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51章

作者:守柴炉

  那個在她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庶子?!這怎麼可能?!

  “到底怎麼回事?!允熥他瘋了不成?!”

  呂氏的聲音尖利起來,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具體緣由”

  “只聽說三殿下抱着那個鐵盒子,就要硬闖華蓋殿見皇上,被逡滦l和孫公公攔下了”

  “後來.後來不知怎的,三殿下就突然搶了逡滦l的刀,把把孫公公給.”

  宮女嚇得說不下去。

  “鐵盒子?”

  呂氏微微一愣,不由呢喃道:“該不會是那個鐵盒吧?”

  話音落下,她就猛地想起之前傅友文、茹瑺他們如臨大敵、瘋狂搜尋的那個失蹤的鐵盒!

  難道……難道就是趙乾留下的那個鐵盒?

  它怎麼會到了朱允熥手裏?!

  就在呂氏驚疑不定的下一刻,另一個渾身溼透、顯然是拼命跑回來的小太監衝進殿內,帶來了更詳細、也更致命的消息:

  “娘娘!娘娘!三殿下他.他殺了孫公公後,就在殿外大喊”

  “大喊什麼?!”

  呂氏煩躁的厲喝出聲。

  小太監連忙道:“大喊那鐵盒裏裝着關乎太子爺死因的證據!說太子爺是被人害死的!求皇上主持公道!”

  “轟——!”

  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在腦海中炸開!

  太子死因?!被害死的?!

  呂氏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極致的震驚和茫然。

  她從未想過.從未敢想過這種可能!

  朱標她的丈夫,大明帝國的太子,怎麼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她清晰地記得,朱標最後那段時間是多麼痛苦。

  背上的癰疽反覆發作,痛徹心扉,高燒不退,人迅速消瘦下去.

  太醫們說是癰毒入體,加之感染風寒,病情急劇惡化,藥石無靈.

  她一直以爲,那是天命!是朱標操勞過度,熬幹了心血!

  她雖然悲痛欲絕,但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可現在,竟然有人說.是被人害死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呂氏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是誰?誰那麼大膽子?!誰那麼狠毒?!”

  但下一秒,無邊的恐懼如同冰水般澆滅了她的震驚和憤怒。

  她驀然想起自己剛剛派了孫仁去阻攔朱允熥,還用朱明月、朱明玉的性命威脅他。

  而現在,孫仁死在了朱允熥的刀下,朱允熥拿着那個要命的鐵盒,口口聲聲喊着太子死因、遭遇威脅……

  皇上會怎麼想?!

  皇上那多疑的性格……會不會認爲孫公公的阻攔是做傩奶摚繒粫J爲她呂氏派人去威脅皇孫,是爲了掩蓋真相?!

  甚至會不會懷疑太子之死與她呂氏有關?!

  這些念頭如同毒蛇,瞬間噬咬了呂氏的心臟,讓她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允炆呢?!允炆怎麼樣了?!”

  她猛地抓住嬤嬤的手,聲音嘶啞急切地問道,指甲幾乎掐進對方的肉裏。

  “二殿下二殿下當時正在殿內給皇上送蔘湯.也被”

  小太監顫聲回道:“也被皇上下令看管起來了說是沒有旨意不得出入”

  【允炆也被軟禁了!?】

  呂氏只覺得天旋地轉,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乾,癱軟在榻上,面無人色。

  【完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巨大的恐懼和懊悔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自己爲什麼要多此一舉派人去阻攔?!

  如果自己不派人去,或許.或許就不會有孫仁被殺,就不會讓皇上疑心到自己和允炆頭上!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然而,在極致的恐懼和懊悔之後,她心中忽地升起了另一種情緒。

  一種難以抑制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出來。

  【允熥!明月!明玉!】

  【這三個小賤種!】

  他們拿到了這麼要命的東西,知道了這麼天大的祕密,爲什麼不先來告訴自己這個母妃?!爲什麼不和自己商量?!他們就那麼信不過自己嗎?

  還是

  他們根本就是想借這個機會,扳倒自己和允炆,好爲那個死去的常氏和那個不成器的朱允熥爭奪太孫之位?!

  尤其是朱允熥!

  他竟然敢當袣⑷耍∵�敢血濺華蓋殿!?

  他把事情徹底鬧得無法收場,將所有的目光和懷疑都引到了東宮!

  他這是要把他們母子往死裏逼啊!

