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72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距離高木公寓幾百米外的茶樓包廂裏面,張義放下望遠鏡,聽着鄭呼和的彙報。

  “目標很謹慎,我只能確定他進了這棟公寓,具體住哪家哪戶暫時不清楚”

  “不知道門房是不是他的人,我不敢套話只能等明天再確認他的身份”

  “已經做的很好了,老鄭,辛苦了。”看着鄭呼和有些失落和疲倦的臉,張義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老鄭,你也辛苦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這個人就交給你了。”

  頓了頓,他神色認真了幾分,鄭重道:

  “老鄭,雖然你是情報科的人,不過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在調查誰?伱懂嗎?”

  “明白,他們問起我就推到你身上。”鄭呼和眉眼一閃,點了點頭。

  看着他離去,張義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然後看向猴子。

  “股長,1組彙報,鄭宗武離開茶樓後,先是去喫了一碗麪,然後回去又打了酒,和酒肆的老闆吵了一架,回去之後再也沒有出門。”

  “2組彙報,那名乞丐先是回到了住所,喬裝打扮後去了怡紅樓,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出來。”

  “柳才順呢?”

  在鄭呼和跟蹤高木的同時,張義跟蹤了此人,相比於高木的奸詐老道,柳才順就是一隻菜鳥。

  他喝的醉醺醺的,開着車差點撞到電線杆上,張義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的住處,並弄清了他的身份。

  現在監視的任務已經移交給手下的便衣。

  “他回家之後就睡了,應該是真的喝醉了,我們的人在他家門口的垃圾裏面發現了幾個酒瓶,都是烈酒,還有安眠藥的瓶子。”

  “也就是說他可能酗酒、服用安眠藥?”張義眉眼微動,什麼人酗酒服用安眠藥呢?

  不管他什麼身份,精神壓力一定很大。

  張義想着,從兜裏掏出一疊鈔票,道:

  “同時監視四個人,兄弟們都辛苦了,你去給他們買點宵夜,犒賞下他們

  同時告訴他們,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透露監視者的身份,哪怕是行動科也不行。”

  現在是辦案的關鍵時期,大家都很辛苦,尤其盯梢本來就是一件耗費心神的事,這個時候張義也不想給大家太大的壓力,一張一弛,激勵人心有時候比嚴厲要求效果要好,否則容易讓大家產生負面情緒。

  當然了,該獎勵的獎勵,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

  都說人走茶涼,他現在已經離開了行動隊,這些人還有多少忠心他也不敢保證。

  如今監視任務纔開始,日諜的具體行動他還不清楚,所以一切的線索和發現都需先歸攏到他這裏,然後他再權衡向王新亨彙報。

  “是。”猴子鄭重地點了點頭,眉眼一笑,又道:

  “放心吧,老大,都是我們以前的隊友,心向着我們呢。

  組長楊文軒對他們呼來喝去,他們私下都不怎麼待見,新的隊長劉魁這會還躺在醫院呢.

  所以好幾個兄弟今天找我打聽呢,看看能不能調到諜參股去,他們都想跟着股長抓日諜呢。”

  “是嘛?”張義笑了笑,這倒是個好消息。

  看來是時候去拜訪下王新亨這個老壁燈了,當然是帶着小黃魚去。

  不會送禮的下屬,不是個好下屬,會哭的孩子纔有奶喫。

  諜參股那幾個歪瓜裂棗,他還真的看不上,如果能調熟手過去再好不過了。

  夜深人靜。

  張義讓手下繼續監視,自己來到隔壁包廂,拼湊了幾張椅子做牀,合衣躺下,閉目養神,開始接收今天的情報。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趙宗武,獲得相關情報——趙宗武真實身份水間俊文,上海日本特高課成員,代號孤狼。】

  張義早就懷疑他的身份,此刻看到這條情報只是冷笑一聲。

  【2、您今天見過顧植山,獲得相關情報——顧植山,僞裝身份金陵晚報記者,真名高木洋介,上海日本特高課成員,代號雪狼。

  高木一日前收到日本上海特高課對你的特殺令,殺手已經在路上。】

  ‘殺手已經在路上?’

  張義驚得渾身一個激靈,身下的“牀”被震得分開,他直接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張股長,你沒事吧?”隔壁包廂的便衣聽到動靜,立刻在門外小聲詢問。

  “我沒事。”張義鎮定地應了一句,從地上爬起來,只感覺心跳加速,手心裏冒出了絲絲冷汗,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深吸了口氣,平復着情緒,點上一根菸抽了起來。

  必殺令?就是不知道要來幾個人。

  不過自己的信息又是如何泄露的呢?

  想了半天沒有任何頭緒,張義搖了搖頭,心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已經提前獲得了情報,那就讓他們有去無回。

  他又看向下一條情報。

  【3、您今天去過武漢街,獲得相關情報——您的老熟人王乃器化名吳劍平,公開身份一心書店掌櫃。】

  ‘王校長,又讓我找到你了。’

  張義笑了笑,思忖片刻,他準備給王校長一點驚喜。

  (先去相親啦,回來再更新)

第101章 驚喜還是驚嚇

  一心書店。

  王乃器揉了揉老寒腿,從牀上爬起來。

  這是當年過雪山時留下的後遺症,每逢颳風下雨就痛的睡不着覺。

  拉開牀頭的櫃子,將藥瓶拿了出來,纔想起藥早就喫完了。

  嘆了口氣,王乃器從牀下找出一瓶白酒,喝了兩口。

  冷冽辛辣的劣等酒讓他胃裏像火燒一樣,額頭上冒出一圈細密的汗珠。

  感覺身體舒服了一些,王乃器披着衣服來到門前。

  雨依然沒有停,這似乎預示着什麼不詳。

  他蹙了蹙眉,明天去寶塔山的學生就要出發了,下這麼大的雨,連雨衣雨傘都沒有,這如何是好呢。

  無聲的嘆了口氣,王乃器剛想轉身回去再睡一會,突然雨幕中射過來一束亮光。

  他神色一凜,連忙躡手躡腳靠近門前,貼着耳朵傾聽起來。

  不遠處似乎有汽車的聲音,但隔着門和雨幕又聽不真切。

  但這已經足夠讓他膽顫心驚了。

  作爲聯絡站的負責人,這裏就是他的安全區。

  在選取這處地點的時候,還特意考察過,並沒有發現誰家有汽車。

  此刻深夜突然冒出的汽車,無疑挑動他的神經。

  ‘暴露