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李閣老請講。”
“陛下信任臣嗎?”
“當然信任,否則也不會讓你擔任兵部尚書兼內閣首輔的職。”
“不,臣的意思是陛下到底有多麼信任臣?”
崇禎不知道的李邦華爲什麼會這麼問,他仔細思考後回答:“在朕所有信任的人當中,李閣老能排進前三。”
“呼,”李邦華鬆了口氣,他拄着柺棍站起來,然後對着崇禎深施一禮:“陛下,八月秋闈在即,賑災隊伍也即將到達南直隸。臣請旨親往南直隸組織秋闈,並順便賑災。”
“請陛下恩准。”
崇禎猛地站了起來:“不準。”
南直隸是大明朝的修羅場,掉進去輕則掉一層皮,重則死無葬身之地。
先不提秋闈有多少事,單就賑災一件事就夠李邦華喝一壺的。
那裏可是逃稅的重災區。
有錢的,有權的,有權又有錢的都想方設法偷逃賦稅。
北直隸雖然也有逃稅情況,但由於是天子腳下,所以逃稅情況並不是特別嚴重。
南直隸不同,那裏是大明朝的開國之都,遷都北京後又成爲失意官員的發配地。
牛鬼神蛇一應俱全。
太子之所以沒遇到多少難處有兩點原因。
一,太子是儲君,未來的皇帝。南京那些人巴結還來不及呢,肯定不會主動使絆子。
二,太子到達南京後一直在花錢,沒有收錢。不收錢就不會觸及他們的利益,他們也不會向太子發難。
一旦開始徵稅,這種微妙的平衡會被打破。
“請陛下說明爲何不讓臣南下!”李邦華雙手拄着柺棍,義正言辭。
“李閣老身體不好,南直隸路途遙遠,朕怕閣老身體無法承受。”
“臣不怕死,如果能死在任上,臣反而能青史留名,請陛下成全。”李邦華對着崇禎再次深施一禮。
這句話有理有據,崇禎沒法反駁。
“這...”崇禎快速思考,“內閣和兵部需要閣老,如果閣老南下,朕的內閣和兵部豈不是要出事?”
“內閣有範景文,兵部有王家彥。臣考察了許久,他們完全可以勝任內閣和兵部的工作。不止他們,其實各部掌權的都是幹實事的人,陛下完全可以放心。”李邦華拄着柺棍,目光堅定。
崇禎暫時沒詞了。
他一邊思考一邊扯別的:“不是朕不想讓你去,而是朝廷離不開閣老。範景文能力雖然沒問題,但其他各部不服他,他擔不起這個重任。”
“王家彥也是這個情況,各部之間需要協調,此事只有李閣老親自上陣纔行。”
“陛下放心,各部都按規矩辦事,不存在喫拿卡要的行爲。如果陛下不信,可以讓人暗中調查。”
崇禎額頭開始冒汗。
這個李邦華簡直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鐵了心要去南直隸赴死。
“額...”崇禎沉吟片刻後突然靈光一閃:“據逡滦l傳來的消息,今年遼東有旱災,建奴糧食不夠喫肯定會再次南下入關劫掠。”
“所以李閣老還是坐鎮京師,與朕一起禦敵吧!”
第464章 京師來信
“北方邊關有吳三桂,高第,王永吉,黃得功,閻應元、唐通等人駐守,他們的兵馬有十數萬之小T偌由暇⿴熑鬆I和勇衛營,僅北直隸可用之戰兵就將近二十萬!”
“建奴上次入關損失慘重,臣以爲他們近期必不敢再次入關。就算敢入關,也無法突破我大明邊軍的防線!”李邦華語氣無比堅定。
崇禎無奈嘆了口氣:“李閣老,不是朕不想讓你去,而是南京乃是非之地。此一去,凶多吉少。”
李邦華跟着嘆了口氣,他盯着腳下的金磚說道:“臣老了,趁着現在耳能聽目能視,再給大明盡最後一份力。”
“請陛下成全。”
崇禎站起身,糾結一番後終於下定決心:“既然李閣老願意南下賑災,那朕就成全了你...”
