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站在他旁邊的王敖永差點被氣死。
說好的攻守同盟,結果上來就賣隊友。
其實這不能怪薛濂。
一是他之前說錯話亂了分寸,被迫轉移矛盾。
二是他打算讓王敖永幫他一把,順便將罪責最小化。
王敖永拱手施禮:“我乃一州的巡撫,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親自去辦。通州河水偶有漫堤毀田的事發生,下面人報上來,衙門裏就會在魚鱗冊上更改。”
“陽武侯去衙門裏詢問時,這些地在魚鱗冊上確實是荒地。”
凌義渠皺了皺眉,王敖永看似回答了問題,實際迴避了問題。
他沒有回答良田是怎麼變荒田的。
“誰負責在魚鱗冊上登記?”
“負責登記的人前些日子突然暴斃身亡了。”有差役回答。
孟兆祥看向那些百姓:“這些田被淹過嗎?”
幾個百姓異口同聲的回答:“沒有!”
案件陷入僵局。
姜遊承認霸佔民田,並指認薛濂。
薛濂一概不認,並把矛頭推向王敖永。
王敖永更絕,直接把負責登記魚鱗冊的人弄死了,死無對證。
薛濂有爵位在身,王敖永職位同樣不低。
沒辦法用刑。
“這件事暫且放在一邊,先審理屠戮百姓一事。”一直沒說話的左都御史施邦耀說話了。
年近六十的施邦耀審案經驗十分豐富。
他覺得突破口既不是姜遊這個小人物,也不是薛濂和這個大人物。
而是夾在中間的通州巡撫王敖永。
他縱兵屠戮百姓是既定事實。
從這個出發點找突破口才行。
腥藳]有反對,開始審理王敖永縱兵屠戮百姓一案。
有王之心和幾位被捕軍官作爲人證,這個案件審理和定罪簡單了很多。
雖然王敖永極力否認,但三位主審官和外面圍觀的人都認定了這個事實。
“人證和口供俱在,你屠戮百姓已是事實,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冤枉,天大的冤枉!”王敖永開始喊冤。
“死到臨頭還喊冤,冥頑不化!來人把他帶下去,押到後面聽候發落。”主審官孟兆祥揮手下令。
看着走過來的差役,王敖永終於慌了。
此前他一直抱有僥倖心理,畢竟他的所作所爲沒有留下字面證據。
而且三司會審向來講究以理服人。
再加上被關押期間打點了很多關係,所以覺得能逃避主要責任。
最多給他安一個治兵不嚴的罪責。
萬萬沒想到直接給他成主至恕�
“我不是主郑≈髦是薛濂,他讓我這麼幹的!”就在王敖永即將被退出去的時候,他大聲呼喊起來。
第359章 陽�
順天府衙後堂。
王承恩快步走進來躬身說道:“皇爺,鎮撫司送來密信。”
崇禎不假思索:“念。”
順天府尹王庭梅騰的一下直起身子:“陛下,臣...臣先出去一下。”
“不必,在這聽着就是。”
在王庭梅尷尬的眼神中,王承恩快速打開信封,將裏面的內容唸了出來。
“據查,陽武侯薛濂不但與通州巡撫王敖永有錢財往來,還與前軍都督府左都督王先通,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劉文耀,以及已被處死的朱純臣有錢財往來。”
“時間長達數年之久,錢財用途不明。”
崇禎聽完頓時一愣。
王先通...
劉文耀...
朱純臣...
這三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掌管京畿衛戍部隊。
朱純臣死前任京營總督,劉文耀在太子南遷前掌管京師五分之一的部隊。
王先通掌管的部隊同樣不少。
王先通本人的名氣並不大,但是他有一個非常牛批的曾祖——王守仁(王陽明)。
王先通於崇禎十三年襲新建伯爵位,任前軍都督府左都督一職。掌通州左中右三衛親軍,同時負責衛戍京師。
“薛濂竟然和他們有錢財往來...看來薛濂的事沒那麼簡單。”崇禎喃喃自語。
王承恩點點頭,他怕打亂崇禎的思路,便沒接話茬。
王庭梅就比較慘了。
他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剛纔聽到的信息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後果。
想走...走不了。
不走吧,在這待着又十分難受。
煎熬!
