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噓……小聲點!我聽說啊,是李都尉他們都不敢去,才讓這小子撿了漏!”
“真的假的?那也太丟人了!”
軍營裏,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士卒。
嘲笑的,不屑的,嫉妒的,幸災樂禍的……
那些之前在主堂裏噤若寒蟬的將校們,回到自己的營中。
更是把桌子都快拍爛了!
一個個破口大罵,覺得自己的臉面被一個黃口小兒踩在了地上摩擦。
整個義軍,人心浮動,亂成了一鍋粥。
半個時辰後。
親衛們將一套嶄新的偏將軍鎧甲送到了趙鋒的院子裏。
冰冷的鐵葉,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趙富貴捧着頭盔,趙鐵牛拿着胸甲。
幾個從趙家村一起出來的年輕人,七手八腳地爲趙鋒披甲。
他們的動作很慢,很小心,臉上卻寫滿了化不開的擔憂和不解。
鐵甲一片片合攏,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鋒哥……”
趙富貴終於還是沒忍住,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你之前不是一直跟俺們說,這義軍裏頭水深,讓咱們萬事小心,明哲保身嗎?”
“這次……這次是咋了?那可是韓定國啊!聽說殺人不眨眼的!”
另一個親衛也紅着眼圈接話,“哥,咱不去行不行?這跟送死有啥區別啊!”
“是啊鋒哥,何必呢!這不是有去無回嗎!”
幾個人圍着趙鋒,滿臉都是焦急。
趙鋒任由他們爲自己繫好最後一根甲絛。
然後轉過身,看着這幾個跟自己一路走來的兄弟。
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
“咋了?怕了?”
他開玩笑似的問,“要是怕了,現在還來得及。你們可以跟着陳公的大部隊,退回韜光縣,安全得很。”
趙富貴第一個單膝跪在了地上,其他人也跟着齊刷刷跪下。
“鋒哥,你說的這是哪裏話!”
趙富貴梗着脖子,大聲喊道,“俺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去哪,俺們就去哪!上刀山下火海,俺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養的!”
“我等,誓死追隨鋒哥!”
整齊劃一的吼聲,在小小的院子裏迴盪。
趙鋒臉上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伸手,將趙富貴幾人一個個扶了起來,手掌用力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這一刻,他才真正將這幾個人,當成了可以託付生死的過命兄弟。
趙鋒的聲音沉穩有力,帶着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都起來。我敢去,自然不是去送死。”
他頓了頓,看着幾人依舊懵懂的眼神,開口解釋。
“我敢去,原因有三。”
趙富貴幾人全都豎起了耳朵,像是在聽天書。
“其一,定軍將軍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傳來,你們覺得是爲什麼?”
“被……被官軍圍住了?”
趙富貴猜測。
“對,也不全對。”
趙鋒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用手指蘸了點水,在桌面上畫了起來:“定軍將軍所攻的歷陽,與全椒互爲犄角。沒有消息,恰恰說明他很可能已經拿下了歷陽,但被韓定國的主力死死擋在了全椒之外,消息送不出來!這說明,定軍將軍那五千人,還好好的!他還是一顆能用的棋子!”
“其二,韓定國與其子韓破虜,號稱五萬大軍,可他們是分兵兩路,喫掉了我們一萬五千人。現在他們分散兵力,全椒兵力頂多也就三萬。而且據我所知,韓定國的北疆軍,多爲步兵。而我們這八千人裏,有什麼?”
“有……有三千騎兵!”
趙鐵牛眼睛一亮,搶着回答。
趙鋒重重一點頭:“三千騎兵!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步兵再厲害,追不上我們也是白搭!只要我們和定軍將軍的兵馬匯合,從兩個方向夾擊全椒,韓定國的步兵陣線再硬,只要敢出兵,也得被我們撕開一道口子!”
趙富貴等人聽得雲裏霧裏,但好像又有點明白了。
“那……那第三呢?”