“陛下,臣還有一事要告知陛下。”李邦華突然打斷了崇禎的話。
“李閣老請講。”
“臣此去南直隸可能會殺一些人。”
崇禎差點笑出聲。
殺人好啊,他自從穿越以來殺了不少人。可即便這樣也只是堪堪肅清了北京朝廷,南京朝廷截止到目前爲止一個都還沒殺。
崇禎本想告訴李邦華放心殺,大膽殺,殺得越多越好。
考慮到這麼說會讓李邦華誤會,所以崇禎改口道:“李閣老可以殺人,但是一定保證殺的人是該殺之人。”
“陛下放心,臣絕不會濫殺無辜。”
確定李邦華南下後,崇禎又囑咐了一些事。
兩天後,李邦華悄悄從北京出發。
在他出發的前一天,一封封密信被人從北京送出。
少部分被送往南方各省,大部分信件都被送到了南直隸。
七月中旬的南京城又悶又熱。
在樹上蟬鳴的伴奏聲中,一匹匹快馬從路上飛奔而過,鑽入路邊的深宅大院。
兩刻鐘後,家丁們推開院門,瞅準方向後消失在街角處。
午後時分,朱國弼,劉孔昭,趙之龍,徐文爵聚集在一座偏僻的茶樓中。
朱國弼從懷裏拿出密信甩到桌子上,低聲說道:“諸位,京師傳來消息,李邦華以欽差大臣的身份南下了。”
劉孔昭點頭跟着說道:“賑災欽差李邦華於七月初四從京師出發,先乘坐馬車去往通州,然後坐船走水路。”
“不出意外的話,七月末至八月初就會抵達南京。”
“狗屁賑災欽差!”趙之龍破口大罵,“表面上是賑災,實際上是來查賬的。”
劉孔昭盯着趙之龍問:“聽趙兄的意思...你那邊的賬還沒平?”
趙之龍反問:“你們的賬都平了?”
朱國弼和劉孔昭同時點頭。
他們的賬在年初就已經處理完了,朝廷想查也查不出來問題。
“草他媽的!”趙之龍開始罵街:“現在南京京營總督雖然換成了劉文炳,但是下面的具體事務還是由我這個前任總督來處理。”
“此前南京京營的虧空高達百萬兩銀子,歷任總督都是靠喫空餉來解決這個問題的。你說,喫空餉的賬怎麼平?”
“也不是沒辦法,”劉孔昭開始出主意,“史可法不是在精簡京營士兵嗎,以裁撤老弱病殘的名義將空額削減不就行了?”
不提史可法還好,提到史可法的名字後趙之龍咬牙切齒:“史可法實在可惡!他確實在裁撤老弱病殘,但所有被裁撤的士兵都要要經過他們兵部的登記和核對纔行。”
“我去哪兒找一萬個生面孔去?”
三個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朱國弼眨了眨眼睛:“既然無法削減空額,不如準備幾十萬兩銀子。就說這些銀子是你擔任京營總督以來查出來的空餉,爲了不得罪人纔沒有上報,現在京師來人,正好上交。”
趙之龍雖然沒說話,但其他人已經從他的表情裏看到了不甘心。
一萬人一年的空餉是十八萬兩。
他擔任了三年南京京營總督,喫掉的空餉高達五十四萬兩。
之前是將五十四萬兩銀子裝進口袋,現在是把銀子從口袋裏拿出來,換成誰都不會甘心。
見趙之龍不說話,劉孔昭看向徐文爵。
前任魏國公徐弘基剛剛去世,徐文爵雖然還沒承襲爵位,但府中各項事務已經交由他負責。
“賢侄,”劉孔昭說道:“之前你父親是擔着南京守備的差事,你趙叔是南京京營總督。你趙叔能喫空餉全靠父親支持,不對,應該說你趙叔和你父親都喫了空餉,現在李邦華要來查賬,你說該怎麼辦吧?”
