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织轻愁
“我這輩子也不會忘記,在我快要餓死的時候,你老人家送來的兩個飯包。”
“俗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以後若有什麼難處,只管來尋我。”
劉姥姥忙是說道:“弈哥兒心胸寬闊,是個能成事的,也多虧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幫俺家度過這個難關。”
“弈哥兒只管放心,這樁銀子,俺們一定會盡快償還給你。”
李弈劍正色說道:“劉姥姥,銀子是小事,讓王大哥安心養傷。你們什麼時候有錢了,什麼時候再提還錢的事兒不遲。”
大家在一起又說了會子閒話,李弈劍便起身告辭。
就在第二日,村子裏忽然流傳起一個消息來。
原來就在蒼茫山腳入京的官道上,竟然有大蟲出沒。
這件事情,頓時讓十里八村的百姓,都爲之驚懼起來。
蒼茫山,連綿八百里,其深處,人跡罕至,多有飛禽猛獸出沒。
不過,這許多年來,卻是極少見大蟲出沒。
如今竟在官道旁出現大蟲,如何不讓人心驚?
劉姥姥聞聽此事,忙找到李弈劍,告知了他這個消息。
李弈劍聽到之後,也不由有些心驚。
大蟲是這個時代的說法,這大蟲,其實便是老虎。
李弈劍狩獵這幾月功夫,從未見過老虎的蹤跡。
沒料到,在官道邊竟然有老虎出沒。
憑自己如今的箭術,究竟能不能射殺老虎?
思索一番,李弈劍只覺並沒有必然能夠成功的把握。
老虎,畢竟是百獸之王,在沒碰上之前,並不敢言勝。
卻說王狗兒在家將養幾日,雖然並沒有痊癒,但是已經能夠下牀自己走動。
不過他湯藥費就欠了銀子,後面交稅銀,又欠下弈哥兒五兩銀子。
雖然弈哥兒言明並不急着要,但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如今他傷勢未愈,又丟了活計,也不知多久才能還完欠債,心裏煩憂。
喫了幾杯悶酒,在家閒尋氣惱,劉氏也不敢頂撞。
因此劉姥姥看不過,乃勸道:“姑爺,你別嗔着我多嘴。咱們村莊人,哪一個不是老老照的,守着多大碗兒喫多大的飯?”
“你皆因年小的時候,託着你那老家的福,喫喝慣了,並沒喫過苦頭。”
“如今咱們雖然遭了難處,但只一心一意勤勉勞作,也不愁還不清欠債。”
“如今咱們雖離城住着,終是天子腳下。這京城之中,遍地都是錢,只可惜沒人會去拿去罷了,在家跳蹋也不中用的。”
王狗兒聽說,便急道:“你老只會炕頭兒上混說,難道叫我打劫偷去不成?”
劉姥姥道:“誰叫你偷去呢!也到底大家想法兒裁度,不然,那銀子錢自己跑到咱家來不成?”
王狗兒冷笑道:“有法兒還等到這會子呢?我又沒有收稅的親戚,作官的朋友,有什麼法子可想的?便有,也只怕他們未必來理我們呢!”
劉姥姥道:“這倒不然,质略谌耍墒略谔臁T蹅冎到了,靠菩薩的保佑,有些機會,也未可知。”
“我倒替你們想出一個機會來,當日,你們原是和金陵王家連過宗的,二十年前,他們看承你們還好。”
“如今自然是你們拉硬屎的,不肯去俯就他,故疏遠起來。想當初,我和女兒還去過一遭。他家的二小姐着實響快,會待人的,倒不拿大。”
“如今現是榮國府賈二老爺的夫人,聽得說,如今上了年紀,越發憐貧恤老,最愛齋僧敬道、舍米舍錢的。”
“如今王府雖升了邊任,只怕這二姑太太還認得咱們。你何不去走動走動,或者她念舊,有些好處,也未可知。”
“要是她發一點好心,拔一根寒毛,比咱們的腰還粗呢!”
劉氏一旁接口道:“你老雖說的是,但只你我這樣個嘴臉,怎麼好到她門上去的?先不先,他們那些門上人也未必肯去通報,沒的去打嘴現世!”
誰知王狗兒利名心甚重,聽如此一說,心下便有些活動起來。又聽他妻子這番話,便笑接道:
“姥姥既如此說,況且當年你又見過這姑太太一次,何不你老人家明日就走一趟,先試試風頭再說。”
劉姥姥道:“噯喲喲!可是說的,‘侯門似海’,我是個什麼東西,她家人又不認得我,我去了也是白去的。”
王狗兒笑道:“不妨,我教你老一個法子:你竟帶了外孫子小板兒,先去找陪房周瑞,若見了他,就有些意思了。這周瑞先時曾和我父親交過一樁事,我們極好的。”
劉姥姥道:“我也知道他的,只是許多時不走動,知道他如今是怎樣?”
“這也說不得了,你又是個男人,又這樣個嘴臉,自然去不得。我們姑娘年輕媳婦子,也難賣頭賣腳的,倒還是舍着我這副老臉去碰一碰。”
“果然有些好處,大家都有益,便是沒銀子來,我也到那公府侯門見一見世面,也不枉我一生。”
說到這裏,劉氏又擔憂地說道:“只是如今入京的道上,有大蟲出沒,你和板兒一老一小,豈不危險?”
這番話,如同一桶涼水,澆到王狗兒和劉姥姥身上,澆的他們透心涼。
不過,若尋不到機會也就罷了,如今尋到了機會,他又怎肯放過?
