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89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錢小三鬱悶地攤攤手,道:

  “股長,你是沒看見,不說他家,光是從城外別院起獲的贓物就裝了滿滿兩大車,可以說是蔚爲壯觀啊。”

  張義皺了皺眉,這臺詞怎麼這麼耳熟呢?

  他想想了,這不是餘則成對吳站長說的話嗎?他斜睨了一眼錢小三,心說這廝難道也是穿越的不成?

  被張義一眼看的渾身一個激靈,錢小三放棄了裝逼的機會,哭喪着臉說:

  “股長,你是沒有看見,兄弟們都將贓物打包好了,正準備押送回來呢

  誰知道這個時候突然來了憲兵.屬下以爲是衛戍憲兵司令部的,正準備和他們幹一架,誰知道賈副官從車上下來了”

  “賈副官?”張義詫異。

  “對啊,戴老闆的副官賈副官。”錢小三悻悻道:

  “人家亮了證件,我也沒有辦法啊,只能眼睜睜看着贓物全被他們拉走了。”

  “別院的被拉走了,他家的呢?”張義鬱悶了,自己本想順手牽羊,哪知道人家戴老闆纔是呋I帷幄啊。

  呵呵,財帛動人心。

  “他家裏的?”錢小三懊惱地搖了搖頭,嘆息道:

  “家裏的一樣,全部搬空了,來的是什麼稽查隊的,說是奉了什麼次長的命令。”

  這是被分贓了啊,贓物都分了,看來馬副局長背後的靠山直接放棄他了。

  張義嘆息一聲,可惜了啊!

  猴子瞥了一眼錢小三,不屑道:“還是你小子手慢了,平時看着挺機靈的,沒想到關鍵時刻掉鏈子。”

  錢小三聞言一笑,一張油膩猥瑣的臉上浮出幾分得意,對張義擠眉弄眼,又斜睨了一眼猴子,故作神祕道:

  “股長,卑職有事私下稟報。”

  “說吧,都是自己人,有話直說。”張義吹着熱茶不以爲然道。

  錢小三無奈嘆了口氣,心說看來猴子纔是股長的心腹啊,想要短期內取而代之有些不現實,只能從長計較了。

  “嘿嘿,我的手可不慢。”錢小三對着猴子得意一笑,對張義恭敬道:

  “股長,當時察覺到情況不妙,卑職特意留了個心眼,將一些珠寶黃金字畫塞到了沙發下面等會就去拿出來,這些東西是卑職孝敬股長的。”

  ‘哎呦,我的小心肝.’

  張義愜意地喝了一口茶水,只覺得滿口留香,他認真打量了錢小三幾眼,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廝猥瑣的面孔下竟然隱藏着這麼有趣的靈魂。

  這廝莫非也懂斯蒂龐克理論和玉座金佛原理?

  人才啊!

  張義此刻懶得計較這廝本來就心存孝心還是贓物出了紕漏糊弄不過去了纔拿出來,還有沒有額外的私藏。

  他面不紅心不跳,淡淡道:“行,一會開我車去,直接裝後備箱裏面。”

  “是。”錢小三恭敬一禮,挺胸昂首離去了。

  張義看着他的背影,心說這廝看着挺靈光的啊,既然通曉人情世故,以前怎麼沒有混出來呢?

  想到他之前走的是鄭副處長老婆的關係,張義只能感嘆提着豬頭找錯了廟門。

  戴老闆說的好啊,做特務工作,收集情報,並無一定技巧,而在善於做人做事,洞察人情世故。

  這年頭講究裙帶師生老鄉關係,洞察人情世故,就是要抓住“裙、辦、師、財、幹”五字祕訣。

  裙就是裙帶,辦指的是說客,古代就是張儀蘇秦一類的人物,如今就是駐金陵或者駐地方的辦事處,這些人個個是千里眼順風耳。

  師自然是師爺參种悄遥斪匀皇清X了。

  張義思忖着,細細體會,越想越覺得妙,懂得哂弥睿婧跻恍模銦o往不通,無往不利,無往不勝了。

  ……

第121章 情報

  夜色沉鬱。

  諜參股。

  衣衫襤褸渾身散發着油膩氣息的鄭呼和正在給張義彙報工作。

  “我在他牀鋪下面發現了金陵日報、晚報,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雜誌、香菸、小日用品等”

