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247章

作者:守柴炉

  “在其他藩王眼中,王爺又是何等處境?在未來的朝局中,王爺又能佔據何等主動?”

  朱棣聞言,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他死死盯着姚廣孝,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位追隨自己多年的质俊�

  這個想法太過駭人聽聞,簡直是自毀長城。

  “讓本王自削權柄?以此換取父皇的信任和未來的主動?”

  朱棣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荒謬!如此一來,本王與待宰羔羊何異?!”

  “非也。”

  姚廣孝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王爺,這非是自削,而是以退爲進,捨車保帥,乃至……金蟬脫殼!”

  “王爺請想,若由您來主導或深度參與這‘削藩’過程,其中可操作的空間有多大?哪些該削,哪些該保,哪些藩王該重點打壓,哪些可以唤j……這裏面的學問,大了去了。”

  “而且!”

  姚廣孝的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種神祕的誘惑力:

  “王爺難道不想知道,張飆爲何如此執着於藩王?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

  “貧僧一直在想,太子殿下薨逝的真相,那隱藏在幕後的黑手,張飆他……是不是查到了一些什麼?他劍指藩王,是否與此有關?”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朱棣腦海中炸響。

  太子朱標之死!

  那個徽衷诨适翌^頂的最大謎團!

  那個連父皇都諱莫如深、追查不休的懸案!

  張飆之前就曾以太子之死叩闕,如今他的所有行動似乎都隱隱指向藩王……

  朱棣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上了一絲驚悸。

  如果姚廣孝的猜測爲真,那張飆所謂的‘合作’,其背後隱藏的真相和能量,將遠超他的想象!

  這不再是簡單的權力博弈,而是涉及國本、涉及儲君血案的滔天巨浪!

  支持削藩或許是表象,是張飆計劃的一部分。

  其真正的核心,可能是藉助燕王府的力量,去揭開那個足以讓整個大明江山震顫的蓋子!

  而這紅薯,就是張飆拋出的,確保燕王府在揭開蓋子後,有能力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局面的保障之一!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棣揹着手,在輿圖前久久佇立,他的內心正在進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鬥爭。

  姚廣孝的假設太過大膽,太過顛覆,但細細想來,卻又隱隱契合了張飆那無法以常理度量的行事風格和隱藏至深的動機。

  是斷然拒絕,明哲保身?

  還是冒險介入,火中取栗,去搏一個揭開真相、並在未來鉅變中搶佔前所未有先機的可能?

  不知過了多久,朱棣緩緩轉過身,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和已然做出的決斷。

  “大師!”

  朱棣的聲音沙啞而堅定:“回覆張飆:‘紅薯已收到,靜待其效。京中風雨,燕邸靜觀。’”

  他沒有明確答應合作,但卻留下了充分的餘地,並表示會關注‘京中風雨’。

  這既指立儲,也可能暗指太子之案的風波。

  “另外!”

  朱棣看向姚廣孝,眼神銳利:

  “動用我們所有的力量,暗中調查太子薨逝前後,所有可能與藩王有關的蛛絲馬跡!尤其是……秦、晉、周,乃至已故的魯王,他們身邊的人!”

  “是,王爺。”

  姚廣孝躬身領命。

  他知道,燕王已經做出了選擇。

  一條充滿未知與危險,卻也可能通向至高之位的道路,已然在腳下展開。

  朱棣再次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個在京城掀起驚濤駭浪的瘋癲身影。

  “張飆……你究竟是人,是鬼,還是……我朱棣命中的福星?”

  他低聲自語,手掌緩緩握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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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疑點出現!老朱大罵呂氏毒婦!

  華蓋殿內,老朱剛剛處理完幾件緊急軍務,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雲明小心翼翼地呈上張飆的條陳。

  “皇爺,張飆的條陳……送來了。”

  老朱‘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喜怒,但接過條陳的手卻微微用力。

  他倒要看看,這瘋子關了三天,能放出什麼屁來。

  他拆開封口,展開奏疏。

  一個醒目的標題,赫然出現在眼前,名曰:

  《爲陳明反貪局建制、權責及審計方略事》

  開篇先是一段冠冕堂皇的套話,闡述反貪之於國本的重要性,緊接着,筆鋒直指核心:

  “臣以爲,反貪局當爲天子耳目,獨立於朝廷各部之外,直屬御前……”

  這是先把架子搭起來,爭取最高權限。

  “其權責首要,在於審計。”

  “審計之要,首在藩王、勳貴、百官之財賦用度、田畝產業,凡有不合規制、隱匿虧空、貪墨受賄之嫌者,皆在審計之列……”

