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柴炉
“咱要這應天府……用血……來祭奠咱的標兒!”
充滿血腥味的旨意,伴隨着老朱瘋狂而堅定的腳步聲,傳遍了死寂的皇宮。
一場比胡惟庸案更加殘酷、更加波及深遠的血腥清算,即將拉開序幕。
而這一切,都源於一個父親對兒子最深切、最扭曲的愛,以及一個帝王最徹底、最無情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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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屠殺!大屠殺!血流成河!
華蓋殿內一片死寂,只剩下老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以及跪滿一地的太監宮女們壓抑到極致的抽氣聲。
他赤紅的雙眼掃過滿地狼藉。
最終,那目光定格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穿透了宮殿,看到了他寄予厚望卻最終不堪重負、選擇了一條不歸路的長子。
痛嗎?怒嗎?
悲嗎?悔嗎?
種種情緒如同岩漿在他胸中翻滾、衝撞,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焚燬!
但最終,所有這些極致的個人情感,都被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冰冷、更加無情的力量強行壓了下去。
這是屬於洪武大帝,屬於大明開國皇帝的絕對意志。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着,但脊樑卻一點點重新挺直。
他臉上那瘋狂扭曲的表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平靜。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紅得嚇人,裏面不再有淚水,只有凝固的血色和一種即將摧毀一切的決絕。
“呵……”
一聲極輕極冷的笑,從他喉嚨裏溢出,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標兒,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替咱守着的大明?這就是你信賴的兄弟、你倚重的臣工?】
【你活得累,死得冤……爹今天,就替你好好清洗清洗這污穢不堪的朝堂!】
【爹要把這幫蛀蟲、這羣逼得我兒走投無路的混賬東西……殺個乾乾淨淨!】
帝王的冷酷,父親的悲痛,在這一刻詭異而恐怖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場即將降臨的血色風暴。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看那象徵着他失敗的狼藉,一步步走回御座。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踏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如同敲響了無數人的喪鐘。
“雲明。”
老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
“奴……奴婢在!”
雲明連滾帶爬地上前,頭都不敢抬。
“去查一下,郭寧妃是怎麼到奉先殿的?”
“她一向穩重,爲何這次如此魯莽?咱要知道一切經過,她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都給咱查清楚!”
“是!”
雲明不敢有任何遲疑,連忙應聲退了出去。
“蔣瓛!”
老朱再次平靜地開口。
“臣在!”
蔣瓛毫不猶豫的走進大殿,跪倒在地。
老朱沒有讓他起身,甚至沒有看他,目光依舊望着殿外漆黑的夜,聲音如同從九幽寒淵中傳來:
“蔣瓛,咱問你,逡滦l的刀,還快嗎?”
蔣瓛渾身一顫,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決心,咬牙道:
“回皇上!逡滦l的刀,隨時可爲皇上斬除奸佞,鋒銳無匹!”
“好。”
老朱緩緩轉過頭,那雙血紅的眼睛終於落在了蔣瓛身上,一字一頓,下達瞭如同冰山崩塌般的命令:
“第一,詔獄裏的傅友文、茹瑺、鄭賜、翟善四人,以及所有與此案有牽連、罪證確鑿的官員,不必再審了。”
“先將他們遊街示校倭柽t處死,夷三族。給咱剮足三千六百刀,少一刀,你替他們補上。”
蔣瓛倒吸一口涼氣。
凌遲、夷三族!
這是最酷烈的刑罰!
“臣……遵旨!”
“第二!”
老朱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冷冽如刀:
“根據現有口供、線索,凡與陝西貪腐案、東宮用度異常案有涉之官員,無論品級高低,證據若有三成可信,即刻鎖拿下獄!”
“咱不管你用什麼法子,三天之內,咱要看到名單上的人,要麼在詔獄裏等着砍頭,要麼就已經成了屍體!”
這是寧可錯殺三千,絕不放過一個。
蔣瓛感到一股寒氣直衝頭頂:“是!”
“第三!”
老朱的目光更加幽深:“那些在午門外鬧得最歡、上躥下跳的所謂‘清流’、‘士子領袖’,給咱仔細查!”
“尤其是孔家!咱不信他們屁股底下就那麼幹淨!找出他們的錯處,或貪腐,或狎妓,或言行不端!”
“找到之後,不必稟報,直接拿下!”
“該流放的流放,該砍頭的砍頭!咱要讓天下人知道,讀書人的骨頭,沒他們想的那麼硬!”
這是要徹底摧毀‘清議’的脊樑。
蔣瓛心跳如鼓:“臣明白!”
“第四!”
