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你……你……”
他們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趙鋒沒有給他們機會。
在他出現的瞬間,身體已經化作一道殘影。
斷魄槍的槍尖,沒有絲毫花哨,徑直刺穿了左邊那名家丁的咽喉。
那家丁的眼睛瞪得滾圓,捂着脖子。
鮮血從指縫間狂湧而出,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家丁手忙腳亂地去拔腰間的佩刀。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道放大的,冰冷無情的臉。
趙鋒已經欺近他身前,空着的右手。
如同一把鐵鉗,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那家丁的尖叫聲,被硬生生地掐斷在了喉嚨裏。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失去了聲息。
趙鋒隨手將屍體扔到一旁,繼續向上走去。
他推開了通往頂層露臺的最後一扇小門。
刺骨的寒風夾雜着嗚咽聲,猛地灌了進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這裏是鐘樓的最高處。
巨大的青銅鐘,靜靜地懸掛在樑架中央。
而在銅鐘旁邊,那最粗的一根承重樑柱上。
一道身影,被數道粗大的鐵鏈。
以一個屈辱的姿勢,死死地鎖在那裏。
他低垂着頭。
花白的頭髮被血污和汗水凝結成一縷縷,遮住了面容。
身上那件原本還算體面的袍子,早已變成了布條,掛在身上。
裸露出的皮膚上,遍佈着縱橫交錯的鞭痕、烙印,沒有一寸完好的地方。
鮮血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
整個人在寒風中。
隨着鐵鏈的晃動,輕微地搖擺着。
若不是胸口還有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起伏。
他與一具風乾的屍體,毫無區別。
趙鋒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那道身影。
腳下的步伐,重如千鈞。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那道身影的頭顱,艱難地動了動。
“呵呵……”
一陣破風箱般的乾笑聲,從他喉嚨深處發出,沙啞而又虛弱。
“怎麼……換人了?”
“喬世充那老狗……是嫌之前的廢物……沒能讓老子開口求饒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即便是身處這般絕境。
他骨子裏的那份霸道與豪邁,依舊未曾磨滅分毫。
趙鋒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錢衝面前,聲音因爲極度的情緒波動,而變得有些嘶啞。
“錢大哥。”
錢衝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張佈滿了血污和傷痕的臉上,一雙幾乎被腫脹封死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了一道縫隙。
渾濁的目光,聚焦在了趙鋒的臉上。
看清了那張熟悉而又冰冷的面孔。
錢衝愣住了。
他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片刻之後,他咧開了一個難看之極,卻又無比真實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來。
先是低沉,而後越來越大聲。
笑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笑得牽動了無數傷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噴出一口帶着血沫的濁氣。
“你這小子……”
“你……你還真的來了……”
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充滿了焦急和懊悔。
“你不該來的!這是陷阱!喬世充那老狗佈下了天羅地網,你……”
“沒事了。”
趙鋒打斷了他,聲音恢復了平靜,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外面的人,都解決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解開錢衝身上的鎖鏈。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鎖鏈上時,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一把巨大的銅鎖,鎖住了數條鐵鏈的交匯處,正好卡在錢衝的胸口。
而從銅鎖的鎖芯處,延伸出了一根細若遊絲的鋼線。
鋼線的另一頭。
悄無聲息地連接在懸掛於上方的,巨大銅鐘的鐘錘上。
這是一個惡毒到極致的陷阱。
只要有人試圖強行破壞銅鎖,哪怕只是輕微的震動,都會拉動這根鋼線。
鍾錘擺動,撞響銅鐘!
這鐘聲,足以傳遍整個壽春城!
喬世充便可以調動全城兵馬,將他們圍殺在此!
他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
他要讓趙鋒,在全城百姓的“注視”下,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別……別碰……”
錢衝也顯然知道這個佈置,他虛弱地說道,“這鐘一響……我們就都走不了了……”
趙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銅鐘,又看了一眼那根纖細的鋼線。
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殘酷的笑意。
“喬世充想讓全城的人,都聽個響動。”
他緩緩收回手。
對着樓梯下方沉聲喝道:“來人!”
“唰唰唰!”
四名親衛迅速衝了上來。
他們手中,還帶着幾樣工具。
一把精鋼打造的鋸子,和幾柄沉重的鐵錘。
趙鋒指着錢衝身後,那根鎖着鐵鏈的巨大承重梁,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不想讓我碰鎖。”
“那我們,就連這根柱子,一起帶走。”
四名親衛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誰說一定要解開鎖鏈?
直接釜底抽薪,將這根柱子鋸斷,不就行了!
兩名親衛立刻上前,用身體穩住錢衝,避免他晃動。
另外兩人,則架起鋼鋸。
對準樑柱的根部,用盡全力飛快地拉動起來!
“嘎吱——嘎吱——”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鋸木聲,在寂靜的鐘樓頂端響起。
趙鋒就站在一旁。
手持斷魄槍,靜靜地看着。
伴隨着一聲脆響,那粗壯的樑柱,被硬生生鋸斷!
四名親衛合力,小心翼翼地將那截還鎖着錢衝的巨大梁木,緩緩放倒在地。
連接着鍾錘的那根鋼線無力地垂落下來,失去了所有的作用。
“主公,城中巡邏隊,已經開始向鐘樓方向集結!”
一名親衛隊長從下方趕來,急聲稟報。
“來得正好。”
趙鋒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俯下身,看着氣若游絲的錢衝,一字一句地說道:“錢大哥,你先休息。”
“剩下的,交給我。”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所有親衛。
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撼動人心的力量。
“把黑蛇的人頭,掛在鐘樓的最高處!”
“把喬家死士的屍體,從這裏,給我扔下去!在鐘樓下面,給我堆成一座京觀!”
“然後……”
他伸出手,指向那口巨大的青銅鐘。
“敲響它!”
“我要讓全壽春的百姓都醒過來,讓他們親眼看看!”
“看看喬世充的殘忍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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