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90章

作者:守柴炉

  這是帝王的抉擇,無關愛恨,只爲社稷。

  而那個關於馬皇后之死的可怕疑雲,則被他強行壓回了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或許,永遠都不會再去觸碰。

  不多時,他就回到了華蓋殿。

  而進殿的第一句話,就是一道冰冷徹骨的旨意:

  “雲明!傳咱旨意!改張飆明日午時處刑爲三日後處刑!咱要讓所有人都看着他死!”

  “他不是想要意義嗎?好!咱成全他!”

  “咱要讓滿朝文武!勳貴公侯!黎民百姓!都去觀刑!還有那些‘請命’殺他的腐儒!”

  “一羣烏合之校烊氯伦拧澜y’、‘大義’,死到臨頭了,比誰都跑得快!”

  “咱要讓他們也看看!什麼纔是殉道者?!”

  “是……”

  雲明顫抖着應了一聲,剛準備前去傳旨。

  殿外忽地傳來一道青翠欲滴的‘啪嗒’聲。

  “誰!?”

  老朱勃然大怒,殺意狂暴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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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章算昨天的哈,昨晚沒寫完的。

第175章 瘋狂試探!老朱的終極大招!

  張飆要死了?!

  皇爺爺要殺了那個瘋子?!

  他不是‘審計’出了貪腐,爲父王找出兇手,立了大功嗎?!

  怎麼會這樣?他死了,允熥怎麼辦?!

  無數的疑問、不解、恐懼和不甘,在老朱話音傳來的瞬間,驟然湧上朱明玉心頭。

  她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大腦一片空白。

  “哐當!”

  手中的食盒再也拿捏不住,掉落在地,精緻的湯盅摔得粉碎,溫熱的蔘湯濺溼了她的裙襬和鞋面。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在寂靜的殿外顯得格外刺耳。

  殿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着,殿門被猛地從裏面打開,雲明驚恐的圓臉出現在門口,目光飛速地掃向聲音來源。

  當看到失魂落魄、呆立當場的朱明玉,以及她腳邊狼藉的蔘湯時,雲明不由滿臉的詫異。

  自從朱允熥闖宮以來,老朱就撤了宮外的守衛,一個是爲了避免類似的事情發生,二個是外鬆內緊,讓人看不清虛實。

  但即使是這樣,依舊不敢有人隨意靠近這座宮殿。

  所以,朱明玉才能輕鬆的來到殿外。

  “何人殿外喧譁?!”老朱冰冷的聲音,再次從殿內傳來。

  雲明渾身一激靈,連忙轉身稟報:“回皇上,是……是明玉郡主。”

  殿內沉默了片刻。

  “讓她進來。”

  老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雲明側身,對朱明玉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中帶着複雜。

  朱明玉則如同木偶般,機械地、腳步虛浮地邁過門檻,走進了那間象徵着至高權力、卻也充滿了無形壓力的華蓋殿。

  殿內燭火通明,老朱端坐在龍椅上,目光如同實質,落在朱明玉身上。

  那目光,帶着審視,帶着帝王特有的威壓,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看着眼前這個孫女,看着她蒼白的臉、空洞的眼神,以及裙襬上那片刺眼的污漬,彷彿看到了她母親常氏年輕時的影子。

  甚至,在她眉宇之間,又看到了一絲馬皇后的倔強。

  這絲聯想,讓老朱冰冷的心腸,難得地軟化了一瞬。

  “何事?”

  老朱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殺意。

  朱明玉張了張嘴,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想爲弟弟求情,想說很多話,但老朱剛纔那句‘三日後斬張飆,正視聽’,如同魔咒箍住了她的喉嚨,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着她這副模樣,老朱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誤解了什麼。

  他以爲她是被剛纔的旨意嚇到了,或者是因爲弟弟被關押而害怕。

  但他不喜歡看到子孫這般懦弱的樣子,尤其是像常氏,又像馬皇后的孫女。

  最終,那絲因常氏而起的柔和,因馬皇后而淡下的殺意,以及或許是對孤兒的一絲憐憫,壓過了所有不悅。

  “回去吧。”

  老朱揮了揮手,語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淡漠:“別胡思亂想。允熥那邊……你若是想去看他,便去吧。咱準了。”

  他沒有答應釋放朱允熥,但允許探視,這在他看來,已是格外的‘恩典’。

  “皇爺爺……”

  朱明玉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明玉知道,張飆罪大惡極,皇爺爺依法處置,明玉不敢多言。但請皇爺爺聽明玉一言”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抬頭看向龍椅上的老朱,那雙酷似常氏的眼睛裏充滿了真實的擔憂:

  “想必皇爺爺應該清楚,以前的允熥,不學無術,好喫懶做,膽小怯懦,與廢物無異”

  老朱:“.”

