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27章

作者:守柴炉

  說完,他顫抖着手遞上一個褶皺的、明顯是倉促之下揉成團的紙張。

  傅友文見狀,快步上前,一把搶過來,展開查看。

  只看了一眼,他就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卻見那張紙上,記錄着一筆‘陝西地方敬獻’,金額大得離譜,而接收人的署名則非常模糊。

  另外,後面的備註裏,還隱約提到了‘陝西布政使司王姓官員’、‘茹瑺小舅子’、‘詔獄’等令人頭皮發炸的字眼。

  雖然內容殘缺,語焉不詳,但其中暗示的指向,足以讓傅友文心臟驟停。

  “完了……”

  傅友文手中的紙頁飄落在地,他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空洞無神。

  其他三人搶過紙頁一看,也同時面無人色。

  “是不是你?!”

  茹瑺猛地看向傅友文,怒不可遏道:“是不是你抓人不成,反而被對方抓住了把柄,用這種方式報復我們?!”

  “放屁!”

  傅友文氣急敗壞地吼道:“這些把柄怎麼會是兩個雜魚能弄到的?一定是他們背後有高人在幫他們!”

  說完這話,他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恐懼:“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裏逼啊!”

  “不對!不對勁!”

  翟善連連搖頭:“除了我們,這些把柄,一般人根本弄不到!一定是王爺!只有王爺身邊的人才能拿到這些東西!”

  “什麼!?”

  聽到這話,其他三人無不滿臉駭然。

  一股冰寒徹骨的恐懼和憤怒湧上心頭。

  卻聽傅友文喃喃道:“他瘋了嗎?他爲什麼要這樣做?難道是想……”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要棄車保帥!

  一時間,絕望和怨恨,如同瘟疫般在四人中間蔓延。

  他們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不行!”

  茹瑺忍不住低吼道:“我要立刻出城!立刻去見王爺,問個清楚!”

  很明顯,巨大的恐慌已經讓他失了分寸。

  但是,就在他肥胖的身軀即將衝出去的時候,傅友文與翟善連忙合力拉住了他。

  “站住——!”

  “你在慌什麼?!”

  聽到兩人的呵斥,感受到兩道拉拽,茹瑺滿臉怒容地回首道:“都到這時候了!你們意欲何爲?!”

  “茹尚書,這些消息還要不了我們的命,不過是貪腐問題!”

  翟善率先開口解釋道:“如果真是王爺,我覺得不是放棄我們了,恐怕是在提醒我們,這些把柄已經落在皇上手裏了,讓我們不要再掙扎了!”

  “不錯!我也是這樣想的!”

  傅友文點頭附和道:

  “既然這些東西已經落到皇上手裏了,鐵盒的事就不能查下去了。否則,就真的全完了!”

  “那你們說怎麼辦?”

  茹瑺心有不甘地道:“莫非要向皇上承認貪腐,把所有罪責都扛下來?!”

  傅友文與其他兩人對視一眼,蹙眉道:

  “承認貪腐,只會讓我們死得更快,當務之急,先徹底清除與王恩和你那小舅子的一切往來。”

  “就算他們知道一些事情,但知道得並不多,詔獄也審不出多少內容。”

  “只要我們一口咬定,他們是打着我們的名義,胡作非爲,我們什麼都不清楚,皇上一日不查清楚,就不會處置我們!”

  “不錯!”

  鄭賜附和道:“皇上拿到我們的把柄,卻遲遲不動我們,是因爲他想查出我們背後的人!只要王爺不露面,皇上便不會輕易動我們!”

  “不過.”

  翟善話鋒一轉:“還是要考慮另一方面……”

  說着,他扭頭看向其他三人,聲音陰沉得可怕:“我們得準備後路了。”

  此言一出,其他三人心頭一凜。

  次日清晨,承天門右門。

  原本只是車馬稀疏、官員過往的尋常之地。

  突然,一聲嘶啞卻異常執着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冤枉啊——!”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眼神卻帶着一股豁出一切狠勁的老訟棍拼命朝登聞鼓方向衝擊,瞬間吸引了所有過路人的目光。

  “小民有驚天大祕要呈報天聽!”

  老訟棍聲嘶力竭地喊着,高高舉起一個用普通粗布包裹、但一角卻露出極其精美考究的牡丹刺繡絲綢邊角的包裹。

  “此乃小民昨夜於朱雀街拾得的宮中遺失之物!”

