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232章

作者:守柴炉

  “還……還拿了個叫‘紅薯’的玩意兒讓人試喫!現在承天門外圍得水泄不通,好多官員都在打聽……”

  轟!

  老朱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

  他千算萬算,增派了三倍守衛,防着張飆衝擊宮門,防着他‘死諫’,防着他一切可能的瘋狂舉動!

  卻萬萬沒想到,這瘋子居然用了這麼一手!

  高薪招聘?!

  這簡直是在赤裸裸地打他這個皇帝的臉!

  誰不知道他朱元璋給官員定的俸祿是出了名的低?

  這混賬東西,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用高出朝廷規制數倍、十數倍的俸祿來招攬人心?!

  這哪裏是招聘?這分明是煽動!是挑釁!

  “他哪來的錢?!啊?!”

  老朱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翼善冠摔在御案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咱沒給他人事權,沒給他財權!他憑什麼敢許下如此重諾?!”

  話音剛落,老朱自己猛地反應過來,瞳孔驟然收縮。

  【不對!這混賬東西在造勢!】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反貪局的存在,吸引那些不得志的官員!】

  【他根本不需要咱給他權,他是在用這種方式,逼咱承認,逼咱給他權!】

  【而且……他一定還有更大的圖郑 �

  【這招聘只是幌子!是吸引注意力的煙霧彈!】

  就在老朱怒火攻心,幾乎要失去理智,準備下令將張飆立刻鎖拿,投入詔獄之時——

  又一名逡滦l小旗,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聲音帶着極致的驚恐,幾乎是嚎叫出來:

  “皇上!皇上!張飆……張飆他在承天門外,當懈吆啊吆啊�

  “喊什麼?!”

  老朱厲聲喝問,心卻猛地往下一沉。

  那小旗伏在地上,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他……他喊……大明反貪局第一個審計目標,便是……便是天下藩王!”

  “要查清各王府侵佔軍田、蓄養私兵、虧空國帑之弊!”

  轟隆——!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結結實實地劈在了老朱的頭頂。

  他整個人猛地一晃,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隨即又湧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審計……藩王?!】

  老朱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張飆這瘋子到底想幹什麼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招聘鬧劇,這瘋子從一開始,目標就是他朱元璋的軟肋。

  那些分佈各地、手握重兵、讓他又愛又恨又忌憚的兒子們!

  他設立反貪局是假,藉機將‘審計藩王’這個足以引爆整個大明的火藥桶,在心款ヮブ拢斪盼奈浒俟俚拿妫苯狱c燃纔是真!

  自己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答應了他設立這個勞什子反貪局?!

  這哪裏是反貪局?

  這分明是插向他朱明皇室心窩子的一把毒刃!是懸在所有藩王頭頂的鍘刀!

  “噗——!”

  急火攻心之下,老朱再也壓制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龍袍。

  “皇上!”

  “皇爺!”

  蔣瓛和雲明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攙扶。

  老朱一把推開他們,用手死死按住御案,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暴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看着殿外承天門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個正在肆無忌憚地狂笑的身影。

  【張飆!張飆——!】

  老朱在心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感覺自己不僅僅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簡直是親手點燃了葬送兒子們的導火索,並再次將火把遞到了那個最瘋狂的縱火犯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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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清君側?!老朱推遲大朝會!

  華蓋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老朱粗重的喘息聲。

  那口噴出的鮮血,如同點點紅梅,濺在龍袍和冰冷的金磚上,觸目驚心。

  蔣瓛和雲明嚇得面無人色,想要上前,卻被老朱那擇人而噬的眼神逼退。

  老朱沒有去擦嘴角的血漬。

  他只是用手死死撐着御案,指關節因爲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顫抖。

  【審計藩王……】

  這四個字如同魔咒,又如同燒紅的烙鐵,在他的腦海中反覆灼燒、轟鳴。

  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和冰寒刺骨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精心搭建了無數年高塔的工匠,正得意於塔身的穩固,卻被自己親手放進塔基的一隻‘瘋蟻’,從內部掏空了基石。

  悔!滔天的悔恨!

