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兵娶婆娘,你混成皇帝? 第407章

作者:满洲里电鳗

  葉文謙沒有說話。

  只是從懷裏摸出兩個還帶着體溫的乾硬饅頭,遞了過去。

  乞兒們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抵不過飢餓的誘惑。

  一把搶了過去,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

  “想不想……每天都能喫上饅頭?”

  葉文謙蹲下身子,聲音壓得極低。

  爲首的一個年紀稍大的乞兒抬起頭,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誰?想讓我們做什麼?”

  葉文謙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用一種近乎吟唱的語調,緩緩地念道:“楚王來,不納糧。”

  “開城門,分田莊。”

  “殺貪官,斬豪強!”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有魔力一般。

  讓那幾個乞兒的動作,全都停了下來。

  他們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葉文謙。

  “城外的楚軍,不是來搶東西的。”

  葉文謙繼續說道:“他們是來給你們分田地,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郡守曹飛雲,還有城裏那些魚肉鄉里的豪強,纔是我們的敵人。”

  他看着那名年紀最大的乞兒:“我教你們唱這首歌謠,你們去城裏的大街小巷唱,讓所有的窮苦人,都知道這件事。敢不敢?”

  那乞兒的眼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希望。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只要有飯喫,有什麼不敢的!”

  ......

  舒縣那死氣沉沉的街道上。

  開始響起了一陣陣稚嫩的童聲。

  “楚王來,不納糧……”

  “開城門,分田莊……”

  “殺貪官,斬豪強!”

  起初,只是幾個孩子在唱。

  很快,越來越多的孩子加入了進來。

  這首簡單上口的歌謠,像長了翅膀一樣。

  飛快地傳遍了舒縣的每一個角落!

  正在被逼着修築工事的民夫們聽到了。

  他們搬邼L石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在家裏擔驚受怕的婦人們聽到了。

  她們望向城外的眼神,少了一絲恐懼,多了一絲期盼。

  一名姓王的校尉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是高遠麾下的軍官,在那場慘敗中僥倖逃了回來。

  正因爲親眼見證了楚軍的可怕。

  所以他知道,僅憑城裏這點殘兵敗將,根本守不住。

  可郡守曹飛雲的命令,卻一道比一道嚴苛。

  昨天,他親眼看到一個老兵因爲頂撞了一句,就被曹飛雲的親信活活打死!

  他的心,早已涼透了。

  那陣陣歌謠,順着風,飄上了城頭。

  “殺貪官,斬豪強……”

  王校尉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腦海裏。

  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那被本地豪強強佔了田地,最終活活餓死的老父親!

  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與悲憤,從他的心底噴湧而出!

  他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爲用力而捏得發白。

  王校尉抬起頭。

  目光越過那壓抑的城池,望向城外那連綿不絕的楚軍大營。

  那裏,真的是希望嗎?

  一個瘋狂的念頭,正在破土而出!

  那稚嫩又帶着魔力的歌謠,正一點點滲入他的身體。

  王校尉的心。

  被分成了兩半!

  一邊是郡守曹飛雲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是監軍親信手中那沾滿了士卒鮮血的皮鞭!

  是屍橫遍野的谷地裏,同袍們死不瞑目的慘狀。

  這一切,都化作了冰冷的絕望。

  告訴他,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另一邊,是歌謠裏那句“殺貪官,斬豪強”。

  是父親被奪走田地後,活活餓死在牀榻上的枯瘦身影。

  那股被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仇恨與不甘,正在被這歌謠喚醒。

  王校尉身邊的士卒們,也個個神情複雜。

  他們大多是廬江本地人,家中的田地,或多或少都被那些與郡守勾結的豪強所侵佔。

  如今,他們要爲這些魚肉自己家人的豺狼去賣命。

  去抵擋那支號稱要“分田莊”的軍隊。

  這何其荒謬!

  “都他孃的愣着幹什麼!沒聽見那幫小雜種在唱反調嗎?!”

  一個尖利的聲音打破了城頭的沉寂。

  是曹飛雲的親信,一個姓李的監軍。

  他仗着郡守的寵信,平日裏作威作福,此刻更是兇相畢露。

  “去!把那些唱歌的小兔崽子都給老子抓起來!割了他們的舌頭!看他們還怎麼唱!”

  李監軍指着城下。

  對着王校尉和他手下的士卒頤指氣使地命令道。

  士卒們聞言,臉上都露出了遲疑和不忍。

  對那些手無寸鐵的孩子下手?

  他們還做不出來。

  王校尉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緊。

  上前一步沉聲道:“李大人,他們只是一羣不懂事的孩子,抓起來嚇唬嚇唬也就罷了,割舌……此等酷刑,恐會激起民變啊!”

  李監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走到王校尉面前。

  用手中的鞭柄一下下地點着王校尉的胸甲,眼神陰冷無比。

  “王大諾,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從鐵索關逃回來的敗軍之將!”

  “大人念你還有點用,才讓你戴罪立功!你現在是想違抗軍令嗎?”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治你一個通敵之罪,把你活剮在城頭!”

  王大諾被這番話堵得臉色漲紅,胸中怒火翻騰。

  他親眼看着袍澤兄弟死在楚軍的箭下。

  但自己九死一生逃回來。

  卻發現死去的兄弟們。

  沒有任何撫卹,也沒有任何安慰,反而成了待罪之身!

  “腫麼?你不服氣?”

  李監軍的臉上滿是戲謔的快意:“我告訴你,現在這舒縣,大人說了算!別說割幾個小雜種的舌頭,就是把他們全殺了,誰敢放一個屁?!”

  他轉過身,對着那幾個還在猶豫的士卒厲聲喝道:“還他孃的愣着幹什麼!想跟這個姓王的同罪嗎?!還不快去!”

  那幾個士卒在李監軍的淫威之下,不敢再違抗。

  只能面帶屈辱地轉身,準備下城。

  就在這時,城下一陣騷動。

  一羣被強徵來的民夫,因爲飢餓和疲憊,動作稍慢。

  立刻便有幾個監工的郡兵衝了上去,皮鞭如同雨點般落下!

  “啪!啪!啪!”

  清脆的鞭響。

  伴隨着民夫痛苦的哀嚎,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只因多說了一句“讓我們歇口氣”。

  就被一個郡兵一腳踹翻在地,對着心口猛踹!

  “老比登!還敢頂嘴!”

  “楚軍還沒來,你就想造反了是不是?老子今天就先送你上路!”

  “我踏馬踹死你個老東西!”

  那郡兵面目猙獰。

  竟是真的下了死手!

  “住手!!”

  王大諾目眥欲裂,再也無法忍受!

  他手下的那些士卒,也全都紅了眼睛!

  他們守的,到底是一座什麼樣的城?!

  保護的,又是一羣什麼樣的畜生?!

  “反了!反了!王大諾,你果然要反!”

  李監軍見狀,不驚反喜,尖聲叫了起來:“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然而,他話音未落。

  “噗嗤——!”

  一道寒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