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20章

作者:守柴炉

  飆哥語錄第二條:死諫之前,務必喫飽。

  飆哥語錄第三條:要留清白,先有肉喫。

  寫罷,他珍重地將小本本塞回懷裏,摸了摸乾癟的肚子,望向王麻子肉鋪的方向,眼神裏充滿了對‘死諫’最高境界的無限嚮往。

  都察院的風骨,似乎在這一刻,被五十兩白銀和三個油汪汪的御賜豬頭,塗抹上了一層前所未有的、接地氣的、且充滿力量的光澤。

  另一邊,靠近承天門的一條僻靜小巷裏。

  張飆正坐在一個簡陋的麪攤前,捧着一個比臉還大的粗瓷碗,吸溜得震天響。

  碗裏是熱氣騰騰的陽春麪,上面鋪着厚厚一層油光鋥亮的豬頭肉。

  肥瘦相間,顫巍巍的,香氣四溢。

  沈浪就坐在他對面,面前同樣是一大海碗堆滿豬頭肉的陽春麪。

  他喫得比張飆還猛,腮幫子鼓鼓囊囊,眼睛都幸福得眯成了一條縫,一邊喫一邊含糊不清地感嘆:“香!真他孃的香!飆哥,您真是我親哥!不僅幫我把玉佩贖回來了,還還讓皇上買了三個豬頭,三個御賜豬頭啊!”

  說着,他眼眶不由得紅了:“我娘喝了肉湯,精神頭都好多了,孩子也不哭鬧了.飆哥!大恩不言謝,以後水裏火裏,您一句話!”

  “沈兄客氣了!”

  張飆嚥下一大口裹滿油汁的麪條,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大手一揮,義薄雲天:“咱們都是給老.給皇上打工的窮兄弟。有福同享,有肉同喫!”

  話音落下,他又夾起一大塊豬頭肉,塞進嘴裏,嚼得滿嘴流油,臉上洋溢着一種巨大的滿足感。

  然後,他舔了舔油光發亮的嘴脣,回味着奉天殿那碗御賜清湯麪的寡淡,再看看眼前這碗堆成小山的豬頭肉,冷不防地感慨道:“沈兄啊,你說當御史,最重要的是什麼?”

  沈浪正在埋頭狂炫豬頭肉,聞言,茫然抬頭:“啊?風骨?氣節?直言敢諫?”

  “錯!”

  張飆斬釘截鐵,用筷子敲了敲自己油光發亮的嘴脣,發出‘噠噠’的脆響,眼神裏閃爍着智慧的光芒:“是得有一張油嘴!”

  “啊?”沈浪更懵了。

  張飆神祕兮兮地湊近,壓低聲音,彷彿在傳授什麼絕世祕籍,由衷道:

  “你看啊,死諫,是門技術活。光靠一腔熱血,餓着肚子去,喊兩句就沒勁兒了,死都死得不痛快!皇上一看,喲,這御史中氣不足,肯定是個軟骨頭,砍了都沒意思!”

  “但你要是喫得飽飽的,尤其是剛炫完一大碗油汪汪的豬頭肉!嗝~~”

  張飆說着,打了個響嗝,又拍了拍自己滾圓的肚子:“那就不一樣了!嗓門洪亮,中氣十足,罵人都能罵出花來!思路清晰,引經據典,能把皇上氣得跳腳又抓不住把柄!砍你的時候,他都覺得這刀下得值,砍得是個硬骨頭!”

  他總結陳詞,語氣無比篤定:“所以,死諫的前提,是喫飽!喫飽的關鍵,是油水!油水的來源.”

  他拍了拍自己懷裏那二十多兩銀子,又指了指沈浪碗裏的豬頭肉,嘿嘿一笑:“要麼靠討口,要麼靠沈兄這樣的好鄰居!”

  “記住了!一個餓着肚子、嘴脣乾裂的御史,諫不出好活兒!而一個喫得滿嘴流油、中氣十足的御史,才配得上皇上的刀!”

