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97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第129章 叛徒

  【3、您去過凱司令咖啡店,獲得相關情報-——日本間諜青野大介今天同樣去過那裏,他的真實身份是金陵警察局下關分局刑偵處大隊長。】

  青野大介?刑偵處大隊長?

  張義皺了皺眉,他對此人格外重視,知曉此人是個高手,但想不到此人竟然隱藏在警局局中,還是個中高層。

  【4、您今天見過下屬李勇生,獲得相關情報——李勇生今天被賈副官召見,奉命監視諜參股。】

  張義心下一凜,這個李勇生原本是行動隊的,是他從王新亨那裏討要過來的五人之一,這幾天正奉命調查特別通行證的事情,卻不想

  賈副官身兼督查科科長的職務,他的身份在外就代表着戴春風,所以他知道李勇生拒絕不了,說不定還巴不得靠上去呢。

  但即便是擺脫了此人的監視,誰能保證暗中還有沒有其他監視者呢?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點綴着廣闊的黑暗。

  深邃的夜色中,萬籟俱寂,鄭呼和家中亮起一盞油燈。

  鄭呼和與自己的上級,那位給鄭呼和搓背的老者坐在一起。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三個杯子,一杯是酒,其餘兩杯是茶。

  老者端起茶杯,紅着眼圈道:“來,以茶代酒,敬老鄭一杯。”

  鄭呼和沉默着端起茶杯,碰了碰酒杯,將茶水祭奠在桌子上,揉了揉赤紅的眼圈,再抬頭的時候已經收斂了情緒,他一臉嚴肅地看向自己的上級。

  “老陳,半夜登門,有事吧?”

  聽着鄭呼和帶着怨氣的質問,老陳訕訕一笑,他理解鄭呼和的怨氣,畢竟紅黨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慾,誰的親人犧牲了不難過,但工作還得做啊。

  做情報工的,無能爲力的時候更多,眼看着自己的同志犧牲,自己卻無能爲力,這種情緒比內疚更折磨人。

  而鄭呼和潛伏在敵人心臟中,每天僞裝自己和敵人打成一片從而贏得信任,每天可以談笑、擁抱的朋友,都是敵人.

  這樣的人是孤獨的,老陳心裏有些愧疚,又有些欣慰和佩服。

  老鄭,不,小鄭雖然嘴上抱怨,但關心的還是任務。

  老陳故作嚴厲地瞪了他一眼,佯怒道:“我就不能來你家看看?”

  但迎着鄭呼和那張冷峻的臉,他尷尬一笑,恢復了嚴肅,嘆了口氣道:

  “還是叛徒的事。”

  “此人知曉的一些人事安排,組織上已經做了重新考慮,該轉移的已經轉移了。

  但叛徒現在被轉移到了金陵,他的上級又犧牲,我們也不知道他還知道什麼.上面有不好的預感,如果此人該交待的都交待了,根本用不着特務處這麼重視.”

  說着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鄭呼和,道:

  “叛徒叫王天明,32歲,是個報務員.他老家的家人都消失了.現在上面最怕的就是他認識金陵這邊的人.”

  “金陵這邊有個情報小組的報務員和他一起在上海培訓過,已經隱藏起來,但這條情報線很重要,負責爲江南地區籌集藥品,一時半會根本找不着報務人才,他一走,工作就要停滯下來,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將叛徒除掉。”

  看着殺氣騰騰的老陳,鄭呼和放下照片,搖了搖頭:“我沒有見過,甚至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頓了頓,他蹙眉道:

  “按照流程,這樣的人應該會先交到情報科手裏,但.

  不過,今天特務處突然召開高層會議,或許會通報此人的情況,科長楊榮和副科長包鴻飛一定掌握這個情報.”

  老陳道:“敵人越是把他藏的嚴實,越說明這個人的重要性,所以當務之急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此人,不除掉此人,遲早還要出事。”

  鄭呼和沉默了一會,果決地點了點頭:

  “我會想辦法找出來,但需要時間。”

  “好,我等你消息。”老陳點了點頭,又嘆息道:

  “你在敵人內部,我們又無法配合伱,只能靠你自己了記住了,一切小心,一旦有暴露的風險,馬上撤離”