趙鋒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祕的笑容。
“其三,我不打算跟他們傻呵呵地攻城。”
“我這次要玩的,是斬首戰術!”
“斬首戰術?”
趙富貴撓了撓頭,滿臉都是問號,“啥是斬首戰術?”
趙鋒沒有再解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穿戴完畢,趙鋒推開院門。
他翻身上馬,一身戎裝,威風凜凜,再也不是那個偏居一隅的百夫長。
陳廣竟親自在此等候,爲他送行。
而在陳廣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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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看向趙鋒的眼神裏。
再沒有了之前的激烈反對,只剩下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在他們看來,這個靠着衝動和邭馍衔坏哪贻p人,不過是陳公推出的一顆棄子。
趙鋒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心中同樣不屑。
他知道,無論自己這一戰是成是敗。
眼前這幫人,都已經被陳廣徹底厭棄。
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趙將軍。”
陳廣親自端過一碗酒,遞到趙鋒馬前。
趙鋒沒有下馬,接過酒碗,對着陳廣遙遙一敬,而後一飲而盡!
他將酒碗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趙鋒調轉馬頭,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指前方,發出一聲怒吼。
身後,八千兵馬應聲而動。
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浩浩蕩蕩地湧出城門。
看着大軍遠去的煙塵,陳廣臉上的神情漸漸冷了下來。
他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身後那羣各懷鬼胎的將領。
“傳令,大軍即刻啓程,返回韜光!”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只留下那冰冷的聲音,和眼中一閃而過的濃烈殺意。
是時候,該好好想一想,怎麼處理掉這幫貪生怕死的廢物了。
第48章 享福?
義軍前線的戰報,還傳不到這裏。
所以這個偏僻的小村莊,依舊過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靜生活。
趙鋒那個簡陋卻乾淨的小院,是村裏最特殊的存在。
院子裏住了五個女人。
個個都比天上的仙女還好看,這在十里八鄉都不是什麼祕密。
起初,村裏人還嚼舌根,說些酸溜溜的風涼話。
可見得久了,發現這幾位“仙女”跟尋常村婦也沒什麼兩樣。
她們會一起在院裏洗菜,會湊在一起做針線活。
言笑晏晏,和睦得像親姐妹。
尤其是新來的楚惜水。
剛來的時候,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看誰都帶着怯意,整日待在屋裏不出來。
但日子久了,她發現這裏的姐姐們,都不是壞人。
大姐陳卿舒性子爽利,像一團火,嘴上厲害,心卻最軟。
二姐葉芷怡溫婉如水,說話總是輕聲細語,做得一手好菜。
奼紫姐姐不愛說話,但手最巧。
院子裏的那幾塊菜地,被她侍弄得綠油油。
林清月姐姐則有些癡,總愛望着通往村外的小路發呆,盼着那個男人回來。
漸漸的,楚惜水也放下了戒心。
她會幫着葉芷怡擇菜,聽陳卿舒講些城裏的趣聞。
偶爾也會在林清月身邊坐下,陪她一起發呆。
她甚至覺得。
這樣的日子,比在縣丞府裏當那個戰戰兢兢的大小姐,還要舒心。
只是,每到夜深人靜時,她總會想起遠在韜光縣的母親和妹妹。
是趙鋒給了她一筆錢,楚惜水選擇將家人安頓在韜光縣,而不是一同來村裏。
這麼做有兩點!
一來,她是最後一個進門的,身份最低微,人也最卑賤。
哪有臉面剛來就提要求,把自己的家人接過來,給男人添麻煩?
二來……她也怕。
她那個表妹,自小被姨夫姨母寵壞了。
性子驕縱,眼高於頂。
若是接了過來,看到這院裏這麼多姐姐,指不定會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到時,只會讓自己爲難,讓姐姐爲難。
算了,就這樣吧。
楚惜水心裏嘆了口氣,只要家人平安,她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男人給的銀錢很足,足夠她們在韜光縣安穩度日了。
她低下頭,繼續穿引手中的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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