徐文爵當然知道他爹徐弘基也喫了空餉,否則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要不...把喫掉的空餉拿出來?”徐文爵提議道。
“荒謬,喫進去的東西哪有拿出來的道理?”趙之龍兩眼一瞪,“當務之急是消滅證據。”
“怎麼消滅證據?一把火把南京兵部點了?”徐文爵不爽的回答道。
劉孔昭突然插話道:“賢侄果然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趙之龍和徐文爵同時一愣,目光看向劉孔昭。
趙之龍忙問:“劉兄有辦法?”
“我?”劉孔昭苦笑一聲:“兵部是文官的地盤,我可沒辦法!不過...馬士英和錢謙益在朝廷和地方安插了不少親信,肯定有辦法。”
“他們願意配合?”趙之龍不解的問。
“有什麼不願意的?天下熙熙攘攘皆爲利來,只要願意花錢,就沒有平不了的賬!”
“更何況他們自己也有爛賬和虧空,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府縣不戰而降了。”
趙之龍和徐文爵交換眼神後同時對着劉孔昭說道:“麻煩找獠畮兔闹新摻j一番。”
“不不不,”劉孔昭快速搖頭,“你們直接去找他們就行,我就不在裏面摻和了。”
第465章 強龍和地頭蛇
就在朱國弼等人密談的時候,南京朝廷其他人也沒閒着。
阮大鋮府上,馬士英正在做客。
“馬兄,李邦華要來了。”阮大鋮說話時候擦了下額頭。
李邦華是個硬骨頭,買不通說不動,如果被他抓到把柄輕則丟官,重則進牢。
馬士英嘆了口氣:“來就來吧!希望你我提拔的那些人最好能躲過這一劫,躲不過也沒辦法。”
阮大鋮點頭:“京(南京)官基本沒問題,地方官麻煩可就大了。地方上的虧空,賦稅徵收,案件處理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問題。”
馬士英皺了下眉:“不是都燒了嗎?只要燒成灰,朝廷無論如何也查不出問題。”
阮大鋮苦笑道:“有流俪鰶]的府縣確實把賬冊都燒了,然後趁機把罪責推到流偕砩稀?墒悄切]有流俚母h就沒轍了,總不能說流偻低禎撊氤侵蟹呕馃昕h衙後又跑了吧?”
“更何況失火也是重罪,很多官員權衡利弊後沒敢燒。”
馬士英先是皺眉,隨後眼前一亮:“其實,流倏梢杂校 �
“啊?馬兄的意思是...?”
“派人冒充流龠M城作案,搶一些錢,殺幾個人,然後趁機在衙門裏放火。如此一來,就說得通了。”
阮大鋮忽然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行,因爲他們沒人。
家丁們雖然忠涨屹u命,但是沒幹過殺人放火的活。到了現場後萬一臨陣退縮,所有的準備就都白費了。
阮大鋮隨後將這個顧慮告訴了馬士英。
馬士英右手敲着桌子,思考對策。
鳳陽之戰後確實他沒被治罪,但是被奪了兵權,目前是無人可用的狀態。
如果家丁也不能用的話,就真的沒人可用了。
等等。
他想到了勳貴。
“阮兄,咱們確實沒人可用,但勳貴有人啊!他們手底下有兵有將,借他們的手殺幾個人,放幾處火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可是...這麼做不是授人以柄嗎?再說他們也不一定願意配合。”阮大鋮十分擔憂。
“把柄這個東西沒那麼可怕,只要互相都有把柄,就互相都沒有把柄。至於是否願意配合,我覺得問題不大。”
馬士英話音未落,門外響起阮大鋮家丁的聲音:“老爺,門外有人求見。”
“何人?”
上一篇:你黄巾小兵,也开无双单挑吕布
下一篇:人在隋唐,杨广封我为大隋发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