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兵娶婆娘,你混成皇帝? 第58章

作者:满洲里电鳗

  趙富貴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卻哽咽了,“將軍,跟我一起去的四個兄弟……爲了掩護我……都……都沒了……”

  趙鋒扶着他的手,猛地一緊。

  五個親衛,一夜之間,全部戰死。

  這些都是從趙家村就跟着他的好漢子,是把性命交到他手裏的兄弟!

  一股難言的悲痛與愧疚湧上心頭,讓他的眼眶也有些發紅。

  他重重地拍了拍趙富貴的肩膀:“他們的仇,我來報!他們的家人,我來養!你先下去,好好清洗一下,喫點東西,睡個好覺。”

  “是,將軍!”

  趙富貴也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房間裏,再次恢復了安靜。

  趙鋒看着那搖曳的燭火,眼神卻比剛纔更加陰沉,也更加堅定。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一個沉穩的腳步聲。

  “趙將軍,蕭某可否進來一敘?”

  趙鋒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幽暗難明的微光。

  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來了。

  他要自立,就必須收服蕭破甲這員猛將,以及他手下那兩千多精兵。

  若是蕭破甲還念着陳廣的知遇之恩,執意要去衡山會合……

  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蕭將軍,請進。”

  趙鋒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門被推開,蕭破甲大步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但身上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卻怎麼也洗不掉。

  “趙將軍,今日一戰,當真是讓蕭某大開眼界!”

  蕭破甲一抱拳,語氣中滿是真盏淖摎U。

  趙鋒伸手示意他坐下,親自爲他倒了一杯熱茶。

  “蕭將軍過獎了,不過是些僥倖罷了。”

  兩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話。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氣氛。

  最終,還是蕭破甲先開了口。

  他看着趙鋒,沉聲問道:“趙將軍,接下來,你有何打算?是準備固守全椒,還是……去衡山與陳公匯合?”

  趙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卻沒有喝。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直視着蕭破甲的雙眼。

  “蕭將軍,應該是我問你!”

  “換做是我,你當如何?”

第66章 大好頭顱!

  換做是我,你當如何?

  一句輕飄飄的反問。

  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蕭破甲的心湖。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蕭破甲看着趙鋒那張年輕卻平靜得可怕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而趙鋒,端着茶杯的手穩如磐石。

  另一隻手在桌案之下,已經悄然握住了佩刀的刀柄。

  冰冷的觸感,讓他愈發清醒。

  他不是在試探,他是在下最後的通牒。

  趙鋒知道,自己不是劉邦,蕭破甲也不是韓信。

  他更沒有蕭何那樣的國士爲他擔保,去安撫一個功高蓋主的大將。

  自己現在所有的本錢,就是這座城,和城外那一萬降卒。

  而這一萬兵馬,名義上是他的。

  可軍心,卻大半都在對面這個男人的身上。

  蕭破甲若是心向陳廣,或是起了別的心思。

  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將是爲他人作嫁衣裳。

  趙鋒賭不起,也絕不會賭。

  只要蕭破甲的回答,有半個字不能讓他滿意。

  今夜,這縣衙後院,便要多一縷亡魂!

  死一般的沉默。

  許久,蕭破甲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他沒有回答趙鋒的問題,反而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我以前,是個屠夫。”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就在衡山郡的小縣城裏,南街口,有個蕭記肉鋪。婆娘長得不俊,但會持家。還有個半大的小子,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面,嚷嚷着要學我殺豬。”

  “日子過得緊巴,但有盼頭。我以爲,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蕭破甲頓了頓,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像是要澆滅心裏的火。

  “可朝廷不讓我們有盼頭啊!新來的縣太爺,說要整頓市容,把我那開了三代的肉鋪給封了。稅吏三天兩頭上門,苛捐雜稅的名目,比我鋪裏的豬毛都多!我婆娘去縣衙理論,被那縣太爺的衙內當街打斷了腿!”

  “我提着殺豬刀就去了縣衙,可我一個人,能做什麼?我被活活打斷了三根肋骨,扔進了大牢。等我出來,家沒了,婆娘和小子……也都沒了,說是染了風寒,沒錢治,病死了……”

  說到這裏,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汗的漢子,眼眶紅了。

  豆大的淚珠,混着屈辱與仇恨,滾落下來。

  “就在我了無生趣,準備跟那狗官同歸於盡的時候,我遇到了陳公。”

  “他告訴我,這世道,爛了!爛到了根子上!與其像條狗一樣窩囊地死,不如像個人一樣,站起來,反了他孃的!”

  “我跟着他,從一個屠夫,殺成了定軍將軍。我以爲,我們是在爲天下所有像我一樣的人,殺出一個公道,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蕭破甲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着趙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裏迸出來的。

  “可現在,我不知道了。韜光城乃至周邊村落,數萬義軍家眷,就這樣被當成了棄子。”

  “這和我當年遇到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又有什麼區別?”

  趙鋒靜靜地聽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同情。

  可桌下的手,卻握得更緊了。

  蕭破甲的故事,讓他感同身受。

  但這,也讓他心中的殺機,幾乎要沸騰溢出!

  因爲他聽明白了,蕭破甲忠盏模恰瓣惞薄�

  是那個將他從泥潭裏拉出來的“恩人”,是那個“殺出一個朗朗乾坤”的虛幻理想。

  而不是他趙鋒!

  趙鋒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那蕭將軍,可想好了日後的去處?”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

  蕭破甲臉上的悲憤瞬間褪去,他不是蠢人。

  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出一團精光,死死盯着趙鋒。

  “怎麼?你要殺我?”

  “錚——!”

  一聲清越的龍吟!

  一道雪亮的刀光劃破了昏暗的燭光,穩穩地架在了蕭破甲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趙鋒已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臉上的同情與溫和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不加掩飾的冰冷與決絕。

  “陳廣,守不住江南。大乾朝廷,爛到了骨子裏。”

  “這天下,與其等着別人來救,不如自己取!”

  “我要自立門戶!就在這全椒,就在這九江之地,打下一片屬於自己的基業!”

  “蕭將軍,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跟不跟我?”

  蕭破甲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那如同實質般的野心與殺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念頭,他連想都不敢想!

  良久,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頹然地靠在椅背上,慘然一笑。

  “陳公棄我,天下之大,已無我容身之處。我累了,倦了……趙將軍,你若信得過我,便放我歸去。我願解甲歸田,從此不問世事……”

  趙鋒笑了,笑聲裏帶着一絲殘忍。

  “我不放心啊!”

  雪亮的刀光,快如閃電,從蕭破甲的脖頸間一閃而過。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了趙鋒一身。

  蕭破甲那無頭的屍身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濺起一片塵埃。

  他圓睜的雙目中,還帶着一絲茫然與解脫。

  趙鋒收刀入鞘,動作行雲流水。

  看着地上的屍體,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裏卻沒有絲毫的後悔。

  作爲一名歷史系博士,他看過太多正史野史裏,因爲一時心軟而滿盤皆輸的故事。

  婦人之仁,是亂世中最要不得的東西。

  蕭破甲這樣的人物,只要活着,就是一面旗幟。

  今天他心灰意冷想要歸隱,誰能保證明天他不會被陳廣的使者三言兩語說動,重新扯起大旗來反對自己?

  這一萬義軍,他趙鋒,必須要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裏!

  任何潛在的威脅,都必須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趙富貴!”

  趙鋒對着門外,淡淡地喊了一聲。

  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趙富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