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由於刑部尚書不在京,所以由刑部侍郎頂替。)
在腥说淖⒁曋拢险紫椋枇x渠,施邦耀和李若璉先後走到桌子旁邊。
有明一朝,自洪武十七年開始。
凡遇到重大、疑難案件均由三法司最高官員會同審理,最後交由皇帝裁決。
三法司分別是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
刑部掌刑獄,都察院主監察,大理寺與現代的最高法院有些相似,掌刑獄案件複覈。
審理的地方在一般選擇在午門外。
午門是皇城重地,一般人去不了。
崇禎爲了引導民意,選擇在順天府衙審理。
四人商議了一番後,分別落座。
孟兆祥極不情願的坐在中間桌子的後面,嘆了一口氣。
誰坐中間誰就是主審。
換成其他案子,孟兆祥巴不得坐中間。
這個案子不行。
辦好了得罪勳貴,辦砸了不但會得罪勳貴,還會得百姓和滿朝文武,甚至當今陛下。
難啊!
按理說他官職最小,主審的位置輪不到他坐。.
但是在李邦華的推薦下,他被迫成爲了主審。
倒黴啊!
想到這,孟兆祥對李邦華有了一絲恨意:你等着,等建奴出關後就輪到三司審理你的案子了。
施邦耀和凌義渠分別坐在孟兆祥左右,李若璉則挪動椅子,坐到了角落裏。
“三位,咱們開始嗎?”孟兆祥看向左右。
凌義渠和施邦耀都是官場老油條,對着孟兆祥拱手道:“孟侍郎是主審,你說開始就開始。”
李若璉點頭:“我只負責聽。”
孟兆祥嘴角抽了抽,無奈開口說道:“帶犯人和證人。”
話音剛落。
幾個通州百姓代表,陽武侯薛濂,通州巡撫王敖永,通州衙門裏的差人,東廠提督王之心,陽武侯府的姜遊以及三四個下人被帶進大堂。
點名無誤後,審理正式開始。
孟兆祥面無表情,語氣威嚴:“薛濂,認識我們嗎?”
“認識,諸位大人別來無恙啊!”
“那就好,薛濂你霸佔民田屠戮百姓,現人證物證俱在,還不認罪嗎?”孟兆祥直接開門見山。
陽武侯薛濂站在原地,一點也不慌。
反正事情已經鬧大了,慌是沒用的。
他倒揹着手淡淡一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麻煩三位大人把人證和物證擺出來。”
“好,先說你霸佔民田一事。”孟兆祥看向通州幾個百姓代表,“李二狗,你們說薛濂是如何霸佔你們田地的。”
“是..是。”百姓代表李二狗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我朝十五年夏天,草民的五畝良田收穫頗豐。有一天陽武侯府的姜遊找到草民,說陽武侯看中了草民的田,想買下來。”
“草民指着這五畝良田過日子,當然不肯賣。於是姜遊就派人把草民的妻兒抓走,說如果草民不把地賣給他,就把草民的妻兒活埋了。”
“草民的妻兒是草民的軟肋,無奈之下只能以市場價的一成價格,賤賣了五畝良田。”
衙門外的老百姓義憤填膺起來。
“太不是東西了,爲了霸佔田產,竟然用妻兒威脅。”
“是啊,強買也就算了,價格還那麼低,太氣人了!”
“殺了他!殺了他!”
眼看百姓們愈發激動,在外面維持秩序的差人立刻拔刀大喊:“朝堂重地,休得喧譁,肅靜。”
百姓們立刻噤聲。
這些差人的話可不是鬧着玩的,他們真敢殺人。
等外面安靜下來後,孟兆祥看向李二狗:“你爲何不報官呢?”
聽到這幾個字後,李二狗頓時沉默了。
不止李二狗,門外大多數百姓都沉默了。
大明朝流行一句話,對官府態度的轉變,是從第一次報官開始的。
“這是公堂,是三司會審!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人都在!心裏有什麼話隨便說,沒人會治你的罪。”
李二狗苦笑一聲:“呵,當然報官了,怎麼能不報官呢?”
“報官之後,通州府衙的差役帶着姜遊一起來到草民家裏,把草民暴打了一頓。差役們說讓草民不要惹事,否則會讓草民一家四口。”
“第二天,草民被逼無奈只能賤賣了五畝良田。”
啪--
孟兆祥猛地一拍驚堂木,看向姜遊河通州巡撫王敖永。
“姜遊,王敖永,你們二人可有什麼好說的?”
