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他緩緩將其展開,堂內的氣氛瞬間又緊張了幾分。
“朝廷那邊,也來信了。”
趙鋒將聖旨的內容緩緩道來,“我大舅哥同意停戰一年。”
“不過,他還挺會給自己找臺階下。”
趙鋒的語氣帶着一絲玩味:“聖旨上說,他並非是顧忌楊正則的性命,而是不忍兩郡百姓再遭戰火荼毒。”
“他心懷仁德,以蒼生爲念,纔給了我這個‘叛佟荒甑男蒺B生息之機。還讓我好生對待治下的大乾子民,切莫暴戾苛責。”
第4章 昱有一計,有傷天和!(4更)
李伯智和夏侯昱二人,竟是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哈哈哈……仁德君主?心懷蒼生?”
夏侯昱撫掌大笑,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吳燁小兒,當真是將厚顏無恥發揮到了極致!”
“明明是朝廷沒錢了,卻偏要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可笑!當真可笑至極!”
李伯智也捻着鬍鬚,眼中滿是譏諷:“不過,這對我們是天大的好事。朝廷主動服軟,便給了我們最寶貴的東西——時間!”
夏侯昱眼神一亮,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一年的時間,足夠我們做太多事情了!新劃分的田畝,開春之後便能迎來第一個豐收季!玻璃和肥皂的工坊一旦全力開動,那將是取之不盡的金山銀山!還有水泥路,足以從歷陽,一直鋪到衡山郡的邊境!”
只要有一年的安穩發展。
九江與衡山。
將會變成一個讓天下所有人都爲之側目的鐵桶江山!
然而,提到玻璃與肥皂這兩個能下金蛋的母雞。
趙鋒的眉頭,卻反而皺了起來。
從聖旨上移開,落在了最後那兩卷竹簡之上。
一卷,來自他的便宜老丈人。
廣陵崔氏的家主,崔觀海。
則來自廣陵郡除崔氏外的其餘六望世家。
“事情,沒那麼簡單。”
趙鋒拿起崔觀海的竹簡,沉聲道:“崔觀海在信中說,我們那五十萬兩銀子的貨款,在咚屯局校槐P踞在閩中之地的山越部族給劫了。帶隊的,正是那個自稱‘閩中女帝’手下的女將軍。”
“閩中女帝?”
張豹眉頭一擰,“這幫山裏的野人!該死!”
“主公,此事蹊蹺!”
李伯智立刻察覺到了不對,“閩中與廣陵郡雖有接壤,但商路之上,皆有重兵把守。五十萬兩白銀,不是小數目,護衛力量定然不弱。怎會如此輕易,就被一羣山越劫了去?”
趙鋒冷笑一聲。
將另一卷竹簡推到了腥嗣媲啊�
“你們再看看這個,就明白了。”
夏侯昱拿起那捲由六大世家聯名送來的竹簡,緩緩展開。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便瞬間陰沉了下去。
竹簡上的內容,與崔觀海的信大同小異。
同樣聲稱是“閩中女帝”劫走了銀子,並對此表示“遺憾”。
但字裏行間,卻暗藏機鋒!
信中,他們旁敲側擊地提出。
廣陵郡的生意,不能讓崔家一家獨大,不安全。
他們六家,也希望能參與到玻璃和肥皂的貿易中來,與九江王“合作共贏”。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那五十萬兩銀子,就是我們聯合“閩中女帝”搶的!
——想拿回來?可以!
——把玻璃和肥皂的生意分我們一杯羹!否則,以後崔家的商隊,別想再踏出廣陵一步!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與勒索!
“他孃的!”
張豹看完,勃然大怒。
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這幫狗孃養的世家!真當咱們是傻子嗎?這分明就是他們監守自盜,聯合那什麼女帝,故意黑了咱們的銀子!”
“欺人太甚!”
李虎也吼道,“主公!下令吧!幹他孃的!咱們直接出兵,把整個廣陵郡拿下來!我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這個態度,我看還是殺得不夠多!沒讓他們怕!”
“殺到他們膽寒,我看這幫世家望族,還敢不敢如此猖狂!”
一時間,堂內殺氣騰騰。
一直沉默的凌倉,終於開口了。
他站起身,對着趙鋒一抱拳,冷靜地分析道:“主公,諸位將軍,切莫衝動。我們剛剛纔與朝廷達成停戰一年的約定,聖旨墨跡未乾。此刻若是悍然出兵,進攻同爲大乾疆土的廣陵郡,那便是主動撕毀盟約,給了朝廷口實!”