  “在衣櫃上面又發現了一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有些人不知道身份,但一些是失意的政客、在野軍閥、無聊文人,還有一些地痞流氓,每個人的名字下面都有這些人最近生活狀況的簡述.”

  張義替他茶杯中添上水,兩人對視一眼,神色都變得凝重。

  老楊或者說日本人關注的這些人或者說羣體恰好是果黨棄之如敝履的存在。

  不愛者棄之如敝履,愛者甘之如飴。

  “這是在提前遴選漢奸啊!”

  張義冷笑一聲。

  可以想見,這個化名老楊的日本間諜,正是打着賣豆腐絲的幌子,利用買賣的流動性和交際性,背地裏幹着刺探情報、發展情報人員的勾當。

  日本人狼子野心啊,竟然提前佈局如此之深,如此之遠。

  張義可以想象,一旦中日爆發戰爭,這些動搖分子首先會站起來替日本人搖旗吶喊,到處煽風點火搞破壞,到時候後患無窮。

  而且他估計像老楊這樣的人絕對不止一個,或許是成百上千個…

  一份份情報通過他們的手進入間諜組織,這些信息再通過各個渠道雪花一樣飛出去,經過辨別、分類、歸類後,開始變成一個個獵物,最後變成一顆顆定時炸彈。

  日本鬼子和漢奸一個是侵略,一個是助紂爲虐,他們都該死,但漢奸比日本鬼子更可恨。

  張義殺氣騰騰道:

  “對這個老楊的監視級別提高,全天24小時不間斷監視,我要知道他究竟去了什麼地方,接觸了哪些人說了什麼話”

  “老鄭,一事不勞二主,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至於人手,我再給你配幾個你還有什麼需求都可以提出來。”

  “好。”鄭呼和雖然知道這此事困難重重,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燈光下他疲倦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慎重和堅毅。

  情報工作向來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作爲潛伏在特務處的“頂針”,鄭呼和一直提醒自己要時刻清醒,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而像對付日諜和漢奸這樣的事,不僅是他的職責,也是“頂針”的職責,即便是嘔心瀝血他也要做好。

  除此之外,他對張義這個一直盯着日本間諜的特務處新秀也暗暗好奇,一直在觀察他。

  老鄭端着茶水喝了一口,躊躇着剛想說句什麼,就見錢小三一臉討喜地走了進來。

  他將車鑰匙遞給張義,瞥見鄭呼和在,微微詫異:

  “老鄭你也在啊,正好。”

  說着他從兜裏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笑道:

  “股長說了,人人有份。”

  不待鄭呼和拒絕,他已經躬身到了張義身邊,小聲道:

  “股長,東西已經全部放在您後備箱裏面了。”

  “乾的好,你辦事我放心。”張義隨口讚賞一句。

  這話聽的錢小三心花怒放,他忙前忙後還不是爲了討得這位的歡心和信任嗎?

  剛想表幾句忠心,就聽鄭呼和道:

  “張股長,要是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好,老鄭慢走。”張義低頭看着文件,示意錢小三送送。

  話音剛落,張義抬頭又看了一眼鄭呼和,剛纔他總感覺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讓人渾身不自在。

  但他抬頭的時候,就見鄭呼和用手捏着信封,疲倦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喜。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張義望向遠處漆黑的夜空,心裏嘆了口氣。

  都不容易啊,老鄭要在狼窩扮演“狼人”的角色,就必須逢場作戲,得了錢財還要僞裝出驚喜。

  估計此刻在他心中張義已然成了一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又貪財的後進青年,在心裏已經打上了叉號。

