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97章

作者:守柴炉

  而老朱看着朱棣這封言辭懇切、甚至可以說是聲淚俱下的長信,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得極其仔細,每一個字,每一處轉折,甚至墨跡的濃淡,都彷彿要從中榨出隱藏的信息。

  當看到朱棣主動請求削爵圈禁時,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老四啊老四……你倒是真捨得下本錢!】

  他不得不承認,朱棣這番應對,堪稱完美。

  態度恭順,情感真摯。

  對罪證的分析,既有撇清,又有‘建設性’的引導。

  最關鍵的是這‘以退爲進’的請求,幾乎堵死了他立刻發作的可能。

  【是真心悔過,以表忠眨窟�是……以極大的隱忍,行更深的韜晦之策?】

  老朱的疑心病,讓他無法完全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這個能力出小④姽蘸盏乃膬鹤印�

  他將信緩緩放下,目光投向殿外。

  雲明適時地呈上了另一份密報,是關於北平燕王府近日動向的。

  如今的北平燕王府,閉門謝客,屬下禁足,與外界聯繫幾乎斷絕。另外,北疆那邊還隱隱傳出了關於燕王‘失寵’的流言。

  【收縮得如此徹底……是怕了?還是在暗中籌劃着什麼?】

  老朱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終,他提起硃筆,在那封朱棣請求削爵的信上,批下了回覆。

  他沒有同意削爵圈禁,甚至沒有直接回應這個請求,只是寫了寥寥數語:

  【爾之忠懇,咱已知之。北疆重地,非爾不可,當好生鎮守,勿負咱望。】

  【京中之事,咱自有裁斷,爾不必過慮。】

  語氣平淡,甚至帶着一絲勉勵,但其中蘊含的帝王心術,卻深不可測。

  這既是對朱棣此番應對的‘認可’,也是一種更深的控制。

  說白了就是,我依舊需要你,但也仍然懷疑你,你繼續在北平待着,在我的眼皮底下,替我守着邊疆,也隨時準備接受我的下一次審視。

  同時,老朱又對雲明下達了新的指令:“雲明!”

  “奴婢在!”

  雲明立刻躬身領命。

  “傳咱旨意,讓蔣瓛將老四指出來的那幾個江南和致仕老臣的線索,給咱往深裏查!一查到底!”

  “另外,對燕王府的監視,提升到最高等級!就算他閉門不出,給咱盯死他王府周圍的每一隻蒼蠅!”

  他不會因爲朱棣完美的應對就放鬆警惕,反而會更加警惕。

  他就像最有耐心的獵人,知道最狡猾的狐狸,往往會用最無害的姿態來麻痹對手。

  ……

  不知不覺間,三日一晃而過。

  作爲掀起雷霆風暴的‘罪魁禍首’,被押出了詔獄牢房。

  此時的應天府,陽光正好,萬人空巷。

  從詔獄到西市刑場的漫長官道上,早已被黑壓壓的人羣圍得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士農工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條被逡滦l嚴密把守的通道上。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着興奮、恐懼、好奇與悲憫的複雜情緒。

  “來了!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羣瞬間騷動起來。

  只見通道盡頭,一隊殺氣騰騰的逡滦l緹騎率先開道。

  隨後,一輛囚車在沉重的車輪聲中緩緩駛來。

  囚車裏,站着的正是張飆。

  他依舊穿着那身相對乾淨的囚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甚至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慵懶的笑意。

  與周圍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沒有像尋常死囚那樣頹喪或恐懼,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道路兩旁的人羣,目光平靜,彷彿不是去赴死,而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狗官!奸臣!死有餘辜!”

  有不明真相、或被煽動的百姓高聲咒罵着,扔出爛菜葉。

  但更多的是,沉默。

  在這沉默的人羣中,有一些特殊的面孔。

  在刑場一側臨時搭建的觀刑臺上,坐着被老朱特意‘恩准’前來觀刑的燕王府三兄弟、李景隆、郭英。

  朱高熾面無表情,手中的佛珠卻幾乎要被捻斷。

  朱高煦雙目赤紅,拳頭緊握,青筋暴起。

  朱高燧則低着頭,肩膀微微聳動。

  李景隆和郭英,則神色複雜,看不出喜怒。

  不遠處,朱允熥、朱明月、朱明玉姐弟三人,也在宮人的‘護送’下前來爲張飆‘送行’。

  朱明月臉色蒼白,緊緊抓着妹妹的手,不敢抬頭。

  朱明玉則咬緊嘴脣,倔強地看着囚車方向,眼圈通紅。

  朱允熥站得筆直,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而在更外圍的人羣中,一些穿着低級官服、或普通百姓衣着的人,正拼命壓抑着情緒。

