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崇禎被哭聲吵得有點頭疼,起身來到殿外。
勇衛營副將李憲忠正在殿外等候。
見崇禎來到,他上前施禮:“陛下。”
“嗯,”崇禎點頭問道:“人都安排好了?”
“回陛下,二百勇衛營騎兵精銳已經安排妥當!”李憲忠回答。
“讓你交代的事交代下去了嗎?”崇禎又問。
“已經交代完畢!”李憲忠認真道:“不管是誰問起,他們的身份都是送旨欽差的衛隊,並非定王殿下的護衛。”
“嗯,”崇禎倒揹着手看向東北方向:“李憲忠,遼東戰事極爲焦灼,你要做好隨時奔赴前線的準備。”
李憲忠渾身一震,激動地雙手抱拳:“陛下,臣時刻準備着。”
“那就好!”崇禎拍了下李憲忠的肩膀,站在殿外慢慢等待。
不知等了多久,殿內的哭聲才漸漸停止。
朱慈炯來到殿外向崇禎辭別:“父皇保重身體,兒臣告辭。”
“一路順風。”崇禎說道。
朱慈炯對崇禎的冷漠似乎已經習以爲常,他跪在地上給崇禎磕了一個頭,起身離開。
在走出十步左右時,身後忽然傳來崇禎的聲音:“到了戰場,別丟了皇家的顏面。”
朱慈炯身子僵硬的停下腳步,轉身向後看。
他並沒有看到崇禎的臉,只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兒臣領旨!”朱慈炯紅着雙眼再次磕頭。
不等他起身,王承恩從遠處走了過來。
他將手裏的包裹遞到朱慈炯手中並說道:“這是陛下賞給殿下您的。”
定王接過包裹時掂了掂,發現裏面不是金銀。
疑惑間。
王承恩解釋道:“裏面是青橘。”
“青橘?”朱慈炯看了一眼包裹,又抬頭看向崇禎的背影,一臉茫然。
“父皇此舉是...”
“老奴也不懂,殿下自行揣測吧。”王承恩如實回答。
“謝...父皇賞賜!”朱慈炯再次叩謝,起身離開。
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很快來到午門附近。
二百勇衛營騎兵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都是李憲忠親自挑選的精銳,可以以一當十。
不用李憲忠叮囑他們也清楚,定王若是出了事,所有人都得陪葬。
熟悉人員後,朱慈炯率領欽差隊伍離開京師,奔赴遼東。
一行人行軍速度非常快,從京師發出後僅用了七天就抵達山海關。
出關後又用了三天抵達寧遠。
平遼總督王永吉早就得到了消息,他親率中軍高級將領到帳外迎接。
這麼做有兩個目的。
一是巴結朱慈炯,畢竟對方是皇子身份特殊,後續遇到朝臣彈劾,可以讓他幫忙向崇禎求情。
其次對方是送旨欽差,按規矩也該出賬迎接。
鼓樂聲中,一懈呒墝㈩I將朱慈炯迎入中軍帳。
傳達完旨意後,王永吉親自給朱慈炯搬了個凳子:“定王殿下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朱慈炯把凳子推到一邊,站着回答。
王永吉對這個小細節很滿意,他朝帳外吼道:“來人,備好酒席給定王殿下接風。”
說完後他又看向朱慈炯:“軍中物資貧瘠,菜餚單一,希望殿下不要嫌棄。”
朱慈炯嚴肅道:“能喫飽就行!飯菜可以喫,酒就不必了,喝酒容易誤事掉腦袋。”
其他人聽完之後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唯獨黃得功皺了下眉,臉上的肌肉也跟着抽搐了一下。
他有酒癮,每次打仗前必須喝酒纔行,否則沒力氣。
朱慈炯敏銳地將黃得功的表情收入眼中,他朝黃得功拱手道:“世人皆知黃總兵喝完酒纔有力氣,剛纔那番話只是針對我自己,希望黃總兵不要介意。”
唰——
腥说哪抗恺R齊落到黃得功臉上,緊接着又看向朱慈炯。
黃得功哈哈一笑:“定王殿下說話真是敞亮,黃某佩服!”
王永吉也很佩服朱慈炯,不過並不是因爲那番話,而是朱慈炯敏銳的觀察力。
他能從這麼多人裏面蒐集到黃得功的表情,可見其觀察力之敏銳,以及心思之縝密。
王永吉不知道的是,朱慈炯這種能力並非天生,而是被經歷逼出來的。
曾經無憂無慮的皇子,突然有一天被人帶出京師,顛沛流離千里抵達南京。
到了南京後,情況更加嚴重。
上至朝臣勳貴,下至宮女太監,一個比一個危險。
他能信任的只有寥寥數人。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都有獨特的一面。
寒暄聲中,腥丝焖賳送炅私语L宴。
飯後喝茶時,王永吉忽然問道:“永王殿下此番入遼可有什麼打算?”
第788章 圈地令
“沒什麼打算,”定王朱慈炯認真回答:“我來遼東只負責傳達旨意,其他的一概不管。”
“聽聞殿下要留在遼東?”王永吉旁敲側擊的繼續問。
“嗯,陛下讓我留在遼東歷練。”
“殿下想怎麼歷練?可否找到了歷練之處?”