  “知道了。”鄭呼和漠然地點了點頭。

  同一時間,王乃器也接到了同樣的任務,找出叛徒。

  但他只能寄希望於“美人魚“,根據上次的情報,他和上級分析,美人魚應該是特務處高層,最起碼是副科長、科長這樣的職務,或者就潛伏在高層身邊,不然他得不到那樣的情報。

  王乃器已經從上級那裏知道寶塔山那邊已經逮捕了“魚鷹“,充分說明“美人魚”情報的可靠,可同時他心裏又有些擔心,情報一旦走漏,特務處勢必會追查泄密的途徑,不知道美人魚能否安全過關。

  另外王乃器現在急着聯繫上對方,期望從他那裏獲得叛徒關押的地點,可眼見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依然沒有“美人魚“的蹤跡,只好在心裏默默爲他祈栋踩�

  張義這個時候正端着一杯熱茶,站在窗口,漫不經心地吹着升騰的熱氣,眼睛看向遠處如墨的黑夜。

  耳邊響起鬼狐狼嚎的慘叫聲。

  此刻審訊室中正在審訊劉彥明。

  錢小三走過來躬身道:

  “股長,此人是個死硬分子,已經嘗試了各種刑罰,還是不招,要是再審訊下去估計會被折磨致死.”

  “用電刑,死了就死了,活該。”張義冷笑一聲,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接頭人青野大介的身份,只要找個合適的理由,掩飾情報的來源,就可以抓人甚至是摧毀所謂的“飛天小組”,所以死一個交通員根本不重要。

  頓了頓,他又道:“將李勇生找來,他查了幾天特別通行證的問題,還沒有一點線索嗎?”

  “是,我馬上打電話。”錢小三點頭道。

  幾分鐘後,李勇生到了辦公室。

  張義知道此人原本有任務,基本看不見人,今天突然出現在諜參股,看來和賈副官的召見有關,這麼賣力嗎?

  “卑職李勇生參見隊長。”他叫隊長這個老稱呼,顯得親熱些,以示他在張義當隊長的時候就追隨左右了。

  什麼人該怎麼稱呼,也是有點門道的,比如戴春風,下屬一般稱呼爲處座,戴老闆,戴處長,或者戴先生、戴主任。

  稱呼裏面往往就能反映出遠近親疏和背景,不夠資格你是不能亂稱呼的。

  張義可以稱呼一句“戴主任”,因爲戴春風是警察學校每個班的班主任。

  比如“潛伏”中餘則成因爲是青浦班的,就可以稱呼爲“學生則成見過主任”,而拙劣的馬奎因爲只給毛齊五開過車,屬於打手一般的人物,面見戴春風時激動又緊張,“尊敬的戴局長”硬是演練了無數遍,結果人家戴春風根本就不認識他,見也不見。

  瞥見錢小三撇嘴,張義心說自己手下現在也分成幾派了啊,果然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他沒有去糾正李勇生的稱呼,直接問道:

  “特別通行證查的怎麼樣了?”

  李勇生道:“屬下幾人盯了死信箱幾天,沒有發現可疑的人靠近.

  於是換了一種思路,我們在城門口和交通要道佈置了人手,見有人使用特別通行證就暗暗留意,今天終於發現了編號128的特別通行證。”

  “既然有發現,爲什麼不彙報?”張義立刻厲聲問道。

  “這卑職想要彙報的,只不過股長一直不在,屬下也找不到您的人.所以.”

  這個理由貌似可以說得通,但張義心下冷笑,你怕是和賈副官見面去了吧?一時激動將彙報的事情忘了?

  “說說吧。”張義面無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是,特備通行證掌握在一家盛有廣告公司的手中,今天他們一共出城了兩輛卡車,不知道車上拉的是什麼東西.

  不過屬下等人從側面查了下這家公司,他們主要爲‘仁丹’藥品生產包裝和廣告標語,表面上沒有問題。”

  “至於他們公司的負責人趙氏兄弟,我們還在調查中.”

  “仁丹?、廣告?”張義聽到這個名字暗暗皺眉,點了點頭道:

  “先側面瞭解一下二人的身份背景,切忌打草驚蛇。”

  “是,卑職領命。”李勇生點了點頭,又道:

  “屬下告退。”

  張義心說,這個時候你不應該瞥一眼在場的錢小三,然後欲言又止,說有事單獨彙報好表示下忠心嗎?

