一凜,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一揮手。

  兩個如狼似虎的逡滦l瞬間撲上,如同抓小雞般將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周亞拖了起來。

  “不——!皇上!皇上饒命啊!臣冤枉!臣是爲國除害啊皇上!”

  “黃兄!黃兄救我——!”

  周亞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雙腿在空中亂蹬。

  黃子澄在角落裏人都嚇傻了,心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然而,老朱卻沒有再理會任何人,只是平靜地問道:“還有誰?”

  “還有誰覺得張飆是妖人?還有誰覺得該誅九族?還有誰覺得該剝皮實草!?”

  “站出來!”

  “咱今天就成全你們!讓你們都嚐嚐這忠臣的滋味!”

  “讓你們都變成照亮這萬古長夜的明燈!”

  “來啊——!”

  老朱的咆哮,如同受傷的洪荒巨獸最後的嘶吼,帶着毀滅一切的瘋狂,在死寂的奉天殿廣場上空久久迴盪。

  茹瑺、傅友文、朱能、郭英、李景隆等人,以及剛纔還義憤填膺、喊打喊殺的勳貴高官,此刻全都死死地低着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裏。

  只見他們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終於明白了。

  皇上不是要殺張飆。

  皇上是被這個瘋子逼到了牆角。

  被逼得徹底瘋了。

  這個瘋子不要命地引火燒身,皇上就敢用更瘋狂、更血腥、更不要臉的方式,把這把火引到他們所有人頭上。

  用他們的皮,他們的血,他們的九族,來給這個失控的‘妖人’陪葬。

  張飆用‘請大明赴死’把自己和底層京官綁上祭壇,皇上就用‘剝皮點燈’把滿朝勳貴也一起拖下地獄。

  要死,大家一起死。

  這已經不是殺不殺的問題了。

  這是一場比誰更瘋。

  比誰更不要命。

  比誰更不在乎這大明朝的賭局。

  張飆看着不惜以滿朝勳貴陪葬來破局的老朱,臉上那狂放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度的錯愕和凝重。

  這個老乞丐.

  真他媽瘋了。

  夠狠!夠絕!夠不要臉!

  “張飆,你不是要做咱的刀嗎?你不是要殺這滿朝的豺狼虎豹嗎?那你給咱說說,這裏誰該死?”

  老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圍一片牙齒打顫的聲音。

  有人已經開始後悔針對張飆了。

  而張飆則微微皺起了眉頭。

  因爲這已經不是破局了,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