  沈浪聽得目瞪口呆,看着張飆那油光發亮、侃侃而談的嘴,再看看自己碗裏香噴噴的豬頭肉,腦子裏彷彿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碎掉了,又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點亮了。

  他呆呆地夾起一塊肥肉,塞進嘴裏,用力咀嚼着,眼神漸漸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而張飆看着他的樣子,腦中忽地靈光一閃。

  人終有一死,而有些人,則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

  既然老朱不讓我上朝求死,那就

  開個《死諫培訓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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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老朱:不上朝,他還能翻天?

  老朱廢除丞相後,幾乎每件朝廷大小事,都要親自處理。

  日均處理文件兩百多件,事務將近四百多項,說一句明朝第一勞模也不爲過。

  或許是老朱太過拼命,導致他的後代子孫,知道比不過,懶得跟狗一樣。

  更有甚者,二十八年沒上過朝。

  而此時,老朱正在奉天殿後的華蓋殿處理政務。

  “皇上.”

  小太監雲明悄悄走了進來,見老朱正在龍案後批改奏摺,遂只是小聲地喚了一聲。

  “有消息了?”

  老朱依舊在批改奏摺,冷哼一聲,淡淡道:“說吧,那五十兩銀子,他是怎麼花的,有沒有招女僕?有沒有肆無忌憚的揮霍?有沒有給那沈御史贖回玉佩、買豬頭肉?”

  雲明訕訕地陪笑了兩聲,這才如實稟告道:

  “回皇上,張御史出了奉天殿,就被一羣七品、八品的京官圍住了,說了很多話,但最多的是皇上隆恩浩蕩。他也沒有招女僕,更沒有揮霍那五十兩,而是給了沈御史二十兩,請那羣七品、八品的京官喫豬頭肉了。”

  “呵,這麼說,那混賬東西還挺仗義的?”

  老朱冷笑一聲,隨即放下御筆,枯槁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書案,眼神幽深。

  雖然張飆一心求死,但並不是說,他是一個毫無感情的人。

  而一個有感情的人,一旦有了羈絆,恐怕就不容易死了。

  畢竟每個人都有‘斷舍離’的痛苦。

  想到這裏,老朱腦海中清晰地回放着奉天殿上張飆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

  從最初亡國危言的尖銳直白,到討薪時,餓死諫臣的理直氣壯,再到最後捧着御賜清湯麪時的憊懶樣。

  “忠臣的清白救不了大明國!”

  那句怒吼,言猶在耳。

  “但一個清醒的、死諫御史,或許能!”

  這話狂嗎?狂!

  但老朱細細咂摸,卻品出了幾分歪理。

  他朱元璋,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梟雄。

  他非常清楚一個道理。

  太平盛世需要循吏能臣,但想破開這積重難返的沉痾痼疾,有時候,還真就需要張飆這種不按常理出牌、不怕死、甚至有點混不吝的‘滾刀肉’和‘愣頭青’!

  那些尚書大臣們,太‘聰明’了。

  他們懂得揣摩上意,懂得權衡利弊,懂得明哲保身。

  讓他們去捅俸祿制度這個馬蜂窩?去動藩王這塊鐵板?去碰儲位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

  他們只會引經據典,顧左右而言他,最後遞上來一堆四平八穩、屁用不頂的奏疏!

  但張飆這小子不同。

  他就像一把沒開刃卻異常鋒利的‘錐子’,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不管不顧地就往最疼的地方扎。

  俸祿低?他就敢在奉天殿上掏出那個《還我血汗錢》的破賬本跟皇帝算細賬!

  藩王隱患?他就敢指着鼻子說‘皇上!您這是在埋禍根’!

  儲位空懸?他就敢‘捆綁銷售+主動求剝皮實草’!

  雖然方式極端,言語刺耳。

  但老朱不得不承認,這把‘錐子’扎出來的口子,讓他看到了膿血,感到了切膚之痛。

  也逼得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治國問題。

  “想死?”

  老朱不禁端起案上的白瓷茶碗,呷了一口濃得發苦的茶湯,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近乎冷酷的精光:“沒那麼容易!”

  說着,他嘴角極其罕見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冰冷又帶着點期待的弧度:“咱倒要看看,你能把這大明的膿瘡,捅得多深,颳得多幹淨!”

  “就算死,也要先把你這身‘油嘴’的本事,給咱榨乾了再說!”