  不過看他的樣子,分明沒有“坦詹脊钡南敕ǎ瑥埩x心底冷笑,揮手讓他出去,他倒要看看這個李勇生如何監視諜參股,如何監視自己。

  不說拉倒,雖然真話有時候比謊言更讓人失望。

  在特工這個行當,說謊話也是一種能力,謊言當道的時候,真話是比謊言更加可怕的存在,張義既想讓他說,又害怕他說。

  ‘算了,不該知道的堅決不知道,不該觸碰的雷區堅決不觸碰,不該趟的渾水和深潭堅決不趟,不然只會讓別人覺得你越位擅權。’

  理順了思路,張義反而釋然了,身邊有這麼一個監視者,反而能證明自己的無辜和忠眨螛范粻懩兀�

  一旁的錢小三察言觀色,狠狠道:

  “股長,此人查到情報不及時通報,居心叵測,我建議對此人處分或者隔離審查。”

  “算了,口頭訓誡就可以了。”張義瞥了錢小三一眼,這個時候他可不想多事。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心說不知道其他的監視者在哪裏,另外包鴻飛想必已經開始行動了吧?

  ……

第130章 黃雀計劃

  包鴻飛確實已經開始行動了。

  此刻他正坐在金陵警察局戶籍科的辦公室中。

  叛徒王天明正畏畏縮縮地站在他旁邊,低眉順眼。

  辦公室的門敲響,進來一個精幹的便衣,說道:

  “科長,全金陵的戶籍警察除了一人請假未在職,其餘全部到齊了。”

  “請假?理由覈實了嗎?”包鴻飛挑眉。

  “覈實過了,家裏辦喪事,已經兩天沒有上班了。”

  “那就好,走吧,我們現在去看看。”

  叛徒拘謹問:“包科長,我已經供出了此人的名字畫像,如果此人沒有跑,你們直接描摹出畫像,全通通緝就好了,爲何要.”

  “爲何要如此費心勞力?”包鴻飛替他說了出來,他鼻子哼了一聲,不屑道:

  “你知道你們爲什麼會失敗嗎?做情報工作的講究於無聲處聽驚雷,可是伱們太躁動了,所以失敗是必然的。”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叛徒王天明,對進來的手下頷首,道:

  “樹義,你給他解釋下。”

  這人正是情報科一組組長曹樹義。

  他蔑視地看了一眼叛徒,解釋道:

  “在你從杭州出發的那刻,我們情報科的人已經在出城的各個交通要道佈置了人手,嚴查出城的人羣。”

  “要是一般的人可以喬裝打扮,更換證件,或許可以矇混過關,可是報務員他的特徵在手上,電臺報務員的拇指、食指、中指因爲職業,都會生出老繭,尤其是中指內側因爲不斷和按鍵接觸,會產生特殊的老繭呵呵,你們紅黨就那麼幾個報務員,人才金貴,不至於爲了逃命將自己的手砍了吧?”

  “實話告訴你,就在這兩天有類似特徵的會計我們都抓了四個,按照科長的意思,寧可抓錯,也不能放過,所以你那位老相識,肯定還在城內,畢竟有句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按照你們紅黨的原則,這個人應該已經停止工作,被隱藏了起來,或許現在就躲在某個安全屋等待上級的通知呢,風聲過去要麼轉移,要麼繼續出來工作,我想後者的可能更多些,畢竟他們現在的注意力在你的身上。”

  叛徒王天明聽着曹樹義的話,下意識縮起手,摸索着自己手上的老繭,渾身一個哆嗦,畏懼地看向包鴻飛。

  “放心,你的安全我可以保證,只要你聽話。”包鴻飛瞥了一眼百葉窗,叮囑道:

  “不要開窗。”

  然後叫進來兩個便衣陪他,門口又安置了兩個警衛,才和曹樹義一起出了門。

  他們到了會議室,這裏黑壓壓站着100多名神色各異的戶籍警。

  包鴻飛嘴角翹起一絲冷笑,走上主位,直接說道:

  “恭喜各位,來的都是精英,接下來幾天你們都不能回家了”

  這話一出,下面嗡嗡嗡響起一陣議論聲。

  包鴻飛冷笑連連,暗罵一聲烏合之小�

  他拍了拍手,會議室門口直接衝進來四名全全副武裝手拿衝鋒槍的衛兵,咔咔咔一陣清脆的槍栓聲響起,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腥耍瑫h室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好了,現在應該沒人有異議了吧?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包,隸屬於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特務處情報科。”

  “大家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幫我找人。”

  “你們都是幹戶籍警的,這個工作應該很簡單,呵呵,只要誰提供線索,重重有獎,不過誰要是敢知情不報,包庇者和案犯同罪,殺。”

  包鴻飛殺氣騰騰地說着,從腰後拔出手槍,乾淨利索地上膛,拍在桌下上,冷漠地掃視了一圈腥耍会釋⑴淹焦┏龅漠嬒裣掳l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