  張義不以爲然,咱可是一顆紅心向太陽。

  他今天故意不加掩飾地讓錢小三將財物放在自己車裏,就是故意爲之。

  他希望通過手下的嘴巴將這一消息散播出去,完善自己“貪財”的人設。

  一個沒有缺點和把柄的人,上級怎麼能放心使用呢。

  這年頭果黨的官員大部分腐敗奢靡,即便前線戰士浴血奮戰,後方的達官顯貴依舊過着勾心鬥角、流連歡場、燈紅酒綠的生活。

  一個人太過清廉,得到的往往不是讚揚,而是無端的猜忌和懷疑。

  就比如杜餘明就懷疑郭XX是紅黨,原因很簡單,他家裏的沙發打着幾個補丁

  從諜參股回到家附近,張義將汽車停在一個偏僻的角落。

  從車上下來,躲在樹後小心接觀察周圍沒有人,纔打開後備箱將錢財全部拿了出來。

  他回家後先篩選了一番,用一塊不顯眼的布巾將十根小黃魚包起來,換了一身衣服,做了僞裝後,又從牀下的角落摸出一個假的車牌,再次出了門。

  到了停車的地方,觀察片刻後迅速拆下車牌,換上假車牌,駕車消失在夜色中

  一心書店。

  王乃器看了一會書,早早上了牀,卻沒能睡着。

  自從上次他將“美人魚”提供的財物和武器上交組織後,上級胡遠山慎重考慮後,立刻向寶塔山做了彙報,取得同意後,立刻調整了王乃器的工作。

  他如今依舊是一心書店的掌櫃,除了向胡遠山彙報外,不與組織的任何一條情報線發生單向、橫向聯繫,他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保持和“美人魚”的繼續聯繫,發展他,吸收他

  爲此王乃器和胡遠山還制定了一個叫“回孃家”的計劃

  工作一下子清閒下來,反而讓王乃器無從適應。

  他可是知道最近那位杭州的叛徒已經被引渡到了金陵,說不定很快又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這個時候組織最急迫的任務就是清除叛徒,王乃器也想出一份力,但

  王乃器摸出懷錶看了一眼,心裏默默算着時間。

  記憶中,上次“美人魚”是半夜來的,或許他也不自由,畢竟戰鬥在敵人心臟之中,又要費心費力的爲組織籌集經費和武器,工作該多麼艱難困苦啊!

  王乃器很想立刻見到這位讓他、讓組織念念不忘的同志,好好握着他的手說一聲:

  “同志,你辛苦了。”

  可.

  又瞥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王乃器嘆息一聲,今晚估計他不會來了.

  他剛將牀頭的油燈湮滅,準備睡了,突然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王乃器心神一凜,連忙摸向枕頭下面,一把摸空,他纔想起將槍藏在書籍裏面了。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躡手躡腳從牀上下來,緩緩向着門口走去。

  他的心忐忑不安。

  他盼望是“美人魚”來,又害怕是其他不明身份的人出現。

  就在他將手槍拿在手裏,小心戒備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一聲重,兩聲輕。

  王乃器聽着熟悉的敲門聲,壓着嗓子驚喜道:“是美.是梅先生嗎?”

  外面沒有應聲,只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王乃器連忙上前靠在門上凝聽,卻沒有絲毫腳步聲,等了一會,才隱約聽見汽車遠去的聲音。

  他連忙小心將門打開,入眼所見,門檻處放着一個“包裹”。

  王乃器小心拾起,探頭打量了下外面,見一切安全,立刻將門關上。

  來到內室,他將油燈打開,露出包裹裏黃橙橙的小黃魚。

  ‘又是十根,美人魚哪來的這麼多的錢?難道他在特務處總務科工作?這些錢都是他挪用的?’

  ‘這可不好,雖然組織上經費緊缺,但萬一被發現,反而害了美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