  “內有……內有關乎天家威嚴、社稷安穩的緊要物件!小民不敢私藏,特來叩闕上呈!”

  “求青天大老爺們代爲轉奏陛下啊!”

  轟!

  人羣瞬間譁然!

  宮中遺失之物?

  牡丹刺繡?這規制……

  關乎天家威嚴!?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臉色都變了。

  宮中物品流落民間本就是大事,再配上‘天家威嚴’、‘社稷安穩’這種詞,其蘊含的爆炸性信息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守門將領和聞訊趕來的低級官員嚇得魂飛魄散,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個包裹,各種猜測和驚恐的低語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消息像一道颶風,以長安右門爲中心,瘋狂卷向整個應天府。

  而躲在暗處的武乃大,則向下壓了壓帽檐,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人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這個‘老訟棍’,無兒無女,只認錢不要命,且與傅友文有深仇大恨,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與此同時。

  奉天殿朝會。

  這是老朱不理朝政後的第一場朝會。

  氣氛沒了之前的壓抑,還算比較平和。

  前面幾件政事,也處理得四平八穩。

  就在傅友文四人以爲‘沒事’的時候,老朱隨手拿起一份由都察院呈上的、彈劾傅友文等人‘治家不嚴、縱容屬下貪墨’的奏疏,內容不痛不癢,明顯是試探。

  只見老朱的目光緩緩掃過傅友文四人,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傅友文,茹瑺,都察院彈劾你們縱容親族、門生在外借着你們的名頭貪斂錢財,可有此事?”

  傅友文心中狂跳,但聽到只是這種級別的彈劾,懸着的心頓時落下一半。

  果然如他們所料,皇上拿到那些‘把柄’卻沒有立刻發作,就是在等,在試探。

  他立刻出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惶恐和委屈:

  “皇上明鑑!臣等忙於公務,對家人門生確有不察之過!”

  “但若說縱容貪墨,臣萬萬不敢!”

  “定是下面的人打着臣等的旗號胡作非爲!”

  “臣懇請陛下嚴查,若真有此事,臣定不姑息,甘願領受失察之罪!”

  茹瑺、鄭賜、翟善也立刻出列跪倒,口徑一致,紛紛請罪,姿態放得極低,將一切推給‘下屬胡爲’和‘自身失察’。

  這番表演,既承認了小錯,又撇清了大罪,完美符合了他們之前商定的策略。

  朝堂上一片寂靜。

  許多官員心中冷笑,誰不知道這是慣用的伎倆,但看皇帝的態度,似乎……

  龍椅上,老朱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剛想按照預想的劇本,暫時將此事壓下,冷處理,繼續熬着他們,也熬着詔獄裏的張飆和他那些手下。

  就在他嘴脣微張,即將說出‘此事容後再議’的瞬間——

  “咚——!”

  一聲沉悶、巨大、穿透力極強的鼓聲,毫無徵兆地從承天門外傳來。

  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相對安靜的皇城,甚至隱隱傳入了高大深邃的奉天殿。

  “咚!咚!咚!”

  鼓聲沒有停歇,反而一聲接着一聲。

  沉重、緩慢,卻帶着一種不顧一切的意味,頑強地敲擊着所有人的耳膜,也敲擊着殿內所有人的心臟。

  譁!

  全場譁然!

  殿內原本肅穆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百官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

  “登聞鼓?!”

  “這個時辰,誰在敲登聞鼓?”

  “出了什麼天大的冤情?”

  老朱的眼睛猛地睜開,精光爆射。

  敲擊扶手的手指驟然停下。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鼓聲。

  登聞鼓!直達天聽!

  非潑天冤情、重大機密不得敲擊!

  值守禦史臉色發白,着急忙慌地衝出殿外查看情況。

  片刻後,一名宦官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尖利而顫抖,充滿了驚恐:

  “啓稟……啓稟皇爺!承天門外……一老叟,擊打登聞鼓!狀……狀紙在此!”

  宦官高高舉起一份狀紙,又顫抖着聲音道:“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老叟身邊地上,還放着一個打開的粗布包裹,裏面露出的東西,似乎”

  “夠了!”

  老朱不耐煩地打斷道:“狀告何人?所告何事?!”

  “奴……奴婢不敢說……”

  “說——!”

  老朱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殿。

  宦官嚇得魂飛魄散,抖得如同風中落葉:“那老叟說.說舉發宮闈使用禁藥、趾仕弥铮∵�有還有陝西舊案,與……與太子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