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兵娶婆娘,你混成皇帝? 第226章

作者:满洲里电鳗

  女子的聲音帶着一種怪異的腔調,生硬的官話裏,夾雜着許多南蠻俚語,“銀子,我們拿走了。說好的,事情,我們扛了。”

  那被稱作劉管事的黑衣人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色提將軍合作愉快。我家主人們說了,這五十萬兩白銀,只是定金。日後,只要你們聽話,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被稱作色提的女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你們出錢,我們出人。這買賣,划算!”

  她一揮手,身後的南蠻子們便如同螞蟻搬家一般。

  扛起一箱箱沉重的白銀,怪叫着鑽入了密林深處,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劉管事冷冷地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也對手下打了個手勢。

  數十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退去。

  官道上,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留下三百具被扒得精光的屍體,和一地的狼藉。

  一處戒備森嚴的私宅內。

  溫暖的廳堂中,炭火燒得正旺。

  廣陵郡除了崔氏之外,勢力最大的六大家族——劉氏、華氏、戴氏、盛氏、錢氏、孫氏的家主,此刻正齊聚一堂。

  他們的面前,擺着上好的美酒佳餚。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興奮與得意。

  “哈哈哈!成了!成了!”

  華氏家主一拍大腿,滿臉紅光,“我剛剛收到消息,崔平那三百人,一個都沒活下來!五十萬兩白銀,全被那羣南蠻子搶走了!”

  “幹得漂亮!”

  盛氏家主舉起酒杯,“劉兄,你這招‘驅虎吞狼’,實在是高!借南蠻子的手,斷了崔家的財路,還讓他們自己背鍋,任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來!”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劉氏家主,劉坤。

  他年過半百,留着一撮山羊鬍,一雙小眼睛裏閃爍着算計的精光。

  劉坤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笑道:“各位,這只是第一步。崔觀海那隻老狐狸,斷了一次財路,只會讓他更加警惕。我們真正的目的,可不是搶他這點銀子。”

  腥寺勓裕及察o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劉坤。

  劉坤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我們的目標,是崔家手裏的琉璃和香皂!是那隻能下金蛋的雞!”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封信,過完年後便會派人送往九江,送到那個反仝w鋒的手上。”

  戴氏家主不解地問道,“給那泥腿子寫信幹什麼?”

  “當然是去‘告密’和‘示好’了!”

  劉坤的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我們就在信裏告訴他,他那五十萬兩銀子,是被閩中南蠻給搶了!我們廣陵六家,對他的遭遇深表同情,並且願意‘幫助’他,一起對付南蠻,奪回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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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坤笑得更加得意:“這還不夠!信的最後,我們還要點他一句。告訴他,崔家經此一劫,元氣大傷,已經沒能力在廣陵替他賣貨了。而我們六家,盤踞廣陵百年,根深蒂固,人脈廣闊。若是他願意跟我們合作,我們保證,能讓他賺得比跟着崔家多十倍!”

  “他一個泥腿子反伲钊钡氖鞘颤N?是錢!是銷路!”

  “我們這是在威脅他,也是在給他畫一張大餅!一邊是損失慘重、自身難保的崔家,一邊是實力雄厚、主動示好的我們六家。你們說,他會怎麼選?”

  一番話,說得腥诵膼傉服,撫掌大笑。

  “高!實在是高!”

  “那趙鋒不過一介草寇,僥倖得勢罷了,哪懂得我們世家之間的門道?還不是被劉兄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沒錯!等他答應了合作,那琉璃香皂的方子和渠道,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到時候,把他一腳踢開,整個廣陵,乃至整個江南的生意,就都是我們六家的了!”

  腥四阋谎晕乙徽Z。

  彷彿已經看到了崔家倒臺,金山銀山流入自家府庫的美好未來。

  在他們眼中。

  那個遠在九江,讓朝廷都頭疼不已的反仝w鋒。

  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利用、隨意拋棄的工具罷了。

  劉坤聽着腥说拇蹬酰樕下冻鰸M意的笑容。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書案前。

  親自研墨,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

  “諸位,我這就寫信。”

  他提起筆,筆尖飽蘸濃墨。

  “我倒要看看,這位名震天下的九江王。收到我們這份‘大禮’後,會是何等的‘感激涕零’!”

  “不過我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至少沒有立刻送信,而是讓他過一個好年!”

第87章 忽如一夜春風來!(10更!)

