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8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看着她邁着妖嬈的步伐離去,張義喚來巡警戴修章。

  “長官您好。”

  戴修章點頭哈腰地進來,此刻他換了一身嶄新的巡長警服,腰間配上了駁殼槍,倒有幾分威風凜凜的味道。

  根據警局的規定,一般巡警是不配槍的,只有口哨和警棍。

  戴修章屬於火線提拔。

  “知道讓你來幹什麼嗎?”張義從兜裏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

  “小的不知道不過小的這一身榮華富貴全繫於長官,只是不是去送死,風裏來雨裏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張義嗤之以鼻,敲了敲桌子,指着桌上的錢,道:

  “賞你的,最近乾的不錯.不過書寓那種地方以後還是少去爲好。”

  “嘿嘿,小人明白。”戴修章訕訕一笑,又道:

  “長官這錢卑職不能要,上次你給的我還沒有花完呢。”

  “一碼歸一碼。”張義淡淡一笑,又從兜裏掏出三根小黃魚。

  “長官,這是?”看見小黃魚戴修章眼底一片火熱。

  “利用你的職務便利,拿它去收購或者入股幾家黃包車車行

  除此之外,街上的包打聽、混混、三教九流都可以發展

  我需要知道街面上的一切消息.

  比如哪位客人比較奇怪.

  哪家哪戶的鄰居突然暴富等等.凡是有用的情報都有賞賜,不過要是你辦事不力,呵呵”

  被張義銳利的眼神一掃,戴修章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收起升官發財的得意,他可是見到過警察局高高在上的副局長被像死狗一樣拖走的。

  “放心,長官,小人一定將事情辦好。”知道張義這是要佈置發展自己的眼線,從而形成一張情報網絡,戴修章急轉腦筋,探尋問:

  “長官,是不是可以將賣報的、報館的經理、交際花、其他巡警都收攏進來”

  “你能動腦筋就好,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去吧!”看到有便衣敲門進來,張義揮手讓他退下。

  “股長,查清楚了。”便衣解釋道:

  “我們找了一個老巡警辨認,又找了附近的保長,已經確定賣蘿蔔大媽的身份,此人叫張阿娣,是個寡婦,現在帶着一個女兒生活,靠賣菜爲生,就是本地郊外人。”

  “確定了她的身份,我們的人冒充顧客,買了她的蘿蔔,旁敲側擊,終於打聽出了那位貨郎的身份。”

  “此人叫老楊,具體名字沒人知道,據說住在郊外,每日走街串巷,賣豆腐絲營生。”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金陵的?”

  “據張阿娣說,老楊應該是三年前還是四年前就在了。

  此人自稱河北保定人士,說是從河北逃荒到了洛陽,然後輾轉到了金陵。

  此人說一口流利的北方方言,手藝不錯,再加上能說會道,爲人熱情,從不斤斤計較,在附近老百姓中的口碑不錯,大家都親切稱呼他老楊。”

  “知道了。”

  張義點了點頭,這當然是間諜的僞裝面目,他的本來面目或者暗中在搞什麼花樣或許只能確定了他的老巢,在他的心理安全區域纔能有所發現。

  但此人三四年如一日,這份韌勁和毅力還是讓張義感到可怕。

  現在只能看鄭呼和跟蹤的結果了

第120章 跟蹤

  監視盯梢無疑是一件鬥智鬥勇,讓人耗費心神的事。

  從出城開始,鄭呼和這樣的高手也變得力不從心起來。

  看着挑着貨膽優哉遊哉,時而停歇攀談,時而坐下抽菸的老楊,鄭呼和無奈嘆了口氣。

  城裏面的跟蹤相對容易一些,因爲行人可以相對起掩護作用。

  但人羣對於跟蹤者來說也是一把雙刃劍,他們掩護你的同時,也在掩護被跟蹤者,一不注意對方就可能混入人羣消失不見。

  鄭呼和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牢牢記住目標的一切形態,包括容貌、身材、衣着、走路方式、甚至是氣味

  如果可以近距離觀察,他還需要掌握目標更細微的特徵,比如臉上的痣,手上的戒指或者傷疤等…

  這樣,即使目標爲了防止跟蹤,在行進的過程中不斷改變了自己的裝束,遮掩住自身一些明顯的特徵,但一些細微之處的特徵往往容易因爲匆忙而忽略,發現這些細微之處往往就成了確認辨識目標的關鍵。