思索再三,王狗兒忽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不由拍手笑道:“咱們怕大蟲,但是咱們不還有一個有本事的鄰居嗎?”
“弈哥兒箭術高明,必定是不怕的,不如咱們煩擾弈哥兒送這一遭兒。”
“只等回來,不但將欠他的銀子悉數歸還,並且還能給他幾兩銀子好處。”
“弈哥兒是個知恩的,想必不會拒絕才是。”
劉姥姥和劉氏聽了,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當下,劉姥姥便來到李弈劍這邊,將這件事情說了一番。
李弈劍聽了,臉上不由露出古怪之色。
這不正是劉姥姥一進榮國府的劇情嗎?
沒承想,倒是恰好被自己碰上了。
第20章 獵殺白虎
既是來到這方世界,倒是不妨去見識一番。
況且,就衝劉姥姥一飯之恩,這點子小事,也不好拒絕的。
因此,李弈劍並不曾多想,便是答允下來。
劉姥姥自是大喜,忙道謝而去。
第二日一早,劉姥姥喊他過去喫飯。
盛情難卻之下,李弈劍也只好去到那邊,喫了早飯。
喫過飯之後,李弈劍便背上弓箭,套上牛車,趕出來,停放在王狗兒家門口。
不多時,劉姥姥便拉着板兒的手,走出門來。
劉姥姥換了一身沒有補丁的,漿洗的乾乾淨淨的衣服。
板兒換了一身新衣服,穿在身上顯着大了三分。
在她們身後,劉氏提着一些山豆角等山貨放到了牛車上。
等劉姥姥和板兒上車坐穩之後,李弈劍便吆喝一聲,趕着牛車出發。
出了王家村不多久,便是來到景林鎮上,出了景林鎮,直上官道。
這條官道,直通京城,駕車的話,也不過大半個時辰的光景。(劉姥姥步行一天都能趕個來回,因此距離不會遠)
官道有一段要穿過一段山林。
不過因爲景林鎮頗爲繁華的緣故,這條官道修的倒是頗爲平整,便是兩架車相對而過,也不顯得擁擠。
而最近傳播的沸沸揚揚的老虎出沒事件,便發生在這段路段上。
因此,剛出家門的時候,板兒還興高采烈,興奮異常。
見到什麼,都好奇的很,忍不住要拉着劉姥姥的手詢問一番。
而此時快要進入到山林的時候,板兒卻是害怕起來。
劉姥姥忙將他攬到懷裏安撫着。
李弈劍也是警惕起來,從背後取下長弓握在手上。
其實李弈劍心裏,並不覺得他們就會碰到老虎。
所謂虎嘯山林,老虎都是有固定領地的。
這些年都不曾在官道上見到過老虎的蹤跡,只能說明,前些日子出現在官道上的老虎,只是偶然出現。
況且如今這條官道,依然有車輛行人來往。
不過大多都是成羣結隊而過罷了。
他取出弓箭,不過是防患於未然罷了。
然則,牛車剛入山林之後,李弈劍渾身寒毛不覺都倒豎起來。
自從每日修煉陣法以來,他的靈識日益增長,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危險。
以往在山林狩獵的時候,碰到野豬或是豺狼等兇猛獵物,他都會生出應激反應。
只是,以往從未有這般猛烈過。
他們怕是真的碰到老虎了,並且,這隻老虎,還在潛藏着準備捕獵他們。
生死危機關頭,李弈劍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他手中長弓瞬間拉成滿月,隨時準備出擊。
突然,一陣狂風呼嘯,一隻通體雪白的老虎,猛然從山林一側的灌木叢中撲將過來。
這隻老虎的速度,實在太過迅猛,宛如一道白色箭矢一般。
前世的時候,李弈劍也曾在動物園中,多次見到過老虎。
然則,此時真正直面老虎,卻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老虎的虎威,讓他頭皮發麻,脊背發涼,生起強烈的恐懼之心,全身僵硬幾乎無法動彈。
然則,危機關頭,他卻是破開恐懼,手中長箭,怡然射出!
嗖!
這一箭,正中老虎咽喉,並且整支箭矢,幾乎全部沒入,半空中,灑落下一篷血花。
老虎嗚咽一聲,不由從空中墜落下來,轟地一聲巨響,砸落到了地上。
此時,李弈劍才長鬆下一口氣來。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方纔竟是被驚出一身冷汗來,如今衣服粘膩膩貼在身上,好不難受。
回過頭來,纔是發現,劉姥姥和板兒,已是癱軟在馬車上。
馬車上還有一片水漬,隱隱有尿騷味傳來,卻是劉姥姥直接被嚇尿了。
李弈劍不由安慰道:“劉姥姥,不用怕,沒事了,老虎已被我射殺了。”
劉姥姥顫巍巍地說道:“弈哥兒,我,我還活着嗎?”
李弈劍又安撫了一番,才讓劉姥姥稍稍平復下來。
然後,李弈劍讓劉姥姥先下車,他好將老虎搬到車上來。
劉姥姥被嚇到渾身癱軟,掙扎着好幾次才勉強下得車來。
而李弈劍則是開始搬呃匣ⅰ�
這隻老虎,體型碩大,大約在三百斤上下。
一身白色毛髮,摸上去柔順無比。
幸好如今李弈劍力氣漸長,費了半天功夫,好容易纔將老虎搬到車上。
若是換成剛穿越過來那會子,他自己一個人,還真的搬不動。
搬完老虎之後,李弈劍也是歡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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