老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瘋狂:
“給咱盯死秦、晉、週三王府!他們身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給咱往死裏查!”
“尤其是秦王府那個王氏和晉王府那個鄧氏,咱總覺得沒那麼簡單,或許裏面還有隱情!”
“但凡有一絲可疑,立刻報於咱知!”
“咱倒要看看,除了秦、晉、週三王,咱的‘好兒子’、‘好孫兒’,到底還有哪個不乾淨!”
連藩王身邊的人,甚至其他藩王、世子都不放過嗎?
這是真正的刮骨療毒,甚至不惜傷及皇族自身。
蔣瓛已經不敢多想,只能重重叩首:“臣萬死不辭!”
“去吧。”
老朱揮了揮手,彷彿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記住,咱要的是速度,是狠辣!天塌下來,有咱頂着!”
“是!”
蔣瓛再次叩首,起身時腳步都有些虛浮。
但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如同索命的無常般衝出了華蓋殿,去執行這場即將席捲整個大明官場的血色風暴。
老朱獨自坐在御座上,看着蔣瓛消失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現在已經不需要證據確鑿,不需要程序正義了。
他只需要用最恐怖、最血腥的手段,告訴所有人:
【這個帝國,是他朱元璋的!】
【太子的死,無論真相如何,都必須有一個足夠分量的、流血的交代!】
【任何可能與此事有牽連、或者試圖藉此興風作浪的人,都要死!】
這是一場帝王的憤怒,一場父親的血祭,更是一場對官僚系統無差別的恐怖清洗。
這一夜,應天府註定無眠。
昔日裏還能強作鎮定的傅友文、茹瑺、鄭賜、翟善四人,此刻早已沒了人形。
當蔣瓛親自帶着老朱那‘寧可錯殺三幹,絕不放過一個’的口諭,冰冷地宣佈將他們遊街示校倭柽t處死時,四人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不——!皇上!臣冤枉啊!”
“臣對大明忠心耿耿!都是張飆構陷!是秦王!是晉王逼迫臣等的啊!”
傅友文發出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嚎叫,涕淚橫流,瘋狂地扭動着身體,試圖掙脫束縛。
“皇上!你不能殺我們啊!”
茹瑺肥胖的臉上滿是鼻涕和眼淚,聲音嘶啞地尖叫道:
“戶部、兵部的爛賬只有我們最清楚!殺了我們,國庫怎麼辦?邊鎮的將士喫什麼?!大明會亂的!會亡國的啊!”
“朱元璋!你這個昏君!暴君!”
鄭賜更是語無倫次,一會兒磕頭求饒,一會兒又面目猙獰地詛咒:
“沒有我們替你打理江山,你這朱家天下早晚要完!我們在下面等着你!等着你——!”
“完了……全完了……”
翟善相對‘冷靜’一些,但眼神也已渙散,喃喃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們的哭嚎、詛咒、威脅,在陰森恐怖的刑房裏迴盪,卻只能換來蔣瓛更加冰冷的目光。
而外面的哭喊和騷動,自然也傳到了張飆的牢房。
只見張飆靠在牆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外面正在發生什麼。
很快,傅友文四人被如同死狗般從刑房拖出。
在經過張飆牢房外的通道時,或許是極致的恐懼化爲了最後的瘋狂,傅友文竟掙扎着抬起頭,透過柵欄看到了裏面那個悠閒的身影。
“張飆!都是你!你這個妖孽!瘋子!你不得好死——!”
傅友文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你以爲你贏了?!你也會死!大明沒了我們,看你還能囂張幾天!”
“這天下遲早要大亂!你等着瞧——!”
“對!大明肯定要完!”
茹瑺也紅着眼睛咆哮:“沒了我們處理朝政,你看這大明能撐多久!?”
“朱元璋!你會後悔的!你殺光了能替你辦事的人,你就是孤家寡人!亡國之君——!”
他們的叫囂充滿了不甘和一種扭曲的‘自豪感’,彷彿他們真的是支撐大明朝堂不可或缺的棟樑。
張飆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牢門邊,如同看耍猴一樣看着外面這幾個瀕死的‘大人物’。
他臉上帶着那種標誌性的、氣死人的嘲弄笑容,輕輕鼓了鼓掌:
“精彩!真精彩!死到臨頭,還不忘給自己臉上貼金?”
他的聲音清晰地在通道中迴盪,壓過了傅友文等人的嚎叫:
“傅友文,茹瑺,鄭賜,翟善你們幾個,不過是老朱家請來看家護院,順便打掃一下庫房的管家而已。”
“當了幾天管家,摸了幾兩庫銀,就真以爲自己成了這府邸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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