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穿越崇禎帝,開局一根繩 第608章

作者:文盲写小说

“若是沒人治理貪腐,那歷朝歷代爲何還會出現那麼多貪腐大案?殺那麼多貪官污吏?”朱慈烺有些不高興的問。

方岳貢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他這輩子見解最深的一句話:“貪官?天底下哪有不貪的官?一萬兩銀子是貪,一文錢就不是貪了?”

“歷朝歷代都不是在治理貪腐,而是在搞黨爭搞內鬥!各個朋黨互相爭權奪利,贏得一方穩坐廟堂成爲了清流。輸的一方被抄家問罪,成了貪官。”

“而天子只需坐山觀虎鬥,然後將查貪的錢收入囊中即可。”

這句話說完之後,春和殿內陷入了長久的安靜之中。

朱慈烺張大了嘴巴,目光呆滯。

倪元璐略顯佝僂的身軀突然變得筆直,站在殿內矗立不動。

朱慈烺被震驚到是因爲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

結合當前的情況,方岳貢儼然是在影射他的父皇崇禎。

倪元璐則震驚於方岳貢敢在這個時候對太子說這種話。

黨爭固然是權力更迭的表現。

但朱慈烺還不適合在這個時候瞭解黨爭。

因爲他是掌管着江南數省的錢糧大明儲君。

一旦沉迷於此,江南朝廷恐怕會迎來滅頂之災。

面對倪元璐質疑的目光,方岳貢淡淡一笑。

他知道倪元璐的顧慮。

但是他必須這麼做,否則無法推動崇禎的計劃。

不知過了多久,朱慈烺終於緩過了神。

他嚥了口唾沫不敢再問。

方岳貢的話句句不提他的父皇崇禎,卻處處影射。

現在他甚至開始懷疑方岳貢是崇禎派來考驗他的。

“方先生果然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朱慈烺訕訕道。

“太子殿下過譽了。”

“時間不早了,先生路途勞頓,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朱慈烺開始送客。

“時間還早,請太子殿下繼續問。”方岳貢明確表態不走。

這把朱慈烺難住了。

方岳貢是他的老師,直接下逐客令顯然不合禮制。

繼續問吧,又怕影射他父皇。

不問吧,他又不走。

琢磨一會後,朱慈烺開口說道:“學生再問最後一個問題,不知方先生意下如何?”

“太子殿下請講。”

“方先生如何看待當下的朝局?”

“殿下指哪方面?”方岳貢反問。

在朱慈烺眼神的示意下,倪元璐將捐官的最新消息告訴了方岳貢。

“國庫有虧空,讓鹽商們捐官補國庫的虧空確實是一個好辦法,不過...”方岳貢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朱慈烺追問。

“就怕捐官的錢正好補足國庫的虧空。”方岳貢語重心長道。

第908章 方岳貢獻策

“捐官的錢正好補足國庫的虧空?”朱慈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此言何意?”

“臣舉個例子。”倪元璐站幫方岳貢解釋:“假設每個捐官的名額值三兩銀子,國庫的虧空是十兩銀子。爲了彌補國庫虧空,朝廷需要拿出四個名額來賣,可以賣得十二兩銀子。”

“可是商人提前知道了虧空的數額,不肯按照三兩銀子一個名額的價格來買,只願意出二兩半。畢竟在他們看來只要補足虧空就行,沒必要多花錢。”

“朝廷若是不同意,他們就不買。朝廷若是同意,商人們不但省了錢,還會開創要挾朝廷且讓朝廷就範的先河。”

“原來朝廷竟如此被動?”朱慈烺有些驚訝,“商人們就不怕把朝廷惹起了,對他們下手?”

“怕或者不怕鹽商自己說了不算,要看他們背後官員和士紳的態度。”方岳貢輕笑,“不過朝廷還不至於被動,畢竟這事還要看商人們的需求。鹽商們需求大,他們便會搶着買;需求小纔會出現剛纔所說的那種情況。”

“有辦法左右商人們的需求嗎?”朱慈烺又問。

“當然有!”方岳貢淡淡一笑:“只需殿下發一道令旨即可。”

“令旨的內容是什麼?”朱慈烺滿懷期的問。

“命兩淮鹽商所在地的官府查一查商人的宅院,以及使用僕人情況。不出意外的話,兩淮所有鹽商甚至所有商人都會有出現包括但不限於違規穿絲綢,宅院超標,違規使用僕人,以及...違規納妾等行爲!”方岳貢回答。

“妙啊!”朱慈烺高興地直拍大腿。

方岳貢說的這些罪名在《大明律》都能找到。

首先是庶民(包括商人)不可以穿絲綢,否則便犯有僭越罪。

笞五十,罪坐家長(一家之主)。

其次不同身份的人房子有不同的限制。

公侯可以住七間九架的房子;一品大員可以住五間九架的房子;普通百姓只能住三間五架的房子,且不能使用斗拱造型以及彩色裝飾。

間可以理解爲房間的間數,架是指樑架上的檁條數量。

在當時。

房梁和檁條基本都是木頭,而適合當房梁的木頭是有長度限制的。

如果以房梁木頭的長度爲基礎單位。

那麼,間就限制了房子的左右寬度。

架,限制了房子的前後進深。

違規者不但要拆掉,還要接受杖刑。

再者。

庶民不得蓄養奴僕,違令者杖一百。

納妾就更不必說了,

庶人年過四十沒有子嗣才能納妾,違者笞四十。

這些罪別說商人,就是富裕點的百姓都有可能會犯。

較起真來,商人們會被這些刑罰直接打死。

但是...

