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40章

作者:守柴炉

  它裏面裝着的是能點燃整個大明朝的引信!

  “大哥……”

  眼見朱高熾臉色變幻不停,朱高燧再也忍不住這壓抑的氣氛,又輕聲呼喚了一句。

  但朱高熾卻沒有理他,而是猛地看向朱高煦,低聲道:

  “老二,你確定跟蹤那人的習慣動作,像晉王府的人?”

  朱高煦眉頭微皺,旋即沉吟道: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不確定,但看了這盒子,我覺得八九不離十,絕對是晉王伯父的人!”

  “他的人,應該是來找這盒子的!”

  “晉王.伯父”

  朱高熾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晉王、秦王與父王一向不和,而晉王在皇爺爺面前爭寵最是積極,且就藩之地與陝西接壤,與秦王也相交過密,二人勢力盤根錯節……

  如果太子大伯之死真與他們有關……

  那他們若垮臺,豈不是對父王有利?

  一個禍水東引的計劃,瞬間清晰起來!

  “皇爺爺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什麼?是真相!是到底誰在背後搞鬼!”

  朱高熾的語速越來越快,思路漸漸清晰:“傅友文他們攀咬‘藩’字,這把火已經燒到了所有藩王頭上!”

  “但燒得還不夠旺,不夠準!”

  “我們要幫皇爺爺把這把火燒得更旺!燒得更準!”

  說完這話,他指着鐵盒裏面的東西,又冷靜地分析道:

  “這盒子被人動了手腳,裏面的東西,應該不止這些,否則,有些東西說不通!”

  “大哥的意思是,除了我們,還有人有鐵盒?”朱高燧詫異道。

  “對!應該是的!”

  朱高熾眼中精光閃爍:

  “那個人很聰明,他將盒子裏的東西,拆成了兩部分,我們拿到的是關於陝西貪腐、藩王插手地方、結黨營私的部分……”

  “雖然裏面也有東宮的一些內容,但並不詳細。如果我猜得不錯,另一個人拿到的,就是詳細關於東宮的內容。”

  “他爲什麼要這樣做?”朱高煦不解地道:“是不信任我們嗎?”

  “不是不信任。”

  朱高熾搖頭道:“是在保我們的命!”

  “啊?”

  朱高煦和朱高燧同時一驚。

  卻聽朱高熾嘆息道:“事關太子大伯,若我們牽扯得太深,哪怕我們也是皇親,一個不慎,也會遭殺身之禍。他必須要將那部分交給皇爺爺不能殺的那個人!”

  “皇爺爺不能殺的人?”

  朱高燧茫然歪頭:“誰啊?”

  “就是我今日救的那個人!”朱高煦沉聲道。

  朱高燧瞬間愕然。

  而朱高熾則露出前所未有的嚴肅:“記住!我們只知道‘陝西和晉王’的那部分!”

  “可是.朱允熥那小子有那個膽氣交出去嗎?”朱高煦皺眉道。

  朱高熾深吸一口氣,道:

  “他有沒有膽氣,那就是他的事了。而我們,則需要等一個機會,或者.等父王新的指示!”

  聽到這話,朱高燧、朱高煦兄弟倆,不由再次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話雖這樣說,但留給他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另一邊,東宮,朱允熥寢殿。

  燭火搖曳,將朱允熥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指死死摳着那本冰冷的賬冊,稚嫩的臉上血色盡褪。

  那些娟秀的字跡,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扭曲的毒蟲,一字一句都在啃噬着他關於父王病逝的記憶,構建出一個陰冷恐怖的真相。

  “不……不可能……”

  朱明月最先發現朱允熥的異常,也瞥見了賬本里面的些許內容。

  她猛地捂住嘴,溫婉的眼眸裏瞬間盈滿了巨大的恐懼和淚水,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聲音發顫:

  “父王是積勞成疾……太醫署都有脈案的……怎麼會……這一定是誣陷!是假的!”

  她下意識地想要否定,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從小在宮中謹小慎微地活着,深知這種宮廷祕聞的可怕,一旦沾染,便是滅頂之災。

  “什麼東西?給我看看!”

  朱明玉不管不顧的一把搶過賬本,她雖然對數據不太敏感,但‘東宮’、‘禁藥’、‘陝西’等零星字眼,也讓她明白絕非好事。

  她那雙酷似母親常氏的杏眼裏瞬間燃起怒火:“哪個黑心肝的王八蛋乾的?!是不是呂氏那個壞女人?!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

  “允熥!大姐!我們拿去給皇爺爺看!讓皇爺爺砍了他們的頭!就像張飆罵的那樣,請他們赴死!”

  說着,她就激動地揮舞着賬本,要往殿外衝。

  “明玉!回來!”

  朱明月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拉住妹妹,聲音帶着哭腔:“不能去!我們無憑無據,誰會信我們?!”

