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兵娶婆娘,你混成皇帝? 第238章

作者:满洲里电鳗

  他轉過身,臉色鐵青,對着尤用和吳步義低吼道:“你們也聽到了!一個個只知道喫肉喝酒,搶錢搶女人!他們懂什麼?!”

  “咱們拿下東海郡,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朝廷的大軍一旦南下,我們拿什麼去擋?就憑他們那些連軍陣都站不齊的烏合之袉幔浚 �

  “若無趙鋒的資助,別說更進一步,光是守住這東海郡,我們都得把命填進去!朝廷打過來,我們就是一盤菜!一盤菜!”

  宋河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歇斯底里。

  他心中的恐懼與壓力,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出來。

  吳步義聞言,眼皮抬了抬。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卻沒有說話。

  而尤用,則緩緩抬起頭。

  那雙沉靜的眸子直視着宋河,輕輕搖了搖羽扇,一針見血地問道:“主公,恕尤用直言。您心中所憂,真的是朝廷大軍嗎?”

  尤用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您若真有與朝廷決一死戰之心,又何必對這東海郡內的世家大族,如此手下留情?”

  “以雷霆之勢,效仿趙鋒,盡取其糧倉金庫,足以讓我軍再擴數萬,糧草軍械支撐一年半載亦非難事。屆時,兵精糧足,何懼朝廷?”

  “主公不動他們,究竟是打算做什麼?”

  此言一出,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宋河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有些蒼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

  卻發現尤用那平靜的眼神。

  彷彿已經將他內心最深處的祕密,看了個通透。

  一旁的吳步義,原本半闔的雙眼,此刻也猛然睜開。

  銳利的目光如刀子般,落在了宋河的身上。

  宋河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哎……到底還是瞞不過軍師你啊。”

  他苦笑一聲,流下眼淚。

  聲音裏充滿了無奈與苦澀,再也沒有了方纔的激昂。

  宋河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門外的“兄弟”們聽到。

  帶着幾分祕辛的口吻,小聲道: “我……我留他們,是給自己,也是給跟着我的這七十二個兄弟,以及所有跟隨我們的弟兄留一條後路。”

  吳步義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

  宋河彷彿找到了宣泄口,也找到了爲自己辯解的理由。

  他坐直了身體,臉上浮現出一抹道貌岸然的神色,“步義,軍師,你們想想。我們是什麼出身?是泥腿子,是賤民!以前飯都喫不飽,隨時都可能餓死。如今能佔據一郡之地,呼風喚雨,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可然後呢?真跟大乾朝廷死磕到底?那不是以卵擊石嗎?”

  “趙鋒是強,可他背後有廣陵崔氏支持!我們有什麼?就憑這羣連字都不識幾個的兄弟?”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爲了我宋河一個虛無縹緲的皇帝夢,去白白送死!他們都有家小,都想過好日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所以,我纔想留着那些世家。只要不把事情做絕,不跟他們撕破臉,將來……將來朝廷若是派人前來,我們便有了談判的籌碼!”

  宋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只要朝廷肯給我們一個官身,封妻廕子,讓我們從倏埽兂商锰谜某⒚伲∧抢u是我們最好的出路!以前是窮,沒辦法才造反!現在有了更好的前程,爲何不走?!”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肺腑”。

  彷彿他做的一切。

  都是爲了手下的兄弟們着想。

第3章 我趙鋒沒有這樣的兄弟!(3更!)

  手中的羽扇緩緩停下。

  他垂下眼簾。

  掩去了眸中那一閃而過的深深失望。

  他這位主公。

  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問鼎天下。

  所謂的“揭竿而起”。

  不過是一場待價而沽的買賣。

  所謂的“忠義堂”。

  不過是他用來換取榮華富貴的籌碼。

  還曾以爲能輔佐一位潛龍,開創一番事業。

  尤用在心中。

  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大哥說得有理。”

  吳步義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怒。

  但他話鋒一轉,問道:“既然如此,那糧草之事又當如何?總不能餓着肚子,等着朝廷來招安吧?爲何不向東海的世家……借一些?”