  可此刻出了城,四處空曠,路上的行人又稀少,再繼續近距離跟蹤只會暴露自己,鄭呼和只好儘量找建築物、電線杆、樹木遮擋自己,迂迴跟蹤。

  在跟蹤之前他已經做了相應的準備工作,特別挑選了一雙膠底布鞋,這種鞋子不易發出聲響。

  另外他還準備了一套簡易的化妝工具,以應付隨時隨地快速變妝。

  除此之外,他還攜帶了紙筆和特工專用的照相機,以便隨時記錄跟蹤目標的情況。

  但看着老楊再次坐在樹下抽菸,鄭呼和還是無奈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發現自己,但作爲一個跟蹤者最重要的就是膽大心細,此刻卻不能因爲害怕被目標發現而躊躇不前。

  這個時候裹足不前或者猶豫不前,不說拉開和目標的距離,往往更容易被跟蹤目標發現,因爲一個人在緊張的狀態下,更容易被發現不正常的地方。

  “也不知道張義從哪裏找出的日本間諜,太狡猾了。”

  鄭呼和躲在一個草垛後面,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將自己裝扮成力夫的衣服扒拉下來。

  他解下腰間的褡褳,從裏面拿出最後一件乞丐裝,迅速換上。

  又拿出化妝工具給自己化了妝,將所有的工具掩藏在草垛中,然後在旁邊的泥土中打了幾個滾,用鏡子照了照,纔拿上破碗和竹竿從草垛後面出來。

  此刻的他皮膚黝黑,渾身髒兮兮的,打着哈欠,摸着肚子,似乎是個才睡醒飢餓難耐的乞丐。

  他拄着竹竿顫顫巍巍地走着,剛想走到老楊前面埋伏起來,卻不想看到他靠近,老楊突然說話了。

  “喂,乞丐,去哪裏?”

  鄭呼和心裏一動,面上沒有絲毫波瀾,他知道不管是不是對方的試探,這個時候更應該謹慎小心。

  他揉了揉渾濁惺忪的眸子,麻木的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的慌張,掏了掏耳朵,斜眼問:

  “你是哪個?叫我爪子?”

  鄭呼和這一口四川話讓老楊微微皺紋,他揚了揚手上的香菸,繼續問:

  “你不會說官話?我問你去哪裏?”

  “撒子意思哦,你管老子去哪哈。”

  鄭呼和不屑一顧,上前一步用竹竿敲了敲老楊的木桶,摸着肚子問:

  “有喫的沒得?”

  老楊連蒙帶猜,知道乞丐是問有沒有喫的,他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心下已經做出判斷,此人應該不是跟蹤者。

  因爲就在從投遞情報開始,老楊已經施展了作爲專業特工必須掌握的反跟蹤術。

  他不斷的改變方向,施展了聽、停、看、轉、回、叫、避等方法,對身後隱約懷疑的幾個目標做了試探,確認都不是跟蹤者。

  此刻心底已經相對放鬆了。

  不過該做的試探卻不能少。

  他指了着木桶道:

  “喫的?倒是還有一些豆腐腦,可這東西也喫不”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見乞丐已經拿着破碗上前,一雙滿是污垢的手直接掀開木桶的蓋子,看見桶底殘留的豆腐乳,眼中冒着精光,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然後“砰”一聲將破碗擱置在地上,直接將木桶倒過來,將裏面殘餘的食物全部倒在了碗裏。

  桶底的食物頗多,順着破碗流在了外面。

  乞丐一點也不嫌棄,直接從地上抓起,塞到了自己嘴中。

  看到這裏,老楊心底最後一絲疑慮盡去,在他的注視下,只見乞丐端起破碗哧溜哧溜將豆腐乳喫的一乾二淨,完了舔了舔碗,一邊回味,一邊嘟囔着嘴問:

  “還有沒得?”

  老楊試探結束,對他沒了好脾氣,拍着屁股從地上起來,氣勢洶洶地抄起扁擔,罵道:

  “行了,可憐你賞你一口吃的,還沒完沒了了是吧,滾開,爺爺要回家了。”

  說着飛起一腳將鄭呼和扮演的乞丐踹翻到田埂下,抄起扁擔飛也似的跑了。

  他一邊跑,一邊頻頻回頭,只見乞丐一個狗喫屎掉在地上,半天沒有翻起來,等了很久,才狼狽不堪地爬起來,抓着石頭和土坯張牙舞爪地亂扔亂罵,老楊會心一笑,得意洋洋地上了路。

