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陳卿舒站直了身子,冷冷地看着那校尉,下意識地將葉芷怡等人護在身後。
、她們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被官軍俘虜。
要將她們賞給那些兵痞糟蹋,那還不如一頭撞死來得乾淨。
甲士們雖然凶神惡煞,但似乎得了命令。
並未對她們動手動腳,只是粗魯地將她們向外推搡。
走出院門,街道上的景象讓她們心頭一沉。
曾經熟悉的街道,此刻站滿了手持兵刃的官兵。
而往日裏低眉順眼的百姓們,則被驅趕到街道兩旁。
像看耍猴一樣,對着她們指指點點。
就在這時,楚惜水猛地停住了腳步。
身體僵硬,死死地盯着人羣中的一個角落。
在那裏,她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她的那些族人親眷,包括她的表妹楚雲柔。
正混在人羣裏,朝着這邊張望。
別人的臉上,或許是同情,或許是麻木,或許是恐懼。
唯獨楚雲柔的臉上,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快意和惡毒。
那一瞬間,楚惜水什麼都明白了。
爲什麼官軍能如此精準地找到這處宅院?
爲什麼他們一進來就直奔自己這些人?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她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是你們!是你們告的密!”
楚惜水猛地掙脫了甲士的鉗制,像瘋了一樣衝着楚雲柔的方向嘶吼,聲音淒厲而絕望。
被她當兄刚J,楚雲柔的臉色先是一白,但隨即就被一種病態的得意所取代。
她從人羣中擠了出來,叉着腰,一臉尖酸刻薄地冷笑:“沒錯!就是我們告的密!楚惜水,你還有臉叫?”
“你跟着反賳讼愕暮壤钡模斏狭藢④姺蛉耍屯宋覀冞@些還在泥裏打滾的親人了?你以爲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反俚呐耍〕⒌臍J犯!”
楚雲柔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尖利,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我告訴你們!官軍一進城,我就把什麼都說了!這宅子是反倨珜④娳w鋒的窩!你們全都是他的女人!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她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楚惜水的心裏。
楚雲柔很猖狂、很暢快!
當初葉芷怡那番指桑罵槐的話,讓她埋下了惡毒的種子。
所以她一直在等這一天!
“我……我害了你們……是我害了姐姐們啊……”
楚惜水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癱軟在地,放聲大哭。
她絕望的不是自己即將面臨的命摺�
而是因爲自己的緣故,將陳卿舒她們也拖入了這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怪你。”
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陳卿舒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陳卿舒的臉上沒有淚,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走吧,是福是禍,我們姐妹一起擔着。”
她拉着失魂落魄的楚惜水。
又看了一眼葉芷怡等人,眼神堅定。
幾個女人相互攙扶着,在官兵的押解和百姓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了縣衙。
氣氛森嚴,殺氣瀰漫。
兩排甲士手持長戟,分列左右,威風凜凜。
大堂主位上,一個年輕人正漫不經心地擦拭着手中的亮銀長槍。
他頭戴亮銀盔,身穿白龍甲。
面如冠玉,卻眉宇飛揚,眼神裏帶着一股與生俱來的桀驁與狂傲。
當陳卿舒等人被押進大堂時,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帶隊的校尉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恭敬稟報。
“啓稟將軍!已將反仝w鋒的家眷全部擒獲!”
年輕人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這才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堂下那五個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絕色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哦?這就是那個趙鋒的女人?”
他放下長槍,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
此人,正是大乾軍神韓定國之子,素有“小軍神”之稱的韓破虜!
第57章 三方,態度!