“沒有頭緒。”
“平遼大軍缺兵少將,殿下留在軍中如何?”王永吉朝朱慈炯發起了邀請。
“這...不合規矩吧?”朱慈炯一臉擔憂:“藩王不可參軍,不可掌兵。留在王總督的軍中能幹什麼?就怕到時候不但什麼也幹不了,還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哎咦,”王永吉大大咧咧地擺手,“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別,”朱慈炯跟着擺手:“規矩不能壞,這是底線。之前私自返京差點被陛下廢去我藩王之位,若是壞了規矩碰了底線,藩王之位怕是不保!”
“殿下放心,規矩要守,底線也在!”王永吉走到朱慈炯身旁,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我想請殿下當质浚恢钕履芊褓p光?”
“质浚俊敝齑染紝@這個職位略感意外,“我一個沒上過戰場的人,能謩澥颤N?”
“殿下這話就不對了,”王永吉開始發揮自己的忽悠能力:“西漢有一名士張良張子房,他一生體弱多病,沒上過戰場!但漢高祖說他呋I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今殿下既無法參軍,又無法掌兵,爲何不試着當一次质浚俊�
朱慈炯認真想了一會,在作出決定前說出了另一件事:“總督大人聽沒聽說國庫空虛的事?”
王永吉對這句話倍感意外。
國庫空虛意味着即便打了勝仗,朝廷也拿不出相應的銀子犒賞三軍。
平遼大軍內部本就有些不和,國庫空虛的事私下裏說說也就罷了,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是幾個意思?
怕平遼大軍不敗嗎?
看着將領們投過來的眼神,王永吉沉聲道:“定王殿下多慮了,朝廷新任戶部尚書謝三賓的人正在江南巡鹽,那裏的鹽商富可敵國!多了不敢說,巡得幾百萬兩銀子還是沒問題的。”
“遠水解不了近渴啊!”朱慈炯慢悠悠的說道。
王永吉差點被這句話噎死。
此時此刻他有一種錯覺:這廝...是內奸吧?
“咳咳咳,”王永吉使勁咳嗽兩聲,快步走到朱慈炯身邊:“殿下意欲何爲?”
“我?”朱慈炯一臉無辜,“我不是說過了嘛,沒什麼打算。”
“殿下剛纔那種話還是少說爲妙。”
“事實就是如此,難道還不能說嗎?”朱慈炯底氣十足道。
“事實是誰也不知道國庫到底有多少錢,所以殿下不要妄議此事。”王永吉用帶着一絲警告的語氣說道。
“好好好,”朱慈炯擺手:“不說國庫的事,說朝堂的事。”
不等王永吉阻攔,朱慈炯開始了他的表演:“我來遼東前,朝堂上出現一種聲音。”
“什麼聲音?”黃得功故意露出好奇的表情追問。
“有人提議不給平遼大軍發賞銀,而是用土地代替。凡收復一城,就把周圍的土地分給收復該城的將士。這樣既能鼓舞士氣,又能給朝廷節省銀子。”
嘶——
王永吉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如果朱慈炯說的是真的,對平遼大軍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
士兵們確實喜歡錢,但更喜歡土地。
畢竟土地只需一次性投入,就可以永久產出。
“事是好事,但此舉會不會引起遼民的反抗?”賀逋蝗粏柕馈�
“反抗什麼?”朱慈炯問。
“那些土地都是當地遼民的,朝廷把地賞賜給將士難道不會引起遼民的反抗嗎?”
“錯!”王永吉看着賀宓难劬u頭,“遼民沒有地。”
“沒地?不能吧!遼東數千裏沃土,遼民怎麼會沒有地?”賀逡苫蟛唤狻�
王永吉嘆了口氣:“建奴每陷一城,都會命八旗兵在城池附近圈佔土地。圈田所到,田主登時逐出,室中所有皆成其所有,妻孥醜者攜去,欲留者不敢攜。失去田產妻女的遼民迫於生計,只能淪爲旗人的奴僕給他們種地苟活。”
“所以我才說遼民沒有地!”
歷史上的滿清在入關前就開始圈地,入關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旗人攜繩騎馬,馬跑多遠就圈多少地。
被圈中的地一律視爲無主之地,劃歸爲旗人財產。
史稱圈地令。
圈地令從順治元年開始,一直到康熙二十四年止。
整整持續了四十一年。
被圈佔的土地高達一千九百萬畝。
受到迫害的百姓數以百萬計。
“建奴太可恨了!”賀逵沂治杖莺菰以谂赃叺奈淦骷苌稀�
“確實可恨!建奴乾的壞事罄竹難書,咱們此番既是收復故土,也是給百姓復仇!”王永吉接着賀宓脑捓^續說道:“如果朝廷真想用田地代替銀子犒賞三軍,也不失爲一個好主意,對不對?”
在場的將領點頭表示同意。
又聊了一會後,王永吉重新邀請朱慈炯當他的质俊�
朱慈炯欣然同意。
其實他根本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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