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37章

作者:守柴炉

  “明玉!”

  朱明月趕緊低聲喝止妹妹的口無遮攔。

  這要是暴露了身份,天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

  就在氣氛瞬間緊張,朱明玉氣得小臉通紅,李墨等人一臉茫然加尷尬的時候,沈浪擠開人羣,來到前列,看了眼朱允熥姐弟,又看了眼他們懷中的五個大豬頭,頓時瞭然,連忙道:“誤會!誤會了李兄!”

  說着,對朱允熥姐弟露出一個儘量和善的笑容:“這三位,應該是飆哥的朋友.”

  他指了指朱允熥懷裏的豬頭:“你們是來送東西的吧?”

  “對!就是送東西!”

  朱明玉氣呼呼地接口,狠狠瞪了李墨一眼,也顧不得姐姐的阻攔,她現在只想趕緊撇清關係,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們是來給張飆送這五個豬頭肉的!”

  朱明玉的聲音又急又快,帶着她特有的火辣:“那個張飆!在承天門外被逡滦l抓走了!蔣瓛親自帶的人!說是奉旨抓他進宮!”

  轟——!

  彷彿一道驚雷劈在了這破舊官宿內。

  剛纔還帶着點劫後興奮和疑惑的底層京官們,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沈浪臉上的笑容僵住。

  李墨手裏的賬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孫貴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倒。

  趙豐滿張大了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抓走了?飆哥被逡滦l抓走了?還是蔣瓛親自抓的?奉旨?!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啊!?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所有人。

  奉天殿上的‘壯舉’帶來的那點虛幻的亢奮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極度的恐懼和對張飆處境的極度擔憂。

  朱明玉看着他們瞬間慘白的臉和驚懼的眼神,心頭莫名地也沉了一下。

  但她還是硬着心腸,把張飆最後那句‘遺言’原封不動地吼了出來,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個討厭鬼徹底甩開:

  “他臨走前還喊:說這五個豬頭是留給你們的!若他死了!讓你們今晚喫好喝好!全當爲他慶祝了!!”

  譁!

  此言一出,屋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連風吹過破窗紙的嗚咽聲,都清晰可聞。

第56章 君待我以赤眨掖缘ば模�

  沈浪死死攥着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他看着這間家徒四壁的陋室。

  想起昨晚張飆是如何教他們表演,如何含本明志。

  想起張飆帶着他們豁出命去搏那一線生機,甚至讓他們今晚慶祝自己慷慨赴死的混賬話.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沈浪的眼眶。

  混雜着恐懼、憤怒、還有滔天的悲憤。

  “慶祝?”

  沈浪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猛地抬起頭:“放他孃的屁!!”

  “我們的命是飆哥用他的法子,替我們掙回來的!”

  “沒有他教我們罵貪官、含賬本,沒有他那些畫頂在我們前面氣暈皇上,我們這羣人,今天不死在廷杖下,也得死在詔獄裏!!”

  他一步踏前,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低吼,卻又充滿了力量:

  “飆哥待我們以赤眨瑺懳覀冞@些螻蟻爭一條活路!如今他有難,我們豈能縮在這裏,喫他的豬頭肉,還他孃的慶祝?!”

  沈浪的目光如同燃燒的火炭,灼灼地逼視着每一個人:

  “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想想飆哥爲我們做的!想想他這間破屋子!想想他最後的話!我們能這麼看着他死嗎?!”

  譁!

  沈浪的話音剛剛落下,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倒不是他們沒有被沈浪說動,而是他們考慮得比沈浪多。

  所以,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

  人羣中,一個面色蠟黃,身形消瘦的底層官員,哆嗦着嘴脣,小聲囁嚅道:“沈沈兄,不是我們不想去救張御史,只是我們才從鬼門關爬回來,再去奉天殿.”

  他頓了頓,環顧了一圈腥耍值皖^道:“會死的,我們都會死的,我家裏還有老孃和幼子要我撫養.”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絕望的恐懼,身體也因此不住的發抖起來。

  另一個底層官員也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眼神閃躲:“是啊,皇上被我們氣暈了,還不忘張御史,說明皇上正在暴怒中,我們去奉天殿,不是火上澆油嗎?”

  “只怕救不了張御史,還會把我們全家老小都帶進去,這這是匹夫之勇啊.”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澆滅了不少人剛被點燃的熱血。

  求生的本能和對家人的責任,讓他們遲疑了。

  有人低下頭,不敢再去看沈浪的眼睛。

  “不能!”

  而就在氣氛即將凝固的時候,趙豐滿第一個反應過來,洪亮的嗓音帶着哭腔,卻異常堅定地吼道:

  “沒有飆哥,咱們剛纔就死了!這條命是撿回來的!貪官不死,我們一家老小橫豎都是餓死,被逼死!與其窩囊的、帶着家人苟延殘喘,不如跟着飆哥轟轟烈烈的去死!反正老子是豁出去了!”