韓破虜一步步走下臺階,身上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有看別人,目光徑直落在了爲首的陳卿舒身上。
那是一種審視的,帶着幾分玩味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戰利品。
他繞着幾個女人走了一圈,最後停在她們面前,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幾位夫人,不必驚慌。”
韓破虜開口了,聲音清朗,卻透着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本將查過你們的底細。你們當中,有縣丞之女,有大家閨秀,亦有官宦人家的侍女。說起來,都曾是我大乾的子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悲天憫人起來:“朝綱不振,倏芩钠穑率菇絻A覆,爾等女流之輩,身不由己,隨波逐流,本將能夠理解。如今,我大軍奉天子之命,撥亂反正,正是爾等迷途知返,重歸朝廷之時。只要爾等忠於大乾,本將可保你們無虞。”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是安撫,也是一種施捨般的招降。
幾個女人聽完,皆是默不作聲。
葉芷怡和林清月等人更是嚇得垂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良久,陳卿舒抬起頭,迎着韓破虜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韓破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的玩味瞬間化爲冰冷。
他沒想到,一個階下之囚,一個反俚呐耍垢胰绱饲嗟鼗亟^他。
“好一個嫁雞隨雞。”
韓破虜冷笑一聲,不再多費口舌,“既然你們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怨不得本將了。”
他轉身走回帥案後,重新坐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將她們先壓下去,嚴加看管!待我父親攻下歷陽,大軍匯合之後,再將這些反俚募揖煲粊阊核突鼐挥扇ㄋ菊撎帲 �
甲士們上前,粗暴地將陳卿舒等人押了下去。
望着幾女被帶走的背影,韓破虜拿起那杆亮銀槍,輕輕擦拭着。
口中發出一聲輕嘆,彷彿是說給身邊的校尉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卿本佳人,奈何爲佟!�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歷陽縣。
縣衙大堂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定軍將軍蕭破甲坐在主位上,手中捏着一封信。
目光死死地盯着信紙上的每一個字,彷彿要把它看穿。
堂下,橫七豎八地躺着一個血人。
那人正是趙富貴,他渾身是傷,衣衫襤褸,氣息微弱。
若不是胸口還有一絲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軍醫剛剛爲他處理好傷口,灌下了一碗蔘湯,總算是吊住了一口氣。
“將軍!此事有詐!”
一名都尉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韓定國何其狡猾!這定是他見勸降不成,又使出的詭計!這信使來路不明,他說的話,萬萬信不得啊!”
“是啊將軍!我們與主力失聯,韜光的情況到底如何,誰也不知。萬一這是韓定國圍點打援之計,引誘我們出城,好在半路設下埋伏,那我軍危矣!”
堂下袑⒆h論紛紛,幾乎沒人相信這封信的內容。
蕭破甲沒有理會他們,只是抬起眼,看向堂下那個奄奄一息的趙富貴,沉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趙富貴掙扎着想爬起來行禮,卻被蕭破甲抬手製止。
他喘着粗氣,斷斷續續地回答:“小人……趙富貴……是……是趙鋒將軍的親衛。”
“趙鋒?沒聽過!何人?”
趙富貴將趙鋒的履歷講了一遍。
義軍來趙家村招募、趙鋒搏虎、先登建陽、任命偏將軍、掩護陳廣撤退...
蕭破甲聽後,眯起了眼睛,又問:“我問你,你家將軍有多少女人?”
這個問題一出,滿堂將校都愣住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關心這個?
趙富貴也是一怔,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回將軍……有五位夫人。大夫人姓陳,二夫人姓葉,還有林夫人、楚夫人和奼紫夫人。”
蕭破甲點了點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着,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聲音變得銳利起來。
“你家將軍曾憑一人一槍,於萬軍之中,取了誰的首級?”
趙富貴精神一振,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和崇拜。
聲音也大了幾分:“是監軍孫宏!我家將軍,先登上了建陽城樓後,大殺四方!”
“一槍就挑了那閹人的腦袋!”
蕭破甲的手指重重地停在了扶手上。
他不懂什麼專業審訊,但多年的經驗下來。
屢次三番、顛三倒四的問了這趙富貴好幾遍問題。
蕭破甲可以確定這人沒說謊!
他緩緩站起身,將手中的信紙拍在桌案上。
虎目掃過堂下袑ⅲ曇羧绾殓姶髤巍�
“傳我將令!”
“全軍集結!一個時辰後,出兵!目標,全椒!”
全椒縣城外,十幾裏處的一片山坳裏。
鄭茂和他麾下那八千心思各異的義軍,在此地已經駐紮了兩天。
這兩日,軍中早已人心惶惶。
他們的主將趙鋒“感染風寒”,一直沒有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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