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彷彿眼前這場慘烈的屠殺,與他毫無關係。
真是修行修傻了!
“天海大人!快!船就在前面!”
橘清清的吼聲,將天海從某種沉思中驚醒。
天海抬起頭,望向不遠處的海面。
在那片蔚藍之上。
他們來時乘坐的三十艘戰船,正靜靜地停泊着。
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快!上船!準備開船!”
橘清正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的。
他指着那些戰船,用盡全身力氣咆哮着,指揮着留守在船上的士卒放下繩梯。
士卒們手腳並用,爭先恐後地朝着船上爬去。
李虎率領的虎賁軍,已經追到了谷口。
看着那些企圖逃跑的矮騾子,李虎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一聲令下,後方的弓箭手立刻彎弓搭箭!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
如同一片烏雲,瞬間徽至四瞧M窄的海灘。
正在攀爬繩梯的扶桑士卒,頓時如下餃子一般,慘叫着從半空中墜落。
他們被活活釘死在沙灘上,或是跌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快!快砍斷繩索!開船!”
橘清正第一個爬上了旗艦,他雙目赤紅。
一把搶過旁邊士卒的武士刀,瘋狂地砍向連接着岸邊的纜繩!
其他船上的扶桑士卒也有樣學樣。
伴隨着一陣陣“嘎吱”的聲響。
一艘艘戰船終於擺脫了束縛,開始緩緩地向着深海駛去。
站在船頭,橘清正看着岸邊那羣已經停止追擊,只是冷冷注視着他們的楚軍。
看着那個矗立在最前方的大楚の絕兇虎。
心中那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雙腿一軟。
整個人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活下來了……
終於……活下來了!
劫後餘生的慶幸,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打量着四周。
原本浩浩蕩蕩的三十艘戰船。
此刻只剩下了不到二十艘,其餘的都在剛纔的混亂中被遺棄了。
而甲板上,擠滿了驚魂未定的殘兵。
他粗略地點了點人數,心中又是一陣抽痛。
浩浩蕩蕩的五千大扶桑精銳!
如今,跟着他逃出來的,只剩下了不到五百!
而源信之介和藤原時輔帶來的三千五百人,更是幾乎全軍覆沒!
這次的損失,實在是太慘重了!
回到國內,大王必定會降下雷霆之怒!
橘清正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一點。
這次出征,並非他一人主導。
源氏的猛將源信之介,藤原家的嫡子藤原時輔,全都死在了這裏!
源氏和藤原家。
是扶桑國內除了王室之外,最強大的兩個貴族!
他們的人死了,帶來的軍隊沒了。
這兩大家族,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大王要問罪,也不可能只問罪他橘氏一家!
有源氏和藤原家一起分擔壓力。
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橘清正的心中,竟然又生出了一絲詭異的輕鬆感。
他甚至開始盤算,回去之後該如何向大王哭訴。
如何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那支恐怖的楚軍身上!
不是我們無能,是敵人太強大了!
是他們不講武德,用數千重甲精銳來伏擊我們!
就在橘清正的思緒,開始飄向萬里之外的扶桑國內時。
一個淡漠而空靈的聲音,在他耳邊悠悠響起。
“陰陽は天地の理、人の道にあらず!”
第31章 海軍大將賴小五!(6更!)
聽到這句話。
橘清正猛地一愣。
轉頭看向站在船舷邊的那個陰陽師。
天海依舊穿着那身格格不入的狩衣。
手持蝙蝠扇,眺望着遠方的海面,神情平靜得可怕。
“天海大人,你……你說什麼?”
橘清正皺起了眉頭。
剛纔天海說:陰陽乃天地法則,非人之道可輕易干涉。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不是已經逃出來了嗎?
難道他被嚇傻了?
橘清正心中的不快一閃而過,正想開口詢問。
可當他的目光。
順着天海的視線望向遠方的海平面時。
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種比剛纔見到三千虎賁軍時。
更加深邃,更加徹底的……絕望!
只見遠方的海面上。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那陰影,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靠近!
隨着距離的拉近,那陰影的輪廓,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是十幾艘比他們乘坐的扶桑戰船,要大上整整一圈的龐然大物!
那些戰船,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黑色。
船身用厚重的鐵皮包裹,在陽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屬光澤。
船頭,是猙獰的撞角!
甲板上,一架架比人還高的巨型弩牀。
正緩緩地調整着角度,那閃爍着寒芒的巨大弩箭,已經對準了他們!
這……這是什麼怪物?!
橘清正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扶桑的戰船,在這些深海巨獸面前。
簡直就像是蹣跚學步的孩童,遇到了身經百戰的巨人!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而更讓他感到通體冰寒,如墜冰窟的是!
在那些巨大戰船的桅杆上,飄揚着的旗幟!
是同樣黑底金紋,卻繡着猙獰黑龍的旗幟!
另一面……則是一個斗大的【楚】字!
最後一面,則是一個【賴】字!
這支每艘船比鯤還大的艦隊,竟然也是那羣反俚模�
他們不僅有陸地上的虎狼之師。
竟然……竟然還有如此恐怖的水師?!
“完了……”
橘清正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天海那句話的意思。
他們哪裏是逃出生天?
他們分明是從一個虎口,又掉進了另一個更加恐怖的龍潭!
就在所有扶桑士卒都陷入死寂的絕望中時。
那支龐大艦隊中。
最大的一艘旗艦,緩緩地駛到了最前方。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船頭。
那是一個看上去約莫三十歲左右的漢子。
身材敦實,皮膚黝黑,臉上帶着幾分揮之不去的憨厚。
他穿着一身與李虎制式相近的黑色鎧甲,腰間同樣挎着一柄環首刀。
若是在鄉間田埂上看到他。
任誰都會覺得,這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憨厚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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