  在他看不見的視角,鄭呼和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罵罵咧咧叫囂着尾隨在了後面

  又走出十幾裏距離,老楊回頭見乞丐早就看不見蹤影了,他冷笑一聲,然後再次折返回來。

  再走出幾里,他輕車熟路進了一個村莊。

  這可害慘了尾隨其後的鄭呼和,他先是繞路跑到了老楊前邊埋伏,見這廝又繞了回去,連忙又跟了上去。

  斷斷續續幾十里路下來,讓鄭呼和喫盡了苦頭。

  再加上天逐漸黑了,光線昏暗,差點就跟丟了目標。

  在他的注視下,老楊一路熱情地招呼着行人,進了村尾倒數第二的一戶人家。

  過了一會,亮起昏沉的燈光,隨着裊裊炊煙升起,院落中飄出誘人的飯菜香味。

  鄭呼和此刻蹲在老楊家院後的草垛中,極力掩飾自己的動靜和呼吸。

  聞着飯菜飄香,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這會是真的餓了。

  但現在身上除了一口破碗和竹竿,沒有任何喫的,鄭呼和再次嘆了口氣。

  時間一分分過去,就在老鄭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突然老楊家的門咯吱一聲響了。

  “誰?誰在哪裏?鬼鬼祟祟的,別以爲我沒有發現你,出來”不遠處傳來老楊的呵斥聲,隨即火摺子亮起一絲光亮。

  鄭呼和神色一凜,渾身汗毛倒立,冷汗淋琳。

  “被發現了?這廝一直在和我演戲?可爲何現在纔出聲?難道他藉着做飯的時間已經將家裏的證據銷燬了?”

  鄭呼和臉色大變,屏住呼吸,將自己掩藏在草垛中,狠狠抓住了竹竿。

  如果真的暴露了,再考慮的就不是任務,而是自身的安全。

  狹路相逢勇者勝,他會第一時間將對方制伏。

  時間似乎凝固了,就在鄭呼和準備匍匐出去,向目標發起進攻的時候,突然聽見黑暗中響起一個訕訕的聲音:

  “嘿嘿,老楊耳朵就是靈光,我都小心成這樣了,還是被伱發現了.”來人嘿嘿笑着,吸了吸鼻子,得意笑道:

  “老楊,你的耳朵靈,我的鼻子同樣靈光,剛纔我可是聞到了豬肉的味道你這老傢伙不老實啊,自己一個人喫獨食。”

  “什麼豬肉?扯淡呢,不過是我今天用豆腐換的一點豬油,咋了?就你李小四狗鼻子靈光聞見了?豬油已經被我喫了,洗鍋水還在你要不要喝點?”

  “嘿嘿。”李小四尷尬一笑,本以爲捏住了老楊的把柄,卻不想被他輕飄飄化解了,悻悻道:

  “我這不是好久沒喫肉了嗎?還以爲能在你家蹭頓飯呢?算了,我還是去王二麻子家吧,聽說這傢伙回來了,肯定帶了不少好喫的。”

  “王二麻子回來了?就姐夫是保安團團長那個?”老楊眼中殺機一閃而逝,將背在身後的匕首緩緩收入袖口,眉眼閃動,好奇問道。

  “狗屁姐夫,不過是保安團團長養的外室,還是第三房

  不過王二麻子這廝確實靠着姐姐發財了,聽說現在在保安團什麼總務公幹,還有城裏人才買得起的自行車呢。”李小四壓根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羨慕又嫉妒地抱怨了幾句。

  “哦,那人家現在也是公家人了?”老楊遞出一根菸,故作嘆息道:

  “小四哥,你和王二哥熟嗎?能不能幫着引薦一下。”

  “怎麼?你老楊你也要拍他的馬屁不成?別看那孫子現在人五人六的,以前比我混的還慘”李小四不屑一顧。

  “小四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都是鄉里鄉親的,要是能幫扶一把,混個差事,哪怕是低聲下氣伺候人的活計,總比現在強吧,畢竟是給公家幹事的,你想想”老楊口才極好,幾句話忽悠的李小四頻頻點頭。

  “那就去見一見?”

  “不是見,是拜訪你等一下,我去換身衣服,再將我家裏那隻老母雞帶上.”

  兩人說話的聲音逐漸變小,隨着一陣老母雞的嘶鳴,隨後響起鎖門的聲音,聽着兩人遠處的腳步聲,鄭呼和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長舒口氣,從草垛中出來。

  他在陰暗中等了一會,見周圍沒有動靜,然後悄然翻進了老楊家。

  辦公室中,張義剛召集屬下安排完明天“凱司令咖啡館”接頭的監視佈置,就見錢小三一臉失落地走了進來。

  “出什麼事了?”張義疑惑,這廝不是帶人去抄馬副局長的家了嗎?怎麼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