  說完,他猛地將懷裏那本沾着口水的《血淚討薪錄》掏了出來,緊緊攥在手裏,彷彿那是武器。

  “對!豁出去了!”

  孫貴也站直了身體,用力拍着自己補丁摞補丁的官袍,嘶聲道:“媽的!老子早就受夠了!飆哥講義氣,我們不能當孬種!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讀書人,有所爲,有所不爲!”

  李墨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賬本,手還在抖,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帶着一種近乎殉道般的肅穆:“君待我以赤眨掖缘ば模】v是刀山火海,李某!願隨沈兄同往!”

  “對!同往!”

  “去找飆哥!”

  “不能讓他一個人!”

  越來越多的人被這股決絕所感染,壓下了恐懼。

  他們眼中的火焰再次燃燒起來,這一次混合着悲壯和對命叩某芭�

  沈浪看着這羣重新鼓起勇氣的同僚,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聲音響徹陋室:

  “好!兄弟們!抄起咱們的賬本!去奉天殿廣場!”

  “咱們死諫!喊冤!求皇上開恩!放出張御史!”

  “今日,我們不爲討薪!只爲討一個公道!救我們飆哥!”

  “話說到前頭,此去九死一生,擔憂家室老小的,現在退出,沒人會笑話你,留下的,跟我走!”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猶豫的幾個人,此刻也紅了眼睛,咬着牙站定了。

  “走!”

  腥宿Z然應諾,帶着一種悲壯的決絕,‘嘩啦啦’地衝出了這間陋室。

  很快,陋室內就只剩下五個大豬頭、以及呆立當場的朱允熥姐弟三人。

  朱允熥看着那羣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只覺得一股熱血在冰冷的四肢百骸裏奔湧,衝得他頭暈目眩。

  朱明月默默上前,輕輕握住了弟弟冰涼的手。

  朱明玉則咬着嘴脣,看着空蕩蕩的門口,又看看地上那五個礙眼的豬頭,最終只是煩躁地踢了一下門檻,低低罵了一句:

  “瘋子!都是一羣瘋子!”

  可她眼神裏,卻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只剩下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複雜和茫然。

  另一邊,東宮,春和殿。

  “娘娘!殿下!不好了!!”

  一個面無人色的小太監幾乎是爬着進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張飆在皇上寢房裏,把皇上給給氣吐血了!當場暈厥!太醫正在全力施救!”

  “噗通!”

  朱允炆剛被呂氏強令在房間裏抄寫《尚書》以靜心,此刻聽到小太監的稟報,身體猛地一晃。

  若非宮女及時扶住,幾乎又要癱軟下去。

  “怎麼又是他.”

  朱允炆的聲音如同夢囈,帶着刻骨的寒意,不由渾身發抖。

  而呂氏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機會!這是天賜的良機!

  張飆這狂徒,竟敢在皇上寢房內、在病榻前再次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攪局了,這是將弒君的刀柄親手遞到了她呂氏面前。

  “炆兒!”

  呂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收起你這副懦弱的樣子!天塌不下來!皇上洪福齊天,自有列祖列宗庇佑,定會轉危爲安!”

  她這話看似在安慰兒子,穩定人心,實則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宮女太監,心思急轉:“好一個忠肝義膽、爲官請命的張御史啊”

  “來人!”

  “奴婢在!”

  一名心腹太監王德,站了出來。

  “你立刻去翰林院”

  呂氏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

  “尋當值的起居注史官。告訴他,有人在皇上寢房,咆哮君父,穢語犯上,行徑之狂悖,言語之惡毒,亙古未有!令其務必詳實記錄張飆每一句悖逆之言,每一個不臣之舉!”

  “還有.”

  呂氏的目光轉向殿外,平靜而淡漠地道:“速去通知黃子澄黃學士!告訴他,皇上被奸佞張飆氣倒了,龍體危殆!此乃國難當頭!他飽讀聖賢之書,深受國恩,值此社稷危難、君父受辱之際,當知何爲大義!”

  “記住!”

  她頓了頓,冷冷盯着王德,聲音壓得很低:“這都是你們的擅作主張,但東宮絕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

  “奴婢明白!定不辱命!”

  王德深深一躬,眼中閃過一道狠厲光芒,迅速領命退去。

  而目送他離去的呂氏,則重新恢復了她端莊的模樣,若無其事地喝起了茶水。

  皇上,您可千萬要撐住啊!

  您得親眼看看,您選定的皇太孫,是如何在您倒下時,替您誅殺那禍國殃民的大奸臣的!

  這大明江山的忠孝大旗,終究要由我兒允炆來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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