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她雖然不懂朝堂之事,但也知道趙鋒送去的那封信,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趙鋒閉着眼睛,懶洋洋地說道,“不出十日,封我當九江太守的聖旨,就該到了。”
陳卿舒愣住了。
就連旁邊下棋的幾女,也都停下了動作,好奇地望了過來。
搶了人家的城,俘虜了人家的將軍,還要人家封你當官?
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趙鋒睜開眼,看着幾女那不解的眼神,神祕一笑。
“你們不懂。”
“當今天下,就像一個大棋盤。皇帝是執棋人,但他手裏的棋子,不夠用了。”
“北邊要防蠻族。”
“國內反偎钠穑盅Y的兵,撒出去就像水潑在沙地上,根本不夠看。”
“現在,衡山郡的陳廣,已經成了氣候,是他心頭的一根刺。而我,恰好就擋在陳廣和他之間。”
趙鋒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所以,他不但不會打我,反而會給我一個名分,讓我去咬陳廣。”
“這叫,驅虎吞狼。”
幾女聽得雲裏霧裏,似懂非懂。
趙鋒也不多解釋,只是笑道:“等着看好戲就是了。”
正說着,一個親兵快步走進院子,躬身稟報。
“將軍,周昌將軍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密信!”
趙鋒接過信,展開一看,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好,好啊!”
“怎麼了?”
陳卿舒連忙問道。
“周昌已經順利接管韜光縣,一萬四千副軍械和大部分糧草,正在呋貋淼穆飞稀!�
趙鋒將信遞給她們看,“而且,他還給我送來了一份大禮。”
信的末尾寫着,周昌在清點府庫時,意外發現了一個密室。
密室裏,藏着韓破虜私自從京城帶來的三千套重甲和配套兵器、馬具!
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
是韓破虜準備用來武裝自己親衛的精銳裝備。
結果撤退的倉促。
連這批壓箱底的寶貝都不敢帶走。
反而便宜了趙鋒。
“三千套重甲!”
連一向沉靜的奼紫,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她曾是將門丫環。
自然知道這三千套重甲意味着什麼。
趙鋒可以立刻武裝起一支所向披靡的重甲步兵!
這就是一臺無堅不摧的絞肉機!
“看來,那位小軍神,也不是個老實人啊。”
趙鋒玩味地笑道。
私自帶三千重甲出京,這要是被皇帝知道了,罪名可不比打敗仗小。
也難怪他不敢帶回去!
畢竟這要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可是真能致韓家於死地的!
“傳令下去!”
趙鋒收起笑容,眼中精光一閃。
“命張豹,立刻從全軍中挑選三千名最悍勇的士卒,組建‘陷陣營’!所有裝備,優先供給!”
“命師爺,去採購優等戰馬!”
“我要讓這支部隊,成爲我手中最鋒利的尖刀!”
第6章 當皇帝覺得你勾結反俚臅r候,你最好真得勾結!
廣陵,崔府。
議事大廳內。
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了一般。
數十名崔氏的核心族人,分坐兩側。
一個個面色陰沉,眼神中交織着憤怒、屈辱與茫然。
大廳正中,擺着一張黃梨木的方桌。
桌上,靜靜地躺着兩樣東西。
一樣,是來自京城的聖旨。
那明黃色的綢緞,此刻卻像是一塊烙鐵,燙得在場每一個崔氏族人的眼睛生疼。
另一樣,是趙鋒那封囂張至極的“提親信”。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一個脾氣火爆的族老猛地一拍桌子,鬚髮皆張。
“那趙鋒不過一介泥腿子反伲瑩屃宋掖奘系呐畠海惯敢大言不慚地索要嫁妝!”“而陛下……陛下竟然還下旨賜婚!這是要把我廣陵崔氏的臉面,放在腳底下踩啊!”
“何止是踩臉面!”
另一人接話,聲音裏透着一股寒意。
“陛下此舉,分明是殺人誅心!他這是在告訴天下人,我崔氏女與反儆腥荆掖奘吓c反俟唇Y!”
“沒錯!瑞雲和瑞夕那兩個丫頭,此番怕是……唉!”
“這分明是魏玉道那老僭诒翅釗v鬼!他與韓家鬥,卻拿我們崔家當筏子!”
大廳內,議論聲此起彼伏,羣情激憤。
坐在主位上的崔家家主崔觀海,年過半百,兩鬢已見風霜。
他始終一言不發。
只是閉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着。
每一聲敲擊,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腥说男念^。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
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沙啞地開口:“京中,可有消息傳來?”
話音剛落,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
手捧着一封信,步履匆匆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家主,是京中宏森少爺的加急信件!”
崔觀海眼神一凝,接過信,拆開。
只看了幾眼,他的手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臉上血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猛地將信拍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噴出駭人的怒火。
“豎子!豎子敢爾!”
腥艘姞睿闹薪允且惑@。
連忙圍了上來,拿起那封信傳閱。
信是崔宏森的同僚代筆所寫。
信中詳述了,崔宏森如何在暢春樓,被宰相之子魏不器當行呷琛�
魏不器言語惡毒,句句直戳崔家痛處。
崔宏森不堪受辱,憤而出手,卻被魏不器的護衛當場捏斷了手腕!
而魏不器,自始至終。
視其如螻蟻,談笑自若。
“這……這魏不器,竟囂張至此!”
“斷我崔氏子弟的手腕,這與當写蛭掖藜业哪樣泻螀^別!”
“魏玉道!一定是魏玉道授意的!否則他一個黃口小兒,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大廳內,再次炸開了鍋。
如果說皇帝的聖旨是羞辱,那麼魏不器的所作所爲,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和打壓!
然而,在最初的暴怒之後。
崔觀海卻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魏家,是嶺南魏家。
與他們廣陵崔氏同爲天下頂尖的世家。
平日卻素無甘葛。
因爲廣陵在江南(今江蘇),嶺南卻要更偏(今廣西)。
魏玉道作爲當朝宰相,老稚钏恪�
他會放任自己的兒子,在京城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如此肆無忌憚地去得罪另一個頂級世家嗎?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崔觀海的腦海中浮現。
除非,這是陛下的意思!
默許甚至是指使魏不器這麼做的!
這個念頭一出,崔觀海只覺得手腳冰涼。
皇帝先是下旨,將崔家和反俳壴谝黄稹�
緊接着,又讓宰相之子,對自己家的子弟下此重手。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警告崔家,不要有任何不該有的心思。
更是警告天下所有的世家。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想通了這一層,崔觀海心中一片悲涼。
他知道,崔家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成了皇帝警示天下世家的肉!
只要一文錢送出廣陵,送往歷陽。
第二天,皇帝就能以“資敵”之罪,將整個崔家連根拔起!
到時候,魏玉道那條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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