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99章

作者:守柴炉

  朱高煦也是嘴角抽搐,一臉哭笑不得。

  連一向沉穩的朱高熾,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朱明玉原本還在掉眼淚,此刻卻張着小嘴,一臉懵圈。

  朱明月也忘了害怕,茫然地看着那個在刑臺上掰着手指頭‘哭窮’的身影。

  沈浪、孫貴等人更是面面相覷,臉上的悲傷徹底被荒謬感取代。

  而被點名要‘豬頭肉’和‘琉璃杯’的蔣瓛,站在監刑臺上,臉黑得跟炭一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夠了——!”

  觀刑臺上的駙馬都尉梅殷,忍無可忍,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個刑場瞬間鴉雀無聲。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張飆,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潑才!無賴!死到臨頭,還敢如此誹謗皇上!混淆視聽!簡直罪該萬死,當處以極刑!”

  張飆故意裝作被梅殷嚇壞了,但馬上又梗着脖子,小聲嘟囔:

  “不給就不給嘛……發那麼大的火幹嘛……小氣吧啦的……”

  “難怪世人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朱小氣,他招的女婿,難怪也小氣……”

  “可惜啊可惜,煌煌大明,上樑不正下樑歪。皇帝言而無信,臣子也不要臉,真是絕配……嗯,比絕味鴨脖還絕……”

  “噗——!”

  這下,連一些維持秩序的兵士都忍不住笑噴了。

  梅殷氣得眼前發黑,差點背過氣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瘋子講道理,擺威嚴,純粹是對牛彈琴!

  不,牛都沒他這麼氣人!

  “僮有莸貌瘛 �

  就在腥吮粡堬j搞得啼笑皆非的時候,一聲清越而帶着怒意的喝聲,從觀刑臺東側傳來。

  只見方孝孺猛地站起來,他的臉色因憤怒而漲紅,手指顫抖地指向斷頭臺前的張飆,聲音帶着士大夫特有的凜然正氣:

  “狂徒!死到臨頭,不知悔改,竟還敢如此嬉笑怒罵,褻瀆刑場,輕慢皇威!”

  “簡直……簡直不知‘禮’爲何物!枉讀聖賢書!”

  他這一開口,頓時吸引了全場目光。

  那些原本被張飆帶偏的思緒,又被拉回到了‘禮法’、‘道統’的嚴肅氛圍中。

  不少官員暗暗點頭,覺得方孝孺總算站出來說了句‘正經話’。

  然而,斷頭臺前的張飆,聽到這指責,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玩具。

  他歪着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氣得渾身發抖的方孝孺,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方大學士啊!”

  他拖長了語調,語氣裏的調侃幾乎要溢出來:

  “聽說,你之前帶着人跪在宮門外,要‘斬國伲暵牎菃幔吭觞N?國龠�沒斬,您這‘視聽’就先自個兒跑刑場來‘正’了?”

  “你……!”

  方孝孺被他這顛倒黑白的搶白氣得一窒。

  張飆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慢悠悠地說道:

  “方大學士張口閉口‘禮’,閉口張口‘聖賢書’,小子我雖然讀書少,但也知道孔聖人最重‘因材施教’,最煩死記硬背、不知變通的榆木腦袋。”

  他忽然話鋒一轉,笑眯眯地看着方孝孺,眼神卻帶着銳利的光:

  “正好,趁着還沒掉腦袋,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下方大學士,《掄語》有云——”

  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連劉三吾都下意識微微前傾了身體。

  “‘三十而立’,下一句是什麼?何解啊?”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文武,包括方孝孺本人在內,都愣了一下。

  《論語·爲政》篇,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這是蒙童都背得滾瓜爛熟的東西,張飆問這個是什麼意思?故意羞辱方孝孺?

  方孝孺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出於對自己學問的自信,還是冷哼一聲,傲然道:

  “哼!無知狂徒!‘三十而立’,下一句自然是‘四十而不惑’!”

  “此乃夫子自述其進德修業之序,言三十歲能自立於禮,四十歲則能明辨是非而不惑……”

  “錯!大錯特錯!”

  還沒等方孝孺解釋完,張飆猛地大喝一聲,打斷了他。

  緊接着,又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痛心疾首的表情,彷彿對方孝孺的‘無知’感到萬分失望。

  “啊?”

  方孝孺懵了。

  全場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特麼還能有錯?!

  只見張飆搖頭晃腦,用一種極其嚴肅、彷彿在闡述什麼宇宙真理般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方大學士,您這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啊!”

  “《掄語》明明寫的是——”

  “三十而立!三十個人,才配讓我站起來跟他們打!”

  “四十而不惑!四十個人一起上,我一點都不會感到困惑!”

