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有槍,小心!”
“只有兩個人,抓活的。”
對面之人嘶吼着退出門口,在門兩側迂迴射擊。
一時間子彈橫飛,火光四射,木屑亂飛。
屋內的女人更是尖叫連連,隨即小孩啼哭聲,野犬狂吠聲,此起彼伏……
楊文軒腿上又中了幾槍,他躺在地上,感覺喉嚨裏面火辣辣的,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拖着鮮血淋漓的腿匍匐躲在沙發後邊。
他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衝外邊喊話。
“特務處行動科楊文軒,外面的是什麼人?”
從槍聲判斷對方同樣用的是勃朗寧制式武器,所以來人不是一處的就是二處,因爲紅黨一般用的都是雜牌武器。
此刻他已經顧不上抓紅黨了,再晚點自己命都沒了。
“什麼楊文軒,沒聽說過,爺爺一處的,接到線報這裏有紅黨接頭,你最好束手就擒,不然我們只能用手雷招呼了。”外面的聲音比他更囂張。
隨即“砰砰”又是幾槍。
“艹你大爺的,老子真是二處的,證件就在我兜裏,快給老子停火。”
“誰信呢?現在說你是二處的晚了,我們可是死了幾個弟兄,打的就是二處的兔崽子。”這人話音剛落,隨手又放了一槍。
子彈穿過沙發,擊中了他肩胛骨,楊文軒悶哼了一聲,渾身冷汗淋漓,眼前已經變得朦朧而不確定,此刻他已經無暇去想一處哪來的情報,他只盼望支援能快點到。
失去意識之前,耳邊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隨即便是更激烈的槍聲。
心底響起一個聲音,完了,完了。
張義和王新亨帶人趕到現場的時候,就見一羣人正虎視眈眈持槍對峙呢。
罵罵咧咧,灰頭土臉,似乎每個人都憋着氣,白忙乎了半天,才發現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旁邊還有一羣悻悻看熱鬧的警察。
張義揮了揮手,道:“下了他們的槍。”
讓手下將一羣陰鷙的一處便衣控制,他指着行動科一個認識的便衣問:
“怎麼回事?”
這人哭喪着臉道:“不知道啊,我們在茶樓監視,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人進了公寓,本想上去查看,然後突然槍聲就響了.
意識到不對,我們叫醒換班的一起去看,和他們撞上,黑燈瞎火的又不認識,就直接交火了”
“後來呢?”
“後來他們抓了楊組長,從他身上搜到了證件,才”
這人說着眼圈一紅,瞥了一眼張義,又看向王新亨,委屈道:
“科長,您可要給我們做主啊,我們楊組長身上中了六彈,血人一個,都快沒呼吸了”
“他人呢?”
“被警察送去醫院了。”
“那你還不快去?”張義呵斥了一句,又問:“紅黨人呢,你們監視的人住在哪裏?”
他這是明知故問。
便衣道:“住在203剛纔一處的去看過了,人早就跑了”
“行了,你去吧。”張義揮手,然後看向王新亨,請示道:
“科長,您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先搜查他們的寓所不是掌握了他們的證件嗎?全城通緝。”
頓了頓,他陰狠一笑,道:“那個編輯叫什麼?”
“張康。”
“對,張康,他不是有真的老婆孩子嗎?派幾個人去給我帶回來。”
“是。”
邊走邊說,一腥松狭斯⒍䴓牵灰姌堑览锩鏀[放着鍋碗瓢盆,電線密密麻麻和蜘蛛網交織在一起。
203的房門敞開着,早被翻箱倒櫃,裏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散亂的書籍、衣服。
“繼續搜。”王新亨面沉如水,“一絲一毫,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是。”
便衣在屋子裏面繼續一通亂翻,很快就有了發現。
“報告科長,廚房水池發現還沒衝乾淨的灰燼,像是燒燬的文件和照片。”
“陽臺花盆裏面發現一把槍,沒有子彈。”
“衣櫃裏面有夾層,好像藏過電臺,電臺不見了.”
這時就聽一人驚喜道:“有發現。”
說着他從一本書籍裏面拿出一張取貨單。
一張鼓樓街巴黎西點鋪生日蛋糕的取貨單,取貨人的名字就是張康。
取貨日期是明天。
張義心裏一沉,心說這個叫張康的完了,感情用事,兒女情長…
——
第110章 合作
從交火現場到辦公室,王新亨都在想一個問題,爲什麼黨務調查處的人會知道特務處在監視張康呢?
他將從張康家裏搜到的那張取貨單放在桌上,蹙眉問:
“雲義,你怎麼看?”
