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至於這些‘有功之臣’嘛……”
趙鋒的目光掃過堂下那一張張絕望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留他們一成的家產,讓他們當個富家翁。”
“另外,派人把他們的宅子給本王‘保護’起來,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告訴他們,好好活着。”
“本王要讓九江郡所有的世家都看看,這就是給本王獻城的下場!”
“從現在開始,本王要告訴所有世家望族!”
“大軍所至,獻城,獻出九成家產,可保性命!”
“兩者有一處沒有做到,便屠爾等滿門!”
投降、獻出九成家產。
張豹和李虎興奮地臉都紅了。
這差事,簡直太爽了!
兩人領了命,帶着一隊親兵。
如狼似虎地就衝了出去,直奔那些世家的府邸。
王洵等人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第15章 魏玉道:放棄九江!(15更!)
京城,皇宮。
紫宸殿內,檀香嫋嫋。
剛剛結束了冗長的大朝會。
有資格留下來的,都是大乾王朝真正的權力核心。
宰相魏玉道、軍神韓定國、六部尚書。
此刻全部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龍椅之上,大乾天子吳燁的臉色,卻比殿外的天氣還要陰沉。
一份剛剛從九江郡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奏報,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九江王?好一個九江王!”
吳燁氣得渾身發抖,英俊的面容因爲憤怒而扭曲,“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反伲瑏琢艘豢とh之地,就敢自立爲王!這是在打誰的臉?這是在打朕的臉!”
他的目光如刀,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臣子們。
“月前,韓愛卿平定梁淵之亂,大軍西歸,兵鋒正盛!朕說,要一鼓作氣,剿滅趙鋒此獠!你們怎麼說?”
吳燁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怒吼道:“你們說國庫空虛!說西征耗費巨大,無力再戰!說要休養生息!”
“好!朕忍了!”
“可現在呢?朕休養生息了,那反倏蓻]有!他轉頭就拿下了阜陵!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整個九江郡都吞下去?”
“朕現在要打!你們又跟朕說,馬上要入冬了,天寒地凍,不宜用兵!”
吳燁站起身,在大殿上煩躁地來回踱步,聲音裏充滿了尖銳的嘲諷:“怎麼?我大乾的軍隊是紙糊的?冬天就不能打了?那趙鋒的兵就不是人?他們冬天就不冷?”
“你們告訴朕!到底要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着那個賤種,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坐穩了他那個狗屁的‘九江王’嗎?!”
皇帝的怒火,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壓得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戶部尚書顫顫巍巍地出列,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
“陛下息怒啊!不是臣等不願爲陛下分憂,實在是……國庫它……它比臣的臉都乾淨啊!”
他哭喪着臉,開始訴苦:“西線平叛,韓大將軍打得是威風,可那軍餉、糧草、器械的耗費,如流水一般。陛下您又下令,免了西邊三郡的三年賦稅,這……這已經是寅喫卯糧了。”
“再加上前陣子黃河又決了口,幾十萬災民嗷嗷待哺,這筆賑災的錢,要是再拿不出來,恐怕……恐怕就不是一個趙鋒造反了啊,陛下!”
兵部尚書也立刻跟上,躬身道:“陛下,戶部尚書所言句句屬實。況且,冬季用兵,非智者所爲。”
“我朝兵士多爲北方人,尚能耐寒。”
“可九江地處淮南,氣候溼冷,北方的兄弟們過去,水土不服,極易爆發疫病。糧草咻敻瞧D難,大雪封路,十車糧食能叩角熬的,不足三車。此消彼長,我軍優勢盡失啊!”
“是啊陛下,安撫災民爲重!”
“請陛下三思,萬不可在冬季輕啓戰端!”
一羣文官,你一言我一語。
說的都是金玉良言,擺的都是國家大義。
核心思想卻只有一個:不打,打不起。
吳燁聽得額頭青筋暴跳。
這一刻,甚至感覺自己不是皇帝,倒像是個四處求人討債的破落戶。
越過這羣喋喋不休的文官,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身影上。
正是戴罪立功後。
從安國候重新變回韓國公的——大乾軍神——韓定國。
他就像一杆標槍,靜靜地立在那裏。
與周圍這羣滿腹算計的文臣格格不入。
“韓愛卿!”