  這是老朱此刻所有的情緒。

  他不禁捫心自問。

  【咱當初爲什麼要赦免張飆?】

  【是因爲那份染血的《治安疏》?是因爲那句關於雄英死亡的誅心之問?】

  【還是因爲內心深處,那絲對真相近乎偏執的渴望,以及對張飆那種洞悉黑暗能力的……一絲連咱都不願承認的利用之心?】

  其實,他對張飆一直有種別人無法理解的‘寵愛’。

  甚至一度將張飆視爲大明的‘救星’。

  但隨着張飆的各種手段,將大明攪得天翻地覆,他又覺得張飆是個巨大的‘威脅’。

  比如審計貪官污吏,以老朱對貪官污吏的痛恨,他會因爲張飆審計貪官污吏而發怒嗎?

  正常情況下,他是不會的,甚至會重用張飆。

  可是,張飆的一切言行,甚至那些不按套路出牌的手段,卻讓他感到了難以言喻的挑釁。

  哪怕他知道張飆有可能是對的,也無法容忍這種超出他掌控的人。

  要知道,他的性格本身就是那種極度的偏執狂。

  再加上那近乎病態的疑心。

  就算張飆說一句‘今天天氣真好’,都可以挑動他敏感而暴躁的神經。

  更別說‘審計藩王’這四個字了。

  【難道,那瘋子真要逼咱殺兒子才甘心嗎?】

  【那可是咱的親生兒子啊!】

  老朱按着書案的手,都在隱隱發抖,他恨不得馬上下旨,將張飆碎屍萬段。

  他的兒子在外就藩、手握重兵,是他用來‘屏藩皇室,永膺天命’的利器,也是他心頭一直揮之不去的隱憂。

  他打壓他們,限制他們,卻又不得不依靠他們鎮守邊陲,鞏固統治。

  他何嘗不知道藩王尾大不掉的隱患?他也在猶豫,在權衡削藩的時機與方式。

  可張飆卻用最粗暴、最直接、最不留餘地的方式,把這個炸藥桶的引信,在天下人面前,公開點燃了。

  【他會怎麼查?他能查出什麼?】

  老朱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可怕的畫面:

  張飆帶着他那套‘歪理邪說’,闖入某個兒子的王府,查賬、問詢、甚至……動手?

  以那瘋子的作風,他絕對幹得出來!

  然後呢?

  那些驕橫慣了的兒子們會束手就擒?他們會甘心被一個七品御史,一個他們眼中的‘瘋狗’如此折辱?

  反抗!

  必然是激烈的反抗!

  輕則閉門不納,重則刀兵相向!

  甚至……可能會有人被逼急了,打出‘清君側’的旗號!

  【清君側……清君側……】

  老朱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起了漢朝時期的晁錯。

  那瘋子想要當晁錯?

  還是,他想逼反藩王?

  一旦有一個藩王動了,其他藩王會如何自處?是觀望?是效仿?還是會被朝廷的鎮壓逼得聯合起來?

  內亂!

  規模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的內亂!

  剛剛平息了各地小股叛亂的大明,將立刻陷入一場席捲整個帝國、由朱家骨肉親自操刀的血腥內戰。

  北元的鐵騎會在一旁虎視眈眈,那些被他壓制下去的豪強、被他清理過的文官集團殘餘,又會趁機掀起怎樣的風浪?

  屆時,烽煙四起,山河破碎,他辛辛苦苦打下、治理了二十多年的大明江山.豈不是會支離破碎?

  殺了他?

  現在殺了張飆,就能平息這一切嗎?

  ‘審計藩王’的口號已經喊出,如同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如果殺了張飆,那張飆之前審計六部,審計勳貴算什麼?

  那些被他高薪誘惑、被他話語煽動的官員會怎麼想?

  那些本就對藩王不滿的勢力會怎麼看?

  那些心懷鬼胎的兒子們,會不會覺得他這個父皇根本不敢動他們,從而更加肆無忌憚?

  不殺他?

  難道就眼睜睜地看着這個瘋子,拿着‘反貪局’這個他親口敕封的名頭,去攪動風雲,將大明拖入深淵?

  進退兩難!

  真正的進退兩難!

  老朱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望向殿外陰沉沉的天空。

  彷彿那陰沉的天空裏有無數冤魂在哭泣,又像是大明江山基石松動時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