如果有了官職,除了房子違規的問題外,其他的問題就都不復存在。

完全合規合法。

“太子殿下切記,”方岳貢認真提醒:“此番覈查商人逾制情況時要只查不懲。讓他們知道朝廷知道他們有罪,至於什麼時候降罪,要看朝廷的態度。這就像一把懸在他們頭顱上的寶劍,讓他們徹夜難眠。爲了擺脫罪名睡個好覺,他們必然會爭搶捐官的名額。”

“方先生此計果然絕妙,學生這就寫令旨。”朱慈烺對着方岳貢深施一禮,拿起紙筆親自寫了起來。

寫完之後他分別讓倪元璐和方岳貢看了看,確定無誤後交給太監陳寬,讓他按照流程擬旨。

又寒暄了一會,方岳貢起身告辭。

等方岳貢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的宮門後,朱慈烺長舒一口氣:“呼——”

倪元璐笑着問:“請問殿下覺得方岳貢才學如何?”

“高!”朱慈烺伸出右手大拇指,“不愧是擔任過內閣閣臣和戶部尚書的人,才學一流。”

“那殿下覺得他有沒有資格擔任您的老師?”

“有,”朱慈烺先是點頭,然後皺眉:“不過...他太能說也太敢說了,學生怕他是父皇派來考驗學生的。”

“殿下莫怕,”倪元璐安慰道:“方岳貢此前在京師擔任要職,很多話都不能說。現在好不容易辭官爲民,索性便口無遮攔了。”

“另外,我倒希望他是陛下派來的。”

“爲何?”朱慈烺有些不懂。

“陛下派他來說明陛下重視殿下。”倪元璐解釋。

“對了,”朱慈烺想起一件大事,“先生可曾詢問他定王和永王的事?”

“問了,他說看不透未來。”倪元璐沉聲說道:“不過太子殿下不必多心,您不但是儲君,更是嫡長子!”

“那...父皇爲何要把學生留在南京?”朱慈烺心懷忐忑。

“方岳貢應該知道些什麼,但是他不肯明說。爲師愚鈍,沒有猜出他的想法。”倪元璐有些氣餒。

“哎!”朱慈烺嘆氣,“先生勿要自責,這件事只有父皇心裏清楚。”

二人聊了很久,直到傍晚前才停下來。

倪元璐告辭離開,給方岳貢準備接風宴。

朱慈烺則有些悶悶不樂的回到後宮喫飯休息。

次日一早,南京六部就把朱慈烺的令旨以公文的名義發往兩淮鹽商所在的地方官府。

官員們接到命令後非常興奮。

南京朝廷的公文雖然只是讓他們查而不懲,但是他們可以藉機向鹽商們索賄。

“開門,”一個鹽商的宅院外,兩個衙門裏的差役在外面大喊。

院門打開,管家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點頭哈腰的朝差役問道:“兩位爺有何吩咐?”

“吩咐?”差役冷笑,“朝廷有旨,要嚴查庶民逾制。”

“逾制?”管家故意愣了下:“什麼是逾制?”

“別裝蒜,”差役推開管家直接往裏面走:“庶人不得穿絲綢,宅子不能太大,不能使用奴僕,納妾也有限制,你們府上的有沒有這些情況?”

“沒有,怎麼可能會有呢?”管家搶先一步擋在兩個差役身前,並從懷裏摸出兩個大明圓寶:“兩位爺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兩個差役看着管家手裏的大明圓寶,有些嫌棄。

換做平時,他們會拿着圓寶屁顛屁顛的離開。

畢竟每人一兩銀子足夠花上一段時間。

但今天不行。

因爲他們手裏有公文,屬於奉命調查。

要想把事糊弄過去...得加錢。

第909章 這錢,花得值!

“讓開,”衙門裏的差役推開擋路的管家,繼續往裏走。

管家無奈,只能又掏出兩個圓寶並說道:“兩位爺好不容易來一趟,小的請兩位爺喝茶。”

看着管家手裏六枚閃亮的大明圓寶,兩個差役頓時四目放光。

江南糧價低,三枚大明圓寶買到的糧食足夠一家人喫兩三個月。

“咳咳,”其中一個差役接過銀子並說道:“我們只是奉命調查庶民逾制的情況,如若不信可以去縣衙裏向縣太爺覈實。”

“信,兩位爺肯定不會騙小的。”

“信就好,”另一個差役點頭,“府裏面我們就不看了,可是你們李府的房子也太大了,不合規矩。我們就算想幫忙也只能幫一時,幫不了一世。”

“是是是,這就改。”管家點頭哈腰道,“等兩位爺走後我們馬上安排人把房子扒了重蓋。”

“那就好!給你們幾個月時間改過來,幾個月之後我們還會再回來。”兩個差役笑着離開。

等差役離開,管家立刻將消息告訴了府中的商人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