  “而且,呂氏不可能這麼做的,你用腦子想想!”

  “以父王對她的寵愛,對朱允炆的寵愛,甚至還將她扶正成太子妃!她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那父王死得不明不白!難道要我們裝傻不知道嗎?!難道要等人家把我們也毒死嗎?!”

  朱明玉用力掙扎,眼圈也紅了,但更多的是憤怒和不甘:“膽小鬼!你們都是膽小鬼!”

  “我不是膽小鬼!我是要保護你們!”

  朱明月淚如雨下:“我答應了舅舅,要看好你們.”

  “舅舅若知道父王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恐怕比我們還衝動!”

  “明玉,你別衝動……”

  “別吵了!”

  朱允熥猛地低吼一聲,聲音嘶啞。

  他痛苦地抱住頭,蹲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

  大姐的恐懼和二姐的衝動,正是他內心激烈鬥爭的寫照。

  交出去?告御狀?他何嘗不想?他恨不得立刻衝到皇爺爺面前,將害死父王的兇手碎屍萬段!

  可是……證據夠嗎?皇爺爺會信嗎?背後牽扯到底有多深?

  他們三個失去庇護的孤兒,真的能承受揭開蓋子的後果嗎?

  會不會仇沒報成,反而把自己和兩位姐姐都搭進去?

  不交?隱忍?眼睜睜看着殺父之仇沉埋,苟且偷生,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且,趙豐滿拼死送來這個,難道就是爲了讓他繼續裝傻充愣嗎?

  巨大的痛苦和掙扎幾乎要將這個少年撕裂。

  就在他進退維谷,內心被絕望和憤怒填滿之時——

  “啪嗒!”

  一聲輕微的響動,朱明玉手中那賬本的夾層裏,滑落出一小卷單薄的紙張。

  朱明玉眼疾手快,一把就撿了起來,直接查看。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甚至有些筆畫歪歪扭扭,看得出書寫者當時處境艱難且時間緊迫,但卻透着一股決絕的力量。

  【允熥殿下: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去跟我的兄弟慷慨赴死了。】

  【您別怕,也別慌。】

  【飆哥在牢裏跟我們說過:明天的事,交給明天的人去做。我們是今天的人,把今天的事做好。】

  【我的使命,就是把這個盒子,送到您手裏。】

  【如今,我的使命完成了。這個盒子裏的東西,很重,很燙手。咋個處理,您自個兒定。】

  【但別忘了,您是太子爺的嫡親血脈。】

  【——罪卒趙豐滿,絕筆。】

  “允熥.”

  朱明玉看完信紙裏的內容,眼淚止不住的掉了下來,旋即緩緩將信紙遞給朱允熥。

  朱允熥見狀,微微一怔,然後小心翼翼地接過信紙。

  只看了信紙裏面的內容一眼,他就忍不住渾身一顫。

  “慷慨赴死……”

  朱允熥喃喃地重複着這幾個字,手指顫抖地撫過那粗糙的紙面,彷彿能感受到趙豐滿寫下這封信時那份平靜的決絕。

  淚水再次模糊了他的視線,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和憤怒的淚水,而是一種被深深震撼和洗禮後的清明。

  是啊……趙豐滿他們,今天的使命完成了。

  他們用命,把這份沉重的‘今天’交到了他的手上。

  那他呢?

  是繼續躲在姐姐的羽翼下恐懼顫抖?

  是爲了可能的危險而龜縮不前,任由殺父之仇沉埋,辜負那些用命將真相送到他面前的人?

  還是勇敢地拿起這份使命,去做那個‘明天的人’,去做‘明天的事’?

  忽然,朱允熥猛地抬起頭,眼中的猶豫和恐懼如同被烈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決絕。

  “大姐!二姐!”

  “我是‘明天’的人!”

  “我要去見皇爺爺!”

  “我要把這個鐵盒,交出去!”

  “不管皇爺爺信不信,不管後面會發生什麼!”

  “這是必須做的事!”

  “允熥?”

  朱明玉看着他,眼中的衝動怒火已經化爲了支持:“你決定了?”

  朱明月則驚恐地抓住他的胳膊:“允熥!不要!再想想!太危險了!”

  朱允熥看着姐姐,眼神溫柔卻不容置疑:“大姐,我們不能永遠活在恐懼裏。趙豐滿他們不怕死,我們也不能怕。”

  “或許,我會讓舅舅他們失望.”

  “或許,我可能再也無法爭位了”

  “但有些事,比爭位,比活着,更重要。這是父王的血仇。”

  說完,他扭頭看向朱明玉,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二姐,你說得對,我們不能當膽小鬼。”

  “呼……”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決絕地望向殿外:“我要去做‘明天’的事。我要去見皇爺爺。把這個鐵盒,交給他。”

  “不管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