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兵娶婆娘,你混成皇帝? 第35章

作者:满洲里电鳗

  “見字如面。我于軍中一切安好,勿念。此番隨軍攻克建陽,幸得天眷,僥倖立下頭功,已晉爲百夫長,統兵百人……”

  他簡單地報了平安,說了自己的晉升。

  卻對那先登破城的九死一生,提都未提。

  “……卿舒有孕在身,當好生休養,凡事不可操勞。家中事務,可多與芷怡、清月商議。另,此番破城,陳公賞賜一女,名喚楚惜水,乃建陽縣丞之女。其人溫良,我已納之,今遣其歸家,望諸位待之如姐妹,好生相處……”

  旁邊的楚惜水。

  一邊小心地研着墨,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悄悄看着信上的內容。

  當看到“已納之”“遣其歸家”“待之如姐妹”這些字眼時。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臉頰滾燙,一股難以言喻的羞喜湧上心頭。

  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趙鋒筆下的字!

  那哪裏是尋常的字跡!

  只見那一個個字。

  鐵畫銀鉤,風骨峭峻,筆鋒銳利,瘦勁清秀!

  每一個筆畫,都透着一股殺伐果斷的凌厲之氣,偏又組合成一種極爲清雅飄逸的美感。

  楚惜水徹底看呆了。

  她出身官宦之家,自幼飽讀詩書,見過的名家字畫不知凡幾。

  父親的書法在當地也小有名氣,可與眼前這字一比,簡直就是塗鴉!

  這……這怎麼可能?

  這種神仙風骨般的字體,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她忍不住了,聲音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崇敬和顫抖。

  “趙郎……這……這是何種字體?奴家……從未見過……”

  趙鋒筆尖一頓,頭也不抬,隨口道:“自己瞎寫的,就叫趙體吧。”

  楚惜水差點把手裏的墨錠捏碎。

  若是瞎寫都能寫出這等風骨,那天下間的書法家,都可以投筆自盡了!

  趙鋒當然不是瞎寫。

  這是瘦金體,是他前世作爲歷史系博士,閒暇時最愛臨摹的字體。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一個農家少年,自然不敢暴露自己識文斷字。

  還是後來陳卿舒和葉芷怡到了家中,他才藉口跟着兩位大家閨秀學習。

  結果,他這“一學就會”的本事,讓陳卿舒和葉芷怡驚爲天人。

  連連感嘆他若生在太平盛世,必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一封家書寫完,趙鋒看着信末的空白處。

  略一沉吟,筆鋒一轉,又添了兩句。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寫罷,擲筆。

  全篇,一氣呵成。

  而一旁的楚惜水,在看到最後那兩句詩時。

  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那十個字,只覺得一股蒼涼、厚重而真摯的情感撲面而來,狠狠地撞在了她的心上。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不,這已經不能用好來形容了!

  這是足以流傳千古的絕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這一刻,在她眼中,他不再是粗鄙的武夫,不再是兇悍的兵痞。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第38章 送別!輪值!設宴!

  趙鋒是個行動派。

  他既已做出決定,便不會拖泥帶水。

  陳廣那邊,似乎也早有預料。

  趙鋒前腳剛把意思傳過去,後腳一隊專門護送軍眷的士兵就已經在院外等候。

  領隊的什長對趙鋒客氣得很,一口一個“趙百夫長”,滿臉堆笑。

  趙鋒看着這陣仗,心中明鏡似的。

  陳公這一手,玩得高明。

  義軍打下的地盤越多,將士們分到的田產、財物、女人就越多。

  可這些東西,都得留在後方。

  這就等於給每個人的脖子上都套了個繩套。

  繩子的另一頭,牢牢拴在了陳公的戰車上。

  可你退了,老婆孩子怎麼辦?

  分到手的田地房產怎麼辦?

  官軍打回來,第一個清算的就是你們這些“從佟钡募揖臁�

  這便是陽帧�

  你打的仗越多,功勞越大,身家就越豐厚,沉沒的成本就越高。

  到了最後,除了跟着陳公一條路走到黑,你別無選擇。

  因爲後退,就是萬丈深淵。

  院子裏,楚惜水已經帶着母親和女眷們收拾好了爲數不多的行囊。

  她們要帶走的東西不多,反倒是趙鋒讓趙富貴搬來了好幾箱賞賜的金銀綢緞,讓她們一併帶上。

  楚惜水懷裏,揣着那封滾燙的家書。

  她站在馬車前,回頭望了一眼這座讓她家破人亡的建陽城,眼神複雜。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趙鋒身上,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禮。

  沒有說話,轉身登上了馬車。

  車隊緩緩啓動,匯入一支更大的隊伍。

  朝着義軍後方,那個她從未聽聞過的趙家村而去。

  趙鋒目送車隊遠去,直到消失在街道的盡頭,這才轉身。

  剛回到院子,一名傳令兵便匆匆趕來。

  “趙百夫長,錢半候有請,議事!”