‘我能怎麼看,反正不是我,肯定不是我’
張義淡定道:
“應該不是抓高木出的問題,雖然張康此人是紅黨,但卑職還是要說,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地下情工者,不管是心理素質、應變能力還是危險意識。”
他指了指桌上的取貨單道:“卑職已經和楊文軒組長的手下覈實過,按照明天,也就是7月8號這個日期,並不是張康‘夫妻’二人的生日,而是他兒子的。”
“對一個消失幾年的父親來說,護犢心切,父愛如山,這都可以理解,但他是一個情報員,愛情親情都是奢侈品,感情用事,只會害人害己。”
“所以在卑職看來,問題還是出在我們內部。”
“你說的對。”王新亨挑了挑眉,一臉陰沉道:
“這件事情在我心裏一直過不去,就像一個瘤子,讓人越來越難受,越來越惶恐,所以當務之急就是將所謂的泥鰍挖出來。”
“另外.”他頓了頓,一指桌上的取貨單,道:
“就是這個張康,即便他不去蛋糕店取貨,我們抓了他妻兒,他總會現身的。”
說着他一聲長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美人魚紅黨真是無孔不入啊!”
張義眼中沒有一絲波瀾,附和道:
“是啊,這個美人魚到底是誰呢?屬下真想要和他較量一下。”
“網能捕魚,卻不能捕捉天上的鳥,這個美人魚飛的比較鳥都快,比泥鰍還滑,不好抓啊!”王新亨嘆了口氣道:
“算了,我們也別在這裏庸人自擾了,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總有機會。”
這時便衣敲門進來彙報:“張康的妻兒抓回來了。”
“走,去看看。”
張義心底微沉,面不改色地跟在後面。
到了旁邊一間辦公室,只見一對母子拘束不安地站在那裏,手足無措。
女人四十歲模樣,穿着一件淡色粗布旗袍,皮膚粗糙,穿的布鞋已經磨邊起毛,看起來生活並不如意。
小孩七八歲模樣,似乎還沒有睡醒,此刻蜷縮在母子懷裏打着瞌睡,既驚懼又好奇,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新亨根本沒有和他們說話的興趣,喚來一名便衣,問:
“在她家裏有沒有留守的?”
“有,有我們四個兄弟。”
王新亨點了點頭,玩味一笑,問張義:“你覺得他這會在哪裏?”
他就是張康了。
“應該找地方躲起來了,現在是宵禁,他們又出不去,再者按照他們的組織紀律,在沒有確認安全的情況下,他們是不能回固定住處的,安全還是暴露,是去是留,估計要等他們的上級通知。”
王新亨點點頭,又搖頭說:
“每一個藏着祕密的人都會不小心傷害到自己,或者傷害到家人,不是誰都擁有巨大的勇氣和毅力的。”
“有家的地方纔會覺得安心,這是親情,從張康的表現來看,他是一個顧念親情的人,哪怕是違反他們的紀律.
現在的他驚懼惶恐,一個驚慌失措的逃犯最渴求的就是去到他覺得最安全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哪怕是再看一眼,所以他肯定會回去.”
說着他嘲諷一笑,道:“或許不用我們刊登尋人啓事,他就落網了。”
‘任何工作都是稚溃依u是永遠的港灣,可這是對普通人而言,對一個特殊戰線上的人來說,親情是奢侈的。’
‘他會回去嗎?’
‘不會,他是一個戰士,他有紀律。‘
‘可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戰士,他已經違反過一次紀律了,或許還不止一次.'
兩個聲音在張義心底響起,他的心逐漸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外面,下雨了。
似乎不是好預兆。
梅雨季節,空氣中潮得都能擰出水來。
但更難受的是,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骨頭深處正一點點往外滋長。
張義和王新亨沉默喫着早餐,他心事重重卻不能表現出來,沉默中,只聽見牆上鐘錶擺動的聲音一次次敲響。
聲音很輕,卻敲在他的心底。
他的心茫然而忐忑.
“鐺”
八點的鐘聲響起。
王新亨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看向電話。
下一刻,電話像是約定好了一樣瘋狂地響起。
他興致勃勃地接起電話。
“好,直接將人帶回來。”
掛斷電話,他得意一笑,道:“張康落網了,和我預料的一樣,他去了兒子學校門口。”
張義心底最後一絲幻想被徹底擊碎。
他將自己的情緒收拾乾淨,適時裝作驚喜道:
“這麼快?看來這人是真蠢啊!”
王新亨嗤笑一聲:“是挺蠢的,所以說人不能太高估自己。”
幽閉的審訊室密不透風,血腥味讓人喘不過氣來。
王新亨揮手讓其他的人都下去,只留下一個看守。
他指了指被銬在審訊椅上的張康,道:
“給他解開手銬,不要留下傷痕。”
說着看向梗着脖子的張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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