  他刻意加重了那個“借”字。

  宋河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惱怒,他悶聲道:“我派人送了書信過去,言辭懇切,言明只是暫借,日後必定加倍奉還。可那些老狐狸,一個個裝聾作啞,信送過去,便如石沉大海,連個回信都沒有!”

  吳步義心中最後一點幻想也破滅了。

  他簡直想放聲大笑。

  人家趙鋒,是直接用刀槍去“借”。

  不給就滅你滿門!

  所以他治下世家俯首,錢糧堆積如山!

  你倒好,派人客客氣氣地送封信過去。

  就想讓那些喫人不吐骨頭的世家大族開倉放糧?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人家不把你當成一個搖尾乞憐的要飯花子,就已經算是給你面子了!

  這造反,造的有什麼意義?

  大哥,你太軟弱了!

  這天下,不是靠寫信奪下來的!

  無人再說話。

  後堂內的氣氛。

  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還是宋河自己打破了僵局。

  他彷彿是給自己打氣一般,強撐着說道:“先看看吧……看看那趙鋒,到底會不會同意資助我們。”

  “他若是同意,那是最好。我們便有了與朝廷周旋的本錢。”

  “他若是……不同意。”

  宋河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但那狠色很快又被猶豫所取代,“那我就……我就親自登門,去拜訪那些世家的家主!我就不信,我宋河親自上門,他們連這點薄面都不給!”

  “我相信趙鋒。”

  “會借的!”

  ......

  “借個屁!”

  張豹猛地將竹簡摔在地上,彷彿那是什麼污穢之物。

  他那張黑臉漲得通紅,銅鈴大眼瞪得滾圓,破口大罵道:“這叫宋河的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連郡內世家都不敢動的廢物,也配跟俺家主公稱兄道弟?!”

  “他孃的,自己沒膽子去搶那些士族的糧倉,反倒有臉伸手管咱們要?”

  “還一口一個‘仁弟’,他是個瘠薄?!”

  張豹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

  佛下一刻就要提刀去郯縣,把那宋河的腦袋擰下來。

  旁邊的李虎也是一臉鄙夷,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咱們主公打天下,哪一粒糧食,哪一件兵器,不是從敵人手裏用命換來的?他宋河嘴皮子一碰,就想白拿十萬石糧食?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凌倉雖然沒有說話。

  但緊皺的眉頭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這種連血性都沒有的所謂“反佟保蛐难垩Y瞧不起。

  趙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又看了遍竹簡。

  “……趙鋒仁弟,見字如晤。想我與仁弟,皆爲天下蒼生揭竿而起,實乃同道中人。今我忠義堂七十二兄弟,已克東海,兵強馬壯。然初定一郡,百廢待興,糧草軍械頗爲匱乏。望仁弟顧全大局,念脣齒相依之情,資助我軍糧草十萬石,鐵甲三千副……”

  看到一半,趙鋒就懶得看了。

  這宋河,當真是異想天開。

  雖然都是反佟�

  但反倥c反僦g,亦有雲泥之別。

  是鐵了心要將這腐朽的世道砸個稀巴爛,再重建一個新世界。

  而那宋河,字裏行間都透着一股投機取巧的算計。

  不過是想借着造反的聲勢,爲自己謧好價錢罷了。

  如今,更是想用“同爲義軍”這種虛無縹緲的大義。

  來以此道德綁架自己。

  簡直...天真得可笑!

  趙鋒放下茶杯,淡淡開口。

  夏侯昱躬身應道。

  “你給他回一封信。”

  趙鋒的聲音平淡而冷漠,“告訴他,聯盟可以。九江與東海,可互爲犄角,共抗朝廷。但,借錢借糧,沒有!”

  “一粒米,一寸鐵,都不會有。”

  “另外告訴他,我不是他兄弟!”

  “不敢殺世家的義軍,不是我趙鋒的兄弟!”

  夏侯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主公這般乾脆利落的拒絕,正合他意。

  對於宋河那種首鼠兩端的投機之輩,任何資助都是肉包子打狗。

  僥倖竊得一郡的蟲豸。

  也配稱英雄?

  解決了這件小事。

  趙鋒的目光。

  落在了那捲明黃色的聖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