  “但是。”

  朱明玉又話鋒一轉:“自從那張飆出現後,允熥他……他好像變了點。”

  “雖然那張飆說的都是些大逆不道的話,但允熥有時會偷偷跟我們說,那張飆雖然瘋,但有些話好像也有點道理。”

  “他說……說張飆讓他覺得,這世上除了爭權奪利,可能還有別的活法……”

  “明玉不懂這些大道理,但明玉看到弟弟眼睛裏……好像有了點光……”

  她說到這裏,聲音變得有些哽咽,但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皇爺爺,允熥他心裏……其實是敬重張飆的,或許……是拿他當了半個老師。”

  “如今張飆即將……即將伏法,明玉懇求皇爺爺,允准我們姐弟……能去送他一程。”

  她重重磕下頭去,額頭觸在冰冷的地磚上:

  “明玉不想允熥遺憾終生,只爲全了弟弟心中那點……師徒之誼。求皇爺爺……開恩!”

  說完這話,她便伏在地上,不再起身,瘦弱的肩膀因爲緊張和激動而微微發抖。

  她不敢求赦免張飆,因爲那太奢侈,也太危險了。

  她只求這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送行’,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爲弟弟和張飆做的事。

  老朱居高臨下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孫女,殿內一片死寂。

  他沒想到朱明玉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他還以爲朱明玉是來爲弟弟求情的,沒想到卻是爲了張飆那瘋子。

  【成全這對.師徒之誼?】

  老朱冰冷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荒謬和難以置信。

  他從沒想過,張飆對朱允熥的影響會這麼大。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又淡了不少:“明玉,抬起頭來。”

  朱明玉依言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那位至高無上的皇爺爺。

  老朱凝視着她那雙帶着恐懼、卻依舊倔強地與他對視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你怕皇爺爺嗎?”

  “這”

  朱明玉渾身一顫。

  怕?怎麼會不怕?現在的皇爺爺,就像一個隨時會吞噬一切的洪荒巨獸。

  她張了張嘴,那個‘怕’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在老朱那強大得令人窒息的氣場下,一股莫名的勇氣,或者說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倔強,讓她把那個字嚥了回去。

  她想起了父王朱標,那個唯一敢在皇爺爺面前據理力爭的人。

  緊接着,她又想起了張飆,那個唯一敢罵皇爺爺的瘋子。

  她吸了吸鼻子,帶着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清晰地回答道:“如果……如果父王在,明玉就不怕。”

  這句話,幼稚,天真,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但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老朱沉寂的心湖。

  “呵……”

  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笑聲,從老朱喉嚨裏溢出。

  他想起了朱標小時候跟他頂嘴的樣子,想起了那個優秀卻早逝的長子……

  時光荏苒,連標兒的女兒都這麼大了,還帶着點她父親的影子。

  那笑容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着無盡的複雜。

  “想去……就去看看吧。”

  老朱揮了揮手,語氣裏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一絲無奈的妥協。

  “看看那個混賬東西也好,省得他到了陰曹地府,還罵咱朱家人……無情無義。”

  說完,他便不再看朱明玉,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的奏疏,彷彿剛纔的一切只是個小插曲。

  但朱明玉卻如蒙大赦。

  皇爺爺居然答應了!

  雖然語氣不太好,但他答應了!

  “謝皇爺爺!謝皇爺爺恩典!”

  她連忙磕頭,聲音裏帶着劫後餘生般的喜悅和哽咽。

  退出華蓋殿,朱明玉的腳步依舊有些虛浮,但心情卻與剛纔截然不同。

  她做到了!她爲弟弟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而殿內,在老朱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內心卻波瀾起伏。

  朱明玉那句‘允熥拿他當了半個老師’,以及她爲弟弟爭取送行的舉動,讓他不得不再次審視那個他一直認爲‘廢物’的孫子。

  【立皇太孫……】

  【張飆那混賬當初說的,難道真的是允熥?】

  【可是……】

  老朱的目光變得幽深。

  即便朱允熥可能因爲張飆而有了一絲改變,但在他心中,依舊不是繼承大統的最合適人選。

  他覺得,大明江山需要的是仁君,是一個像朱標那樣的‘仁孝之君’,不是一個喊着‘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需要姐姐護着、還會對瘋子產生共鳴的‘小瘋子’。

  【罷了……】

  他甩開這些紛亂的思緒,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個鐵盒上。

  【眼下,更重要的是揪出害死標兒的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