姜遊立刻下跪:“草民冤枉,事實截然相反。明明是李二狗缺錢,找到草民想高價賣田。草民不但按照市場價買了他的田,還多給了一兩銀子。”
“這是收據。”
姜遊從懷裏拿出一張紙條,遞了上去。
王敖永有官職在身,他沒有下跪而是拱手施禮:“此事我毫不不知情,請諸位大人明察,還我一個公道。”
第358章 審案的突破口
看着手中的收據,孟兆祥有點懵。
姜遊此前已經認罪,並願意指認陽武侯薛濂。
現在突然翻供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孟兆祥先是看向桌子上擺的罪狀,隨後看向姜遊:“此前你已經認罪畫押,爲何突然翻供?”
姜遊跪在地上泣不成聲:“草民被屈打成招,請大人爲草民伸冤。”
整個府衙大堂迅速安靜下來。
三司會審,屈打成招。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孟兆祥畢竟是刑部侍郎,他迅速重新組織思路指着姜遊問:“誰屈打成招了?”
姜遊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打死他也不敢說出王之心的名字。
不說的話只死他一個,說出來全家消失。
孟兆祥見狀換了個問題:“公堂上你說的可都是實話?”
“句句屬實,如有假話,願意受罰。”
“好!如果你所言非假,那這些狀告你的百姓都是誣告了?”
“對!”
“那...他們的田是怎麼沒的?”
“草民花錢買的。”
“可曾強買強賣?”
“沒有。”
“花了多少錢?”
“下等田每畝三兩銀子,中等田每畝五兩銀子,上等田每畝十二兩銀子。”姜遊對答如流。
“誰讓你買的?”
“陽武...”姜遊話說一半突然臉色大變,他忙改口道:“不不不,是草民自己要買的。”
孟兆祥嘴角上揚,笑容浮現。
此前他的問題都十分簡單且不重要,快問快答讓姜遊失去了防備。
突然問關鍵問題,頓時讓姜遊露出了破綻。
“兩位,”孟兆祥看向左右,“這個叫姜遊的不老實啊,怎麼辦?”
“用刑!”
一番酷刑後,姜遊再次改口,承認是受陽武侯薛濂指示,強買霸佔民田。
面對姜遊的指證,陽武侯薛濂直接否認:“這件事我不知情。”
“姜氏父子假借我的名義強買強賣,實在該死。”
又審了一會,薛濂還是一如既往的否認。
不但否認霸佔強買民田一事,而且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姜遊身上。
薛濂有爵位在身不能用刑,現場陷入僵局。
就在所有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大理寺卿凌義渠輕咳一聲問道:“陽武侯,你真不知情嗎?”
“不知情!”薛濂繼續否認。
“你確定是姜氏父子假借你的名義強買強賣?”
“確定!”薛濂使勁點頭。
“好!”凌義渠嘴角也開始上揚,“既然確定他們強買強賣,那這塊地是怎麼變成賜田的?”
薛濂剛要開口,忽然覺得這個問題不對勁。
等等...
豈止是不對勁,簡直是暗藏殺機。
他向皇帝請旨時說這塊地是沒人種的荒地,請求陛下賜給他。
之前把強買強賣的行爲推給姜氏父子時,已經間接說明這裏不是荒地了。
現在又變成了荒地...
前後矛盾!
看着面帶微笑的凌義渠,陽武侯薛冷汗直流。
不對!
凌義渠不可怕,可怕的是孟兆祥。
孟兆祥審案時故意從霸佔民田開始審理,誘導他反駁姜遊的指證,從而坐實他知道這裏之前是良田的事。
緊接着把他請旨荒田變賜田的事說出來,讓他自相矛盾。
薛濂自認爲聰明至極,沒想到僅僅一個照面就被孟兆祥拿捏了。
可怕,太可怕。
“我...我,我聽說這裏有一塊沒人種的荒地,於是向陛下請旨,把荒地變成了賜田。”薛濂方寸大亂,開始狡辯。
“是不是荒地不是你說了算吧?”凌義渠臉上笑容不減,“魚鱗冊上的荒地纔是真正的荒地,請求賜田之前你查了嗎?”
“我當然查了!魚鱗冊上顯示那裏就是荒地!”情急之下的薛濂把矛頭引向了通州巡撫王敖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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