  時節已入深冬,天地間一片蒼茫。

  鵝毛般的大雪,已經連續下了三日。

  將整個淮南大地,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官道之上,一支綿延數里的龐大軍隊。

  正頂着風雪,艱難前行。

  士卒們的眉毛、鬍鬚上都掛滿了冰霜。

  呼出的白氣,瞬間便被凜冽的寒風吹散。

  隊伍的最前方。

  趙鋒身披一襲黑色大氅,騎在烏騅馬之上,沉默地望着前方白茫茫一片的世界。

  在徹底解決了壽春城的軍政民務,留下了心腹將領與一應文官之後。

  他便率領着大軍主力,踏上了返回大本營歷陽的歸途。

  他需要趕在年前,回到歷陽。

  一來,是與將士們一同過個安穩年,鼓舞士氣。

  二來,則是要總結今年得失。

  併爲來年的發展做出最周全的準備。

  這一路上,他並未急着趕路。

  每到一處城池,都會駐紮休整,安撫地方,檢閱軍備。

  便是他們歸途中的最後一站。

  再往前走上一日,便可抵達歷陽。

  “全軍原地休整!埋鍋造飯!”

  隨着傳令兵的呼喊,長長的行軍隊伍終於停了下來。

  士卒們熟練地尋了背風之處,開始清理積雪,支起行軍鍋,燃起篝火。

  很快,冰冷的雪地之上。

  便升起了一處處溫暖的營火,烤肉的香氣與士卒們的笑談聲,驅散了些許嚴寒。

  趙鋒勒馬停在一處高坡上,並未下馬。

  他的目光,越過下方忙碌的軍士,投向了遠處被大雪壓彎了枝頭的樹林。

  千萬棵樹木,彷彿在一夜之間,披上了銀白的甲冑。

  瓊枝玉葉,晶瑩剔透。

  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那壯闊而肅殺的景緻。

  讓趙鋒胸中,一股難言的豪情油然而生。

  他想起了前世那個盛唐,想起了那些邊塞詩人。

  想起了那一句,足以描繪眼前此景的千古絕唱。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他下意識地將這句詩輕聲唸了出來。

  卻清晰地傳入了身後幾名親衛的耳中。

  便有剛剛從壽春隨他一同返回的秀才,黃梟。

  此刻的黃梟,正凍得嘴脣發紫,搓着手。

  想着待會兒能不能分到一碗熱湯。

  當趙鋒那句詩傳入他耳中的瞬間。

  黃梟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因爲寒冷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主……主公?!”

  黃梟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馬上下來,踉蹌着跑到趙鋒的馬前,激動得滿臉通紅。

  “主公!方纔那句……那句詩,可是主公所作?!”

  趙鋒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看着黃梟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抄襲狗特有的暗爽。

  當初將黃梟從壽春帶走,而非留他在故地,正是趙鋒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黃梟此人,熟悉壽春,在當地亦有盤根錯雜的關係。

  將他留在那裏,固然能快速穩定地方。

  但也等同於給了他坐大的機會。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將他帶在身邊,置於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用其才,而抑其勢,方是帝王心術。

  這黃梟除了精於算計,在文學上的品味倒也不差。

  是個真秀才!

  趙鋒面色平靜,微微頷首,淡淡道:“不過是見此雪景,有感而發罷了。怎麼,你覺得不妥?”

  “不!不不不!不是不妥!是太妥了!是……是神來之筆啊!!”

  黃梟激動得語無倫次,他指着遠處的雪林,唾沫橫飛地解說道:“主公!您看!這漫天大雪,尋常人只會說其‘白’,說其‘大’!便是有些文采的,最多也只能用‘柳絮’、‘鹽末’來形容,早已落了俗套!”

  “可主公您……您竟能想到用‘春風’、用‘梨花’來比喻這冬日雪景!將這凜冽寒冬,寫出了盛春之意!將這肅殺之景,描繪出勃勃生機!此等想象,此等氣魄,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好詩!好詩啊!”

  黃梟反覆吟誦着,竟是癡了,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此句一出,天下所有詠雪之詩,皆成糟粕!主公之文采,真乃天授也!”

  周圍的親衛們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見一向自視甚高的黃秀才,竟對主公推崇到如此地步。

  他們望向趙鋒的眼神中,也不由得更多了幾分敬畏與崇拜。

  聽着這發自肺腑的吹捧。

  趙鋒心中那點“借用”古人的愧疚感,也被巨大的滿足感所取代。

  他只是擺了擺手,用一種風輕雲淡的語氣道:“僥倖而已。”

  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