“屆時,天下人只會說我們背信棄義,而朝廷則可以名正言順地集結大軍,再度南下!我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一年發展時間,就全都白費了!”
如一盆冷水,澆在了腥祟^上。
張豹憋紅了臉,甕聲甕氣地問道:“那該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搶了咱們的銀子,還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俺咽不下這口氣!”
是啊,該怎麼辦?
打,時機不對。
又顏面盡失,損失慘重。
這彷彿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匯聚到了趙鋒的身上。
趙鋒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轉過頭。
看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冷笑,卻一言不發的青衫质俊�
趙鋒的聲音很平靜。
“你怎麼看?”
聽到主公的點名,夏侯昱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他臉上的冷笑,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如同毒蛇盯住獵物般的幽深與興奮。
他輕輕搖着羽扇,慢條斯理地走上前。
對着那捲六大世家的竹簡,輕輕一點。
“主公,臣……有一計。”
夏侯昱的聲音很輕。
卻帶着一股子陰冷的寒意,讓整個正堂的溫度都彷彿又降了幾分。
“此計,或有傷天和,堪稱……歹毒。”
“但,卻可讓他們……自食惡果,萬劫不復!”
第5章 毒計!(5更!)
趙鋒的眉毛微微一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主公,諸位將軍。”
夏侯昱環視一圈。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打,是下策。貿然出兵,正中朝廷下懷,亦遂了那六大世家之意。”
“他們巴不得我們與朝廷再度開戰,好坐收漁利。”
“不打,是窩囊。五十萬兩白銀,不是小數目。更重要的是,我九江的威嚴,不容挑釁!”
“若此次退讓,日後便會有無數的豺狼,都想從我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張豹和李虎聽得連連點頭,這話說到他們心坎裏了。
夏侯昱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變得詭異起來。
“但,誰說我們一定要自己動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這廣陵六家與那閩中女帝,不過是因利而聚的烏合之小K麄冎g,有所謂的信任嗎?不,沒有!他們有的,只是赤裸裸的貪婪!”
“既然是因貪婪而聚的豺狼,那便會爲了更大的利益,互相撕咬!”
夏侯昱眼中閃爍着毒蛇般的光芒。
他緩緩踱步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了廣陵與閩中交界之處。
“所以,臣的計策,分爲三步。”
“第一步,‘誘’!”
“我們立刻給廣陵六家回信,信中不必動怒,更不必揭穿。”
“我們只需擺出一副投鼠忌器、敢怒不敢言的姿態。告訴他們,合作可以談,但條件必須優厚。我們可以派出使者,前往廣陵,與他們‘商談’合作的細節。”
張豹一愣,急道,“軍師,這不是認慫了嗎?”
夏侯昱冷笑道,“這叫驕其心,亂其志!讓他們以爲,我們真的被拿住了七寸,只能乖乖就範。”
“如此一來,他們必然會放鬆警惕,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如何從我們身上榨取更多油水上。他們會開始爲了利益分配而內鬥,而絕不會想到,我們真正的刀,已經捅向了別處!”
從廣陵郡,猛地劃到了旁邊的閩中之地!
“第二步,‘間’!”
夏侯昱的聲音陡然壓低,帶着一股子陰森的寒氣。
“臣,只需挑選數名精銳死士,潛入閩中。我們不殺人,不放火,我們只去散佈一個消息!”
“就說……廣陵六家,要反誣女帝!”
“什麼?!”
夏侯昱臉上的笑容越發森然:“我們就告訴那些山越部族,廣陵六家之所以與他們合作,不過是想利用他們當槍使!”
“待到與九江的生意走上正軌,他們便會一腳踢開所有山越人,獨吞所有好處!”
“甚至,還會將‘勾結反佟淖锩纪频介}中女帝的頭上,借朝廷之手,剿滅他們!”
堂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計策,太毒了!
簡直是誅心之言!
山越部族本就生性多疑。
與漢人士族之間,更是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這種謠言,簡直就像是火星掉進了火藥桶!
李伯智捻着鬍鬚,眼中精光一閃,沉吟道:“昱先生此計雖妙,但口說無憑,那閩中女帝,未必會輕易相信吧?”
“李大人問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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