前堂的審案還在繼續。
王敖永一口咬定是薛濂指使他屠戮百姓。
薛濂則矢口否認。
雙方在大堂上互相攻擊,吵得面紅耳赤。
“你的兵殺人,與我何干?再說了,我說什麼你就幹什麼,你是我兒子啊?”薛濂右手指着王敖永的鼻子。
“放你孃的狗屁,你手裏有老子的把柄,不聽你的話行嗎?”
“我是你老子!”
“我是你老子!”
雙方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有動手打架的趨勢。
在差役們的阻攔下,雙方停止了爭吵。
隨着案情的深入,三位審案官員表情愈發凝重起來。
這案子比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又審了一會,三人低聲商量了幾句。
刑部侍郎孟兆祥站起身說道:“今天就審到這吧,案情複雜改日再審。”
門外圍觀的人還想繼續圍觀看熱鬧:“別介啊,還沒審出結果呢。”
“是啊,這才哪兒到哪兒?”
衙門裏的差役立刻拿着刀棍驅趕:“散了散了,今兒就審到這,明兒再來。”
隨着百姓們離開,衙門的大門關閉。
三位審案的官員終於鬆了口氣。
三司會審的第一天終於平安無事的度過了。
孟兆祥看向左右:“兩位大人,這案子的情況你們也都看到了。是草草結案,還是繼續深究?”
大理寺卿凌義渠搖頭:“那王敖永說薛濂手中有他的把柄,這裏面肯定還有不法之事,必須查清楚給陛下一個交代。”
左都御史施邦耀的觀點截然相反:“陛下讓咱們徹查薛濂霸佔民田,屠戮百姓一案。”
“咱們就只查這兩件事!其他的一概不查。”
“爲何?”凌義渠緊皺眉頭。
施邦耀表情凝重:“查的越深,涉及的人越多。要是查出不該查的人,咱們三個可就危險了。”
“不一定吧?”刑部侍郎孟兆祥一副不信的表情。
“不一定?信不信陛下的龍書案上已經有彈劾咱們的題本了?”施邦耀胸有成竹的問。
“這...”
“先不提彈劾的事,這案子怎麼判?”孟兆祥再次發問。
“陽武侯薛濂霸佔民田的案子證據確鑿,按律定罪即可。”
“至於屠戮百姓一案,也是不爭的事實。唯一不確定的是誰是主郑∥艺J爲薛濂沒必要這麼做,所以應該與他無關。”凌義渠抬起頭說道。
“怎麼會沒關係呢?他前腳剛告訴王之心要殺那些百姓,後腳王敖永就派人出城殺人,不能說是巧合吧?”孟兆祥據理力爭。
“薛濂或許是瘋子但不是傻子!他不會在殺人之前把計劃告訴別人,尤其是王之心這種人。”凌義渠試圖解釋。
孟兆祥當然不會信這種言論,與凌義渠爭論起來。
吵了一會後,施邦耀站起來打斷他們:“有沒有一種可能,薛濂真的讓王敖永殺那些百姓,同時也將消息故意透露給了王之心?”
“故意?”孟兆祥有點懵,“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或許是想除掉王敖永吧。”
“薛濂和王敖永有仇嗎?”
“不清楚,無論有沒有仇,王敖永縱兵屠戮百姓都已是事實,他必死無疑!”
......
乾清宮。
崇禎剛從順天府衙回來就接到了閻應元的來信。
“皇爺,閻應元與蒙古人的交易還在進行。截止到前天晚上,他從蒙古人那裏換來了四千匹馬,一千頭牛,還有兩千多隻羊,另有牛皮羊皮若干,已在宣府鎮整裝待發,不日即可抵達居庸關咄⿴煛!�
“閻應元乾的不錯,頗得朕心,擬旨賜他飛魚服。”
明代賜羣臣服色有品級之別。
一品蟒,二品飛魚,三品鬥牛,四、五品麒麟,六、七品虎、彪。
閻應元巡撫加兵部侍郎銜,是正二品官,對應二品的飛魚服。
皇帝當然可以越級賞賜,但終究不合禮法。
“奴婢遵旨。”
王承恩前腳剛走,李若璉後腳就到了,“陛下,陽武侯薛濂的案子又有新線索了。”
“說。”
李若璉看了看左右,低聲道:“逡滦l在陽武侯府的書房找到一個暗格,裏面有一些信件。”
“信件的內容....”李若璉再次看向左右,“內容與王先通,劉文耀和已經被處死的朱純臣有關。”
“把柄?”崇禎抬起眼皮問。
李若璉被崇禎的反應速度驚到了,他愣神後答道:“陛下所言不假,信上面的內容確實對他們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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