  錢衝的院子,就在縣衙後院,比趙鋒分到的小院大了不止一圈。

  趙鋒趕到時,院內的石桌旁已經坐了四個人。

  正是錢衝麾下,除了他之外的另外四名百夫長——周光、吳斌、鄭辰、王力。

  周光見他來了,咧嘴一笑,熱情地招了招手。

  而吳斌和王力兩人,臉色就有些尷尬了。

  他們對視一眼,還是吳斌先站了起來,對着趙鋒一抱拳,臉上帶着幾分羞愧。

  “趙……趙百夫長,之前在城外,是我吳斌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他身旁的王力也跟着站起,悶聲道:“我王力也是,趙百夫長先登之勇,我等萬萬不及,服了!”

  這兩人之前針對趙鋒。

  一是嫉妒錢衝對他的偏愛。

  二是從心底裏瞧不上他這個沒什麼根基的屯長。

  可建陽城牆上那一戰,趙鋒用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實打實的戰功,把他們的臉抽得又紅又腫。

  那悍不畏死的衝鋒,那精準致命的殺戮。

  他們捫心自問,自己做不到。

  軍中最重強者,趙鋒證明了自己。

  他們若還揪着不放,就顯得太沒氣度了。

  跟這樣的猛人結下死仇,實在犯不上。

  趙鋒看着二人,臉上露出了那憨厚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同樣抱拳回禮,聲音洪亮。

  “吳大哥,王大哥,說這些就見外了!咱們都是在一個鍋裏攪馬勺的兄弟,往後還要一起上陣殺敵,以前那點小事,都過去了!”

  一番話,說得敞亮。

  吳斌和王力頓時鬆了口氣,看向趙鋒的眼神,也真樟嗽S多。

  “好!說得好!”

  主位上的錢衝一拍大腿,滿是橫肉的臉笑開了花。

  “都是自家兄弟,就該這樣!都坐,坐下說!”

  等五人都落了座,錢衝臉上的笑容收斂,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今天叫你們來,是說正事。”

  他環視一圈,沉聲道:“白天陳公在主堂議事,你們應該也聽說了。陳公下了死命令,要趁官軍主力未到,三日之內,拿下建陽周邊的東城、歷陽、全椒三縣!”

  “咱們在九江郡,算上新招的兵,總共也就三萬人馬。這一仗,陳公直接派出去兩萬大軍,兵分三路,同時開打!這可是把老本都壓上去了!”

  錢衝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也就是說,現在這建陽城裏,只剩下一萬守軍!而我們,就是這一萬人的骨幹!陳公的意思是,三縣若下,我們便可將四縣連成一片,互爲犄角,易守難攻!若攻不下……”

  他沒再說下去,但在場的人都明白。

  攻不下,那兩萬大軍一旦被官軍纏住。

  回不來,建陽就是一座孤城,死城!

  “從今晚開始,城防輪值,百夫長以上將領,都得親自帶隊上城牆!誰也不準懈怠!”

  錢衝拿出一張佈防圖,將五個人的名字一一對應到東、南、西、北四個城門以及城內巡邏的任務上,排好了接下來幾天的班次。

  事情交代完,氣氛還有些凝重。

  趙鋒忽然站了起來,笑着開口。

  “錢大哥,各位哥哥,今天我剛升了百夫長,心裏高興。剛纔我已經託伙房的兄弟備下了酒肉,至於宴會地點,就在這城內最好的酒館建陽樓內,地方寬敞。今晚,我想請幾位哥哥喝一杯,咱們不醉不歸,如何?”

  他這話一出,凝重的氣氛頓時被衝散。

  錢衝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趙鋒的肩膀上。

  “好小子,懂事!老子果然沒看錯你!行!今晚就喝你的!誰不喝趴下誰是孫子!”

  周光也笑道:“趙兄弟請客,那必須得去!”

  吳斌和王力更是連連點頭,臉上滿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