  “五十而知天命!五十個人?哼!打到他們知道,老天爺安排他們今天就得命絕於此!”

  “六十而耳順!六十個人?我打得他們在我耳邊說好話,個個耳順!”

  “七十而從心所欲!七十個人?我隨心所欲地打!”

  他每解釋一句,方孝孺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到最後,已是面無人色。

  他嘴脣哆嗦着,指着張飆‘你你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這特麼是哪門子的《論語》?!

  這分明是地痞流氓打架的歪理邪說!

  “噗——哈哈哈!”

  觀刑臺上,終於有人忍不住爆笑出聲,是朱高燧,他笑得直接捶地。

  朱高煦也是肩膀聳動,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連朱高熾都忍不住以袖掩面,胖胖的肩膀一抖一抖。

  文武大臣們更是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精彩紛呈。

  這歪解……雖然荒謬絕倫,但不知爲何,聽着竟然有點帶勁。

  蔣瓛站在監刑臺上,原本陰沉的臉,此刻也是表情古怪。

  他看着臺下那個把堂堂一代大儒方孝孺懟得懷疑人生的張飆,又聽着這聞所未聞的‘《論語》釋義’,先是覺得荒唐透頂,隨即,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他的腦海——

  【罷黜儒學……】

  【這小子當初狂言要‘罷黜儒學’……】

  【他該不會……不是想徹底廢掉儒學,而是想……立這麼個荒唐的、離經叛道的‘新學’吧?!】

  這個念頭讓蔣瓛自己都嚇了一跳,但看着張飆那雖然荒誕卻隱隱透着某種顛覆性力量的姿態,他又覺得未必沒有這種可能!

  畢竟這瘋子行事天馬行空,根本無法以常理度之!

  【不行!必須將此事稟報皇上!】

  想到這裏,蔣瓛立刻不動聲色的看向一名屬下,那名屬下瞬間會意,當即就隱入人羣,朝着皇宮方向狂奔。

  而此刻的方孝孺,已經徹底凌亂。

  他一生所學、所堅守的聖賢道理,在張飆這番‘《掄語》暴論’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反駁這種純粹的胡攪蠻纏。

  這種認知上的巨大沖擊,對他來說,堪比精神上的凌遲處死!

  張飆看着方孝孺那副世界觀崩塌的模樣,滿意地咂咂嘴,最後補了一刀,語氣那叫一個語重心長:

  “方大學士啊,所以說,讀死書,死讀書,是不行滴!”

  “要懂得變通,要理解聖人的‘微言大義’!您這學問,還得再練練啊!”

  說完這話,他不再理會已經石化的方孝孺,重新轉頭看向劉三吾和蔣瓛。

  他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彷彿剛纔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好了,閒雜人等都閉嘴了。咱們繼續?”

  “剛纔說到哪兒了?哦對,我的陪葬品……”

  刑場之上,悲情早已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種被徹底顛覆的荒謬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對那個死到臨頭還在瘋狂輸出的靈魂的複雜觀感。

  而一直沉默注視張飆的朱高熾,眼神卻越來越深邃。

  【張飆……你到底是妖是孽?是瘋是醒?】

  【你留下的這攤子……該如何收拾啊……】

  求月票啊!雙倍月票!

  看看能不能三更!

第179章 老朱:累了,毀滅吧,趕緊的!

  刑場之上,陷入了短暫的、詭異的寂靜。

  方孝孺臉色煞白,嘴脣哆嗦。

  他指着張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彷彿一條離水的魚。

  很明顯,張飆那番離經叛道的‘《掄語》釋義’,讓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畢生鑽研的‘聖賢道理’,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周圍的文武百官,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有人瞠目結舌,有人忍俊不禁又強自壓抑。

  有人眉頭緊鎖陷入沉思,更有人對着張飆怒目而視,卻又不知該如何駁斥這純粹的胡攪蠻纏。

  【這狂徒,臨死前竟用這種方式,把莊嚴的刑場變成了一個荒誕的戲臺?】

  【這簡直聞所未聞……】

  觀刑臺上的朱高燧,已經笑得癱軟在地。

  朱高煦也是滿臉通紅,肩膀聳動,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

  朱高熾雖然依舊鎮定,但胖胖的身體,還是有些輕微顫抖。

  朱允熥姐弟三人則是滿臉的茫然與震撼。

  張飆這番舉動,完全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

  至於四周觀刑的公侯勳貴,同樣在心中翻湧着極其複雜的情緒。

  惱怒、荒謬、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以及……更深沉的忌憚。

  張飆此舉,看似瘋癲胡鬧,實則是對現有秩序和思想根基的又一次猛烈撞擊。

  比他喊出‘罷黜儒學’,還要發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