  書房內,暖氣洋溢。

  雲明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龍案旁,將老朱那充滿帝王冰冷,又滿是算計的自言自語,一字不漏的聽在耳中。

  他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直到老朱再次朝他詢問:“還有呢?”

  卻聽雲明立刻小心翼翼地道:“還有,張御史在奉天殿討要俸祿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禮部那邊覺得有失體統,大逆不道,正籌劃着彈劾張御史.”

  “無妨,只要他不上朝,就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老朱不以爲意地說道,似乎並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又淡淡地轉移話題道:“十王府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回皇上,秦王殿下參加葬禮回來後,吵鬧了一會兒,後來又消停了。晉王殿下雖然安靜,但手下頻繁出入王府,意圖不明。至於燕王殿下,回來後就一直閉門不出,除了其三子朱高燧,偶爾去逡滦l衙門混職.”

  雲明如數家珍的彙報十王府的情況,老朱聽得非常仔細。

  不知不覺間,整個華蓋殿書房,只有雲明的聲音,以及老朱的呼吸聲。

  “以上,就是十王府近兩日的動靜,請皇上明察。”

  “嗯。”老朱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既沒有下達指令,也沒有給出態度,就那麼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道:“東宮那邊如何?”

  “回皇上”

  雲明再次躬身道:“太子妃呂氏,參加葬禮回來後,茶飯不思,且時常在孝堂哭訴,去孝堂祭奠太子爺時,也是將太子爺子嗣都帶在了一起.”

  “咱問的不是這個!”

  老朱有些不悅地打斷道。

  雲明臉色一白,連忙改口道:“皇次孫殿下除了跟隨太子妃呂氏祭奠太子爺,還用心學習功課,每日必與東宮伴讀黃子澄,請教學問,不曾有半分懈怠。”

  “嗯。”老朱緩和了一下臉色,旋即又問道:“還有呢?”

  “呃,這個.”

  雲明遲疑了一下,當即會意:“皇三孫殿下,雖然同樣跟隨太子妃呂氏祭奠太子爺,但時常提前離開,或帶着兩個姐姐去喫喝,或跟太監宮女們玩樂,至於學習,也時常提前離開學堂,去喫喝玩樂”

  “夠了!”老朱不由地煩躁起來:“不成器的東西!給咱滾!!”

  “是是是,奴婢這就滾,這就滾!”

  雲明習慣了老朱的喜怒無常,當即就連滾帶爬的滾了。

  而目送雲明離開後不久,老朱看了眼龍案上的奏摺,已經沒有心情再批改了,於是緩緩離開龍案,看着門外的天色,蹙眉道:“傳蔣瓛,咱要去看咱標兒!”

第32章 長輩怎麼能拒絕晚輩呢?

  東宮,一間學堂內。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朱允炆穿着一身素白孝服,端坐在凳子上,雙手恭敬地交疊在身前,背脊挺直如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深處,偶爾掠過一絲麻木和疲憊。

  在他對面,則是比他小一歲的朱允熥。

  雖然同樣是穿着孝服,朱允熥的身材明顯要比朱允炆壯實。

  而且,比起朱允炆的乾淨整潔,他的孝服滿是褶皺和污漬。

  這倒不是呂氏刻薄他,是他自己不在意弄髒的。

  “允熥殿下!”

  東宮伴讀黃子澄的聲音不高,卻帶着金石之音,瞬間刺破了學堂的寂靜:“方纔老夫所講,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此句何解?又有何深意?”

  朱允熥猛地一哆嗦,茫然地抬起頭:“啊?哦!回回先生.”

  他眼神慌亂地掃過書頁,又求助般地瞥向對面的朱允炆。

  但朱允炆卻目不斜視,彷彿沒看見自己弟弟的窘迫。

  “嗯?”

  黃子澄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戒尺在掌心輕輕敲打,發出令人心悸的“嗒、嗒”聲。

  朱允熥嚥了口唾沫,硬着頭皮,磕磕巴巴地開始背:“君子喫飯.不求喫飽住的地方不求安逸.做事要勤快.說.說話要小心.”

  他勉強把字面意思背了出來,但語氣生硬,毫無理解。

  “膚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