吳燁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期望,“你來說!你是我大乾的軍神,你平梁淵,定西疆!朕問你,這趙鋒,你能不能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韓定國的身上。
韓定國出列,對着龍椅一抱拳,聲音沉穩如山。
“陛下有令,臣萬死不辭。”
沒有分析利弊,沒有講任何條件。
簡單的一句話,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有力量。
這就是韓定國。
皇帝的刀,指向哪裏,他就砍向哪裏。
吳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好!好一個韓定國!朕就知道,還是你最懂朕的心!”
他大手一揮,便要下令:“朕命你爲徵南大元帥,即刻點齊……”
“陛下,且慢!”
一個不急不緩的聲音,打斷了吳燁的話。
腥搜曂ィ灰娫紫辔河竦溃恢螘r已從隊列中走出。
他臉上掛着一絲智珠在握的微笑,從容不迫地對着吳燁行了一禮。
“陛下息怒。韓大將軍忠勇可嘉,乃國之柱石。但爲區區一趙鋒,便動用國之柱石,未免有些……殺雞用牛刀了。”
魏玉道的話,讓韓定國的眉頭微微一皺。
吳燁也停了下來,不解地看着他:“魏愛卿,此話何意?莫非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不敢說更好,只是臣有一計,或可爲陛下省去無數錢糧,更能不費一兵一卒,便讓那趙鋒,自取滅亡。”
魏玉道慢條斯理地說道,語氣裏充滿了自信。
吳燁的興趣,立刻被勾了起來,“快說來聽聽!”
能省錢,還能辦事,這天底下還有這麼好的事?
魏玉道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在場腥耍钺岵啪従忛_口。
“陛下,諸位同僚,我們爲何一定要親自動手去剿滅趙鋒呢?”
“九江郡,如今已是糜爛之地。”
“趙鋒此人,如同一條貪婪的瘋狗,既然他想要,我們何不……乾脆就給他?”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魏相,您……您說什麼胡話!”
“放棄一郡之地?這……這與割地何異?傳出去,朝廷顏面何存!”
禮部尚書當場就跳了出來,指着魏玉道大聲斥責。
魏玉道卻是不理他,只是看着龍椅上的吳燁,繼續說道:“陛下,九江郡,北接淮河,南鄰長江,看似是要衝,實則四戰之地,貧瘠多事。趙鋒佔了此地,看似得了便宜,實則背上了一個巨大的包袱。”
“而九江郡的南面,是什麼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着一絲莫名的意味。
“是閩中郡。”
“閩中郡有什麼?有數之不盡的南蠻!”
魏玉道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陰冷。
“雖然我們設立了閩中郡!”
“可那些南蠻,茹毛飲血,不服王化。”
“他們盤踞在深山老林之中,時常下山劫掠,我朝屢次派兵征討,都因山高林密,收效甚微。”
“如今,我們只需將九江這個‘餌’,扔給趙鋒這條‘魚’。”
“他吞下了九江,下一步,爲了錢糧,爲了地盤,爲了沒有後顧之憂。”
“他就必然會向南擴張,去啃閩中郡那塊硬骨頭。”
“屆時,反仝w鋒,對上兇悍南蠻。此乃驅虎吞狼之計!”
“陛下,您想啊。讓我們的敵人,去打我們的另一個敵人。”
“我們呢?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坐鎮京城,高坐于山,靜觀虎鬥!”
“等到他們鬥得兩敗俱傷,精疲力盡之時,我朝再出動天兵。”
“由韓大將軍統帥,揮師南下,一舉將反倥c蠻夷,盡數掃平!豈不美哉?”
紫宸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魏玉道這個大膽甚至可以說是惡毒的計策,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放棄一整個郡的土地和子民,就爲了讓他們去和南蠻互相消耗?
這……這是何等冷酷的心腸!
韓定國的拳頭,在袖中猛然握緊,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怒火與厭惡。
身爲軍人,他可以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但絕不能接受,將大乾的寸寸山河。
當成計值幕I碼,拱手送人!
而且韓定國很清楚。
魏玉道這樣做,只是爲了打擊自己。
不想要給自己重新掌權的機會!
然而,龍椅之上。
吳燁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臉上的怒氣,早已被一種名爲“驚喜”和“興奮”的情緒所取代。
不花錢,不費力。
還能同時解決兩個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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