  那是被老朱從詔獄裏放出來、官復原職的沈浪、孫貴、李墨、武乃大,以及當初跟隨張飆審計、討薪的底層官吏們。

  他們看着囚車中那個曾經帶領他們‘瘋’過、‘鬧’過、試圖撕開‘黑暗’的身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眼眶發熱。

  更遠處,還有一些穿着破舊軍服、或帶着家眷的老兵。

  他們曾經是‘以資抵債’的受益者,此刻也都沉默地看着,渾濁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囚車緩緩駛過他們面前。

  張飆的目光掃過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到了沈浪等人通紅的眼眶,看到了老兵們無聲的淚水,看到了朱高燧抽動的肩膀,看到了朱明玉強忍的悲憤……

  他臉上的慵懶笑意微微一頓,隨即,卻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甚至帶着幾分戲謔的笑容。

  他用帶着枷鎖的手,有些費力地指了指那些正在偷偷抹淚的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附近每個人的耳中,帶着他標誌性的調侃語氣:

  “喂!我說你們……”

  “哭什麼哭?!”

  “我一個禍亂朝綱、誹謗聖學、十惡不赦的大奸臣,今天終於要伏法了!”

  “你們不該拍手稱快,放鞭炮慶祝嗎?!”

  “怎麼還哭上了!?嗯?”

  他的語氣輕鬆得彷彿在開玩笑,但那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極快的、無人能懂的柔和與釋然。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擊潰了許多人強忍的堤壩。

  “嗚嗚嗚——!”

  哭聲變得更兇了。

  【哎,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

  【明明是皆大歡喜的事,搞得我真像要死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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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終於寫到這一刻了。嗯,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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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皇上!你和你的臣子比絕味鴨脖還絕啊!

  “午時將到!”

  作爲老朱特派監斬官的劉三吾,對負責刑場安保的蔣瓛說了一聲,後者點了點頭。

  劉三吾立刻舉起令箭:“押進人犯!”

  擔任掌刑官的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常森,抬手一揮手中的紅色令旗,嘶聲高喊:“押進人犯——!”

  車聲轔轔,宋忠率領一隊緹騎,押着囚車駛進刑場。

  所有圍觀的人,誰都知道,到此爲止,張飆已經註定要死了。

  因此,那些受過他恩惠的老兵,及其家眷,還有沈浪他們五個,全都跪了下去,泣聲高呼:

  “張青天萬古——!”

  “張御史一路好走——!”

  “飆哥——!保重啊——!”

  聲浪如同山呼海嘯,滾滾驚雷,在西市刑場的上空猛烈激盪。

  劉三吾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和驚慌。

  四面八方湧來的聲浪,就像要凌空壓下來、捲走他、吞噬他的怒潮。

  最終,他忍不住用力拍打身前的長案,吼道:“如此做派,禮法何在?誰指使的?”

  蔣瓛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漠然地道:“大學士久經滄桑,飽讀詩書,何其如此恐慌?”

  “我……”

  就在劉三吾被懟得啞口無言的時候,刑場東側的觀刑臺上,驟然爆發出一陣怒斥:

  “張飆國伲≌u謗聖學!禍亂朝政!死有餘辜!”

  “如今死到臨頭,還興風作浪,煽動百姓,更是其心可誅!”

  “好在皇上聖明,沒有被這妖孽蠱惑,於今日午時三刻,明正典刑!爾等如今爲國倏迒剩且鴮嵠渫h嗎?!”

  轟!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不少人尋聲望去,只見那聲音的主人,竟是一位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

  他面色肅然,帶着一股書生獨有的傲氣,看得人唏噓不已。

  “是方先生!方先生說得對!”

  “不錯!此等妖孽,必須斬殺他!省得他再禍害國家,禍害百姓!”

  “是極是極!不殺張飆,不足以平民憤,不足以還我‘聖學’清白,安天下士林之心!”

  隨着方孝孺的話音落下,不少文人學子,紛紛附和。

  刑場,立刻陷入了兩個極端,喧鬧沸騰。

  讓不少圍觀的文武大臣,公侯勳貴,包括朱允熥三姐弟,朱高熾三兄弟,以及李景隆、郭英等人,面面相覷。

  ……

  而與西市刑場那幾乎要沸騰的喧鬧相比,東宮深處,呂氏所居的殿閣內,卻是一片刻意維持的、令人窒息的平靜。

  朱允炆在書房裏來回踱步,那張尚顯稚嫩的臉上,因爲激動而泛着不正常的紅暈。

  他手裏攥着一本《論語》,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隱約傳來的鼎沸人聲,像貓爪一樣撓着他的心。

  “死了……張飆那瘋子終於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