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這次聽懂了一點。
所以他看向趙鋒的眼神,已然如同仰望神明。
趙鋒沒有回頭,只是淡淡一笑。
夏侯昱說對了一半。
斷其根,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攻心。
他想起了前世史書上的一段記載。
某位異域帝王,數次南巡。
那些當初帶頭喜迎王師,獻上一切的地方士紳。
事後非但沒有得到想象中的榮華富貴。
反而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比誰都聽話。
原因很簡單。
他們已經背叛了自己的階級,成了人人唾棄的“帶路黨”。
他們怕舊的勢力捲土重來,將他們清算。
他們更怕,再來一個新的征服者,會用更狠的手段來對付他們這些有過“前科”的二五仔。
所以,趙鋒對他們越狠,他們反而會越忠心。
因爲他們已經沒有退路,只能死死地抱住趙鋒這根大腿。
他們會用盡一切力氣來維護趙鋒的統治。
因爲只有趙鋒在,他們才能活。
這些世家,以後就是他趙鋒養在衡山郡。
最忠心,也最會咬人的狗。
王家府邸,藏書樓前。
王家家主,一個年近古稀的老者,張開雙臂。
瘋了一般擋在樓門前,老淚縱橫。
“不能動!你們不能動這些書!”
他鬚髮皆張,狀若癲狂。
“這些書,是我王家五代人的心血!是我王家的命根子!錢、糧、地,你們都拿走了!求求你們,給王家留一條根吧!”
趙大牛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甚至懶得廢話。
環首刀驟然出鞘,一道雪亮的刀光在腥搜矍耙婚W而過。
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一顆花白的頭顱沖天而起,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濺滿了古樸的樓門和門前幾卷散落的竹簡。
無頭的屍身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血,染紅了王家的“命根子”。
趙大牛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主公有令,負隅頑抗者,滿門抄斬。”
所有跟來看熱鬧的世家家主,全都僵在了原地。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們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凍結。
就這麼殺了?
像殺一隻雞一樣,乾脆利落。
一個傳承百年的世家家主,就這麼沒了。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誰哆嗦着說了一句,瞬間驚醒了所有人。
“快!回府!快回府!”
“把書藏起來!燒了!就算燒了,也絕不能落到這個屠夫手裏!”
恐懼壓倒了一切,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麼體面,轉身就想往自家府邸跑。
然而,他們剛一轉身,就絕望地停下了腳步。
不知何時,一排排身披黑甲的士兵,已經將整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刀槍組成了一道死亡之牆。
將他們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所有人的心,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這一日,邾城之內,鬼哭狼嚎。
趙大牛帶着人,挨家挨戶。
踹開了一座又一座藏書樓的大門。
無數平日裏道貌岸然的世家之主、飽讀詩書的士族子弟。
像潑婦一樣哭天搶地,抱着那些竹簡紙張,死不撒手。
但迎接他們的,只有冰冷的刀柄和無情的拳腳。
一箱箱珍貴的典籍,被粗暴地搬上大車。
那是他們家族的魂,是他們傲慢的資本,是他們的一切。
而現在,這些魂,被人生生從他們身體裏抽走了。
哭喊聲、咒罵聲、絕望的哀嚎聲。
響徹了十九座府邸的上空,經久不息。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燈火通明的太守府。
大堂之內,歌舞昇平,絲竹悅耳。
數十名舞女扭動着曼妙的腰肢,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酒香與脂粉氣。
趙鋒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下的虎皮,似乎還殘留着前任主人的氣息。
他的目光,穿過翩躚的舞女,落在了堂下跪着的一名女子身上。
女子身着一襲素白長裙,未施粉黛,卻難掩其傾城之姿。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只是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屈辱、恐懼與空洞。
正是陳廣的長女。
昔日的衡山郡第一美人,陳燕婉。
趙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對着她招了招手。
陳燕婉身子一顫,緩緩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在侍女“友好”的攙扶下,她身不由己地站起身。
第79章 趙-繡花大枕頭-鋒?(4更!)
絲竹之聲靡靡,舞女的腰肢柔軟如蛇。
陳燕婉一步步走向那高踞主位,身下鋪着虎皮的男人。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圍那些將官們肆無忌憚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鉤子。
刮過她的肌膚,讓她感到一陣陣的戰慄。
終於,她走到了趙鋒面前。
還沒等她按規矩跪下。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猛地伸出,扣住她的腰。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她驚呼一聲。
整個人天旋地轉,下一秒便被重重地按坐在了趙鋒的大腿上。
堅硬的肌肉隔着幾層布料,烙鐵一般燙着她。
“哈哈哈!恭喜主公,喜得衡山第一美人!”
夏侯昱第一個站了出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舉起酒杯高聲祝賀。
“恭喜主公!”
“賀喜主公!”
堂下,一袑⒐偌娂娖鹕怼�
舉杯附和,聲浪震天。
這震耳欲聾的祝賀聲,在陳燕婉聽來,卻是世間最刺耳的羞辱。
她死死咬着嘴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讓眼淚掉下來。
趙鋒卻彷彿沒看到她臉上的屈辱,大手在她腰間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引得她身子一顫。
他哈哈大笑,聲音洪亮。
“接着奏樂!接着舞!”
說罷,他手臂一用力,竟直接將陳燕婉橫抱了起來。
在滿堂的粜β暸c絲竹聲中。
趙鋒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後堂。
被顛簸的瞬間,陳燕婉的餘光,恰好掃過人羣中的一張臉。
是她的叔父,陳顯平。
只見陳顯平滿臉諂媚的笑容,混在袑⒐僦小�
朝着她,幾不可察地使了一個眼色。
那眼神裏,是鼓勵,是催促。
是讓她完成“任務”的命令。
陳燕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閉上眼,將最後一絲軟弱與淚水,盡數咽回肚子裏。
沒錯,這是計劃。
用她的身體,去迷惑這個屠夫。
用她的溫柔,去腐蝕這個魔鬼。
總有一天,她會找到機會。
將匕首,送進他的心臟。
將毒酒,送入他的肺腑!
爲了死去的父親,爲了陳家的血仇!
後堂的臥房,奢華而寬敞。
陳燕婉被粗暴地扔在了柔軟的牀榻上,巨大的力道讓她頭暈眼花。
她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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