  【白眼狼都是一羣養不熟的白眼狼!】

  呂氏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我這些年真是白疼他們了!竟如此害我!害允炆!】

  但她心裏清楚,此刻再多的憤怒和怨恨都無濟於事。

  皇帝已經介入調查了,鐵盒也已經呈上了,朱允炆被看管成了事實。

  她現在什麼都不能做,什麼也不敢做了。

  任何一絲多餘的舉動,都可能被解讀爲心虛,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她只能等。

  等皇帝的裁決。

  等那個可能將她打入地獄,也可能…..還她清白的最終結果。

  這種將命咄耆挥氺端酥帧⑸酪痪�的感覺,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和恐懼。

  她望着華蓋殿的方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恐懼,有怨恨,有懊悔,還有一絲微弱的、祈求上蒼憐憫的希望。

  整個東宮,陷入了一種死寂的、等待着最終審判的恐怖氛圍之中。

  另一邊,華蓋殿。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流逝。

  湯和與常升的眉頭越皺越緊,兩人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爲濃重的疑惑和深深的不解。

  也不知過了多久,湯和放下手中的謄抄本,蒼老的臉上佈滿疑雲,他拱手沉聲道:“皇上,老臣……越看越覺得蹊蹺。”

  “是啊皇上!”

  常升緊接着開口,語氣帶着強烈的困惑:“臣亦有同感!這……這賬冊似乎……不完整?或者說……邏輯難以自洽?”

  “何處蹊蹺?”

  老朱的目光銳利如刀:“講!”

  湯和指着副本上關於陝西的部分,語氣極其凝重:

  “皇上請看,這幾處記錄陝西軍械非常規調撥和糧餉超額損耗,數額巨大,時間點也敏感,確實觸目驚心。但是……”

  “怪就怪在,這些記錄都是孤證!”

  說完,他進一步解釋道:

  “比如這筆涉及秦王麾下衛所的軍械記錄,只有支出,沒有載明接收方批覈印信,更沒有後續的核銷或補充記錄,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不合戶部、兵部聯動的賬目流程。”

  “若真有其事,絕不可能在相關衙門的檔案中不留任何其他痕跡。”

  “還有這些記錄陝西官員結、插手東宮、或地方事務的內容.”

  常升補充道,眉頭緊鎖:

  “其語焉不詳,多是用某官、某地特產代指,缺乏具體人名、職務和事件細節,更像是道聽途說的風聞奏事,而非嚴謹的賬目記錄!”

  “這與後面那些關於東宮內部用度的時間、物品、數量皆記錄得極爲詳實、甚至精確到兩錢的部分相比,顯得格外突兀和粗糙。”

  湯和總結道,眼神中充滿疑慮:

  “皇上,老臣並非認爲陝西之事絕無可能,但單憑這賬冊上所錄,漏洞頗多,難以直接取信,更無法據此斷定藩王罪行。”

  “反而像是……”

  他們的結論是:“有人刻意將一些真假難辨的傳聞、甚至可能是真實的東宮問題,與這些模糊不清的陝西指控強行捆綁在一起,企圖誤導視聽!”

  “鐵盒裏的賬冊,關於東宮內部用度異常的部分,記錄詳實,可信度高,極其致命。”

  “但關於陝西貪腐、結黨、插手東宮的部分,則顯得模糊、孤立、缺乏佐證,難以直接採信,甚至可能是有心人故意摻入的沙子,目的是攪混水,或者借刀殺人!”

  這個結論,讓老朱的眉頭死死鎖緊,心中的疑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重!

  不是簡單的真假問題,而是真中有假,假中可能又藏真?

  有人把真的、關於東宮的致命證據,和模糊的、難以證實的、關於陝西的指控,混在了一處?

  這是什麼手段?

  是想拋出部分真相,引咱去查,然後借咱的手,去打擊他們想打擊的陝西勢力?

  還是說,陝西的事確實有,但做賬的人級別不夠,只接觸到部分信息,所以記錄不全?

  又或者……這根本就是兩件事,被有心人故意放在了同一個盒子裏?

  無數的念頭在老朱多疑的大腦中飛速盤旋。

  他猛地想起朱允熥闖宮時嘶喊的‘遭人阻撓威脅’、‘以姐姐性命相挾’……

  難道,阻撓他的人,不是怕東宮的事曝光,而是怕陝西的事被深挖?

  所以故意用這種真真假假的方式,既拋出了無法掩蓋的東宮問題,又試圖將更大的禍水引向別處?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幕後黑手的一石二鳥之計?!

  老朱聽完湯和與常升的分析,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疑雲所取代。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竟然用這種半真半假的東西來糊弄咱!

  東宮的部分詳實刺目,逼得咱不得不查!

  陝西的部分卻模糊不清,漏洞百出,是想引咱去疑心老二、老三他們?

  還是想故意露出破綻,讓咱覺得整個鐵盒都不可信?!

  一股被戲弄、被利用的暴怒在他胸中翻騰!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駭人,猛地射向宋忠,聲音如同九幽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