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這個計策……
簡直是太妙了!
第16章 兔死狗烹!
“妙!實在是妙啊!”
吳燁在心中狂喜地吶喊。
看向魏玉道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
不花錢,不出力。
借刀殺人,一石二鳥!
這計策,簡直是爲他。
爲如今的大乾國庫,量身定做!
然而,心裏的狂喜。
卻不能在臉上表露分毫。
他是天子,是這萬里江山的君父。
主動放棄一郡之地,哪怕只是暫時的。
這種話也絕不能從他嘴裏說出來,甚至不能表現出絲毫的贊同。
這個鍋,必須有人來背。
想通了這一點。
吳燁臉上的驚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抓起桌案上的硯臺,狠狠砸在魏玉道的腳邊,紫黑色的墨汁濺了魏玉道一身。
“魏玉道!你好大的膽子!”
吳燁指着他,聲色俱厲地咆哮道,“朕的江山,寸土不讓!你身爲當朝宰相,不思爲國分憂,剿滅反伲垢以诖搜曰笮,蠱惑朕放棄一郡之地!”
“割地求和,這是喪權辱國!你讓朕的顏面何存?讓大乾的顏面何存?!”
“你這是要讓朕,成爲史書上的千古罪人嗎?!”
皇帝的雷霆之怒,讓殿內腥肃淙艉s,連大氣都不敢喘。
魏玉道被罵得狗血淋頭,卻只是不卑不亢地躬身一拜。
“陛下息怒,臣……失言了。”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彷彿早就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一旁的韓定國,看着這一幕,袖中的拳頭緩緩鬆開。
皇帝雖然暴怒。
但終究守住了底線,這讓他心中稍安。
吳燁在大殿上怒氣衝衝地來回走了幾圈。
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氣得不輕。
他罵完了魏玉道,卻絕口不提再讓韓定國出兵的事。
最後,他猛地一甩龍袖。
“退下吧!”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後殿,留給腥艘粋怒氣衝衝的背影。
半個時辰後,宰相府。
書房內,魏玉道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正悠閒地用杯蓋撇去茶湯上的浮沫。
動作從容不迫,與朝堂上那個狼狽不堪的宰相判若兩人。
在他的下首,坐着戶部尚書與工部尚書。
這兩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是魏黨的核心成員。
此刻,兩人臉上都寫滿了困惑與不安。
“魏相,下官實在是想不明白。”
性子比較急的工部尚書,終於忍不住開口,“幾個月前,您還痛斥那些主張安撫趙鋒的言論,說出‘一京五十郡,皆在吾肩’的豪言。怎麼今日……卻主動提出,要將整個九江郡,拱手讓給那反伲俊�
戶部尚書也跟着點頭,滿臉的憂慮:“是啊,魏相。此舉與割地無異,若是傳揚出去,恐怕天下士子之心,都會對您,對我們……”
魏玉道輕輕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笑。
他抬起眼,看着自己這兩個有些慌亂的門生,慢悠悠地說道:“你們以爲,政治是什麼?”
兩人一愣,面面相覷。
不等他們回答,魏玉道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政治,不是一潭死水,更不是刻在石頭上的教條。它就像是流動的河水,時時刻刻都在變化。時移世易,我們的對策,自然也要跟着變通。”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錢。你們比我清楚,國庫現在是個什麼光景。韓定國西征,打得是漂亮,可也把國庫的底子都快掏空了。現在拿什麼去打?讓將士們餓着肚子,拿着木棍去跟趙鋒的虎狼之師拼命嗎?”
戶部尚書長嘆一聲,深以爲然。
“其二,人。”
魏玉道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韓定國,是陛下的刀,是國之柱石,這一點,毋庸置疑。可你們想過沒有,若是讓他再立平定九江的大功,軍方的聲勢,會達到何等地步?”
“屆時,這朝堂之上,是他韓大將軍一人說了算,還是我們這些文臣說了算?”
“我觀史書,只要韓定國不傻,知道兔死狗烹的道理!”“那麼這天下的反倬统煌辏涂梢砸恢笔鞘治罩乇能娚瘢∈琼n國公!”
兩位尚書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他們瞬間明白了魏玉道真正的用意!
這哪裏是放棄九江,這分明是以退爲進。
既解決了國庫空虛的燃眉之急,又不動聲色地打壓了軍方的氣焰,還將趙鋒這個禍水引向了南蠻!
“讓趙鋒去打南蠻,是狗咬狗。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只需等着他們兩敗俱傷,再去收拾殘局。”
魏玉道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至於那點虛名……呵呵,與實實在在的好處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兩位尚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敬佩。
他們站起身,對着魏玉道,恭恭敬敬地長揖及地。
“老師深诌h慮,我等……望塵莫及!”
不愧是在這朝堂之上,沉浮了二十餘年的不倒翁。
這份心機,這份手段,簡直是鬼神莫測!
皇宮,養心殿。
吳燁早已沒了朝堂上的半分怒氣。
他斜倚在軟榻上,一邊享受着宮女的捶背,一邊愜意地哼着小曲。
大太監王高,正小心翼翼地爲他剝着一顆荔枝。
“王高啊。”
吳燁忽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奴才在。”
王高連忙躬身。
“你說,這九江郡如今亂糟糟的,朝廷的官印,是不是早就丟了?”
王高剝荔枝的手,猛地一抖。
晶瑩的果肉差點掉在地上,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只是將頭埋得更低了。
“回陛下,或許……或許是被反俳o搶了去。”
第17章 花紅易衰是郎意,水流無限是儂愁!(1更!)
吳燁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將手中最後一瓣荔枝肉送入口中,甜膩的汁水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隨口問道:“朕記得,那魏玉道的嫡子,叫魏不器是吧?聽說,他對長公主,很是上心?”
“回陛下,是。小魏公子對長公主殿下,確實……確實是傾慕已久。”
王高小心翼翼地措辭,補充道:“陛下您可能忘了,幾年前的除夕宮宴上,您酒酣耳熱之際,曾半開玩笑地說過,要將長公主殿下許配給小魏大人,讓他尚公主。”
“奴才聽說,從那以後,小魏大人便對公主殿下念念不忘。爲此,魏相還曾動了家法,將小魏大人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頓,說他癡心妄想。”
“哦?還有這等事?”
吳燁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緩緩坐直了身子,宮女們立刻識趣地退下。
“擺駕,回乾清宮。”
乾清宮內,燈火通明。
吳燁揮退了所有伺候的宮人,空曠的大殿只剩下他一人。
“出來吧。”
他對着殿內的陰影處,淡淡地開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
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單膝跪地。
“這樣這樣,那樣那樣。明白了?”
“屬下明白!”
黑影領命,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整個大殿,又恢復了死寂。
吳燁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口中輕輕地呢喃着一首不知從何處聽來的南國民謠。
“山桃紅花滿上頭,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紅易衰是郎意,水流無限是儂愁。”
他低聲笑着。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裏,顯得有些詭異。
魏玉道,你這把刀很好用。
可再好用的刀。
若是沒有約束,也會割傷主人的手。
這天下,需要的永遠是平衡啊。
京師,暢春樓。
作爲整個大乾王朝最負盛名的銷金窟。
這裏永遠都是車水馬龍,夜夜笙歌。
能踏入此地的,非富即貴。
一擲千金只爲博美人一笑的故事,在這裏每天都在上演。
三樓最奢華的“天字一號”雅間內,更是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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