  這是直接把審計藩王擺在第一位,毫不避諱。

  “審計之法,可分明暗。”

  “明者,調閱存檔,覈對賬目,問詢相關;暗者,遣員密訪,收集民情,探查實證。二者結合,方可洞見幽微……”

  這是爲老兵們的行動提供理論依據。

  “反貪局人員,當選耿介忠貞、通曉算學、不畏權貴者充任,並施以厚祿,使其無後顧之憂,專心任事……”

  這是高薪養廉,再次強調。

  “至於咦髡鲁蹋荚嚁M如下……”

  接下來,張飆羅列了一些相對具體但依舊留有巨大操作空間的條款,比如獨立調查權、臨時控制權、信息保密制度等。

  開篇還算正常,甚至可以說寫得頗有見地,關於反貪局獨立性的論述,關於審計方法的明暗結合,都戳中了他的一些心思。

  老朱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

  【看來這瘋子,偶爾也能說點人話……】

  然而,再往下看,老朱的臉色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黃轉紅,由紅轉青。

  只見條陳中赫然寫道:

  “爲確保反貪公正,不受經費掣肘,臣懇請皇上,準反貪局建立獨立賬目,其經費來源,可由三部分構成!”

  “一,戶部定額撥付!”

  “二,查沒贓款按比例留存!”

  “三,開設‘反貪書局’,出版《貪官現形記》、《算死草祕籍》等暢銷讀物,以文養廉……”

  【拿咱的錢辦公,查沒了贓款要留存?!這不是中飽私囊?!】

  【以文養廉?!還他媽要出書?!】

  老朱差點把奏疏摔在地上。

  然而,這還沒完。

  “反貪局權責,不應僅限於百官藩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故,皇室用度,內廷開支,亦應在審計監督之列,以爲天下表率。”

  “臣建議,反貪局首個皇家審計項目,可從……審覈內帑近十年收支明細開始……”

  轟!

  老朱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又是審計內帑?!】

  【張飆!你個狗東西!傩牟凰溃」贿�在打咱內帑的主意!】

  他彷彿又看到張飆指着鼻子罵他‘守財奴’的場景,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這瘋子繞了這麼大圈子,搞出這麼多事,最終目標果然還是他的錢袋子!

  老朱氣得手都在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眼神兇狠得像要喫人。

  他強忍着把條陳撕碎的衝動,繼續往下翻。

  後面還有什麼‘反貪局官員需定期進行抗誘惑訓練’比如從內帑調撥金銀,堆積如山,給屬下觀看,比如‘設立廉政彩票籌集資金’.等等一系列光怪陸離、匪夷所思的建議。

  整份條陳,前面三分之一像是個能幹臣子的手筆,中間三分之一開始跑偏,最後三分之一徹底放飛自我,變成了張飆個人臆想的狂歡。

  “混賬東西!孽障!!”

  老朱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一把將條陳摔在御案上:

  “他就沒一刻安生!變着法地來氣咱!一口一個審計內帑?他怎麼不直接來搶?!”

  雲明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老朱胸膛劇烈起伏,在殿內來回踱步,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過了好半晌,他才強行壓下宰了張飆的衝動,咬牙切齒地對雲明道:

  “傳咱的旨意!張飆所呈條陳,……留中不發!”

  “啊?”

  雲明一愣。

  只是留中不發?這可不像皇爺的風格啊?

  按照往常,就算不把張飆下詔獄,也得給他點顏色看看,甚至將他禁足纔對。

  老朱看着雲明疑惑的表情,冷哼一聲,眼中閃爍着被多次戲弄後形成的、帶着一絲憋屈的‘智慧’光芒:

  “這瘋子,就是想激怒咱!想讓咱搭理他!咱偏不!”

  “他不是能鬧嗎?不是會作妖嗎?咱就當他是個屁,放了!”

  “你告訴宋忠,給咱死死盯住他!”

  “只要他不衝擊宮門,不公然帜妫簧縿影傩铡⑼抛鱽y!他愛怎麼寫他的‘奇文’就怎麼寫!咱一概不理!”

  “他想審計咱的內帑?讓他做夢去吧!咱倒要看看,沒人搭理他,他這出獨角戲還能唱多久!”

  老朱算是看明白了,跟張飆這號人較真,你就輸了。

  你越生氣,他越來勁。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晾起來,讓他自己折騰去,看他能濺起多大水花。

  “還有!”

  老朱補充道,語氣帶着一絲狠辣:

  “告訴宋忠,給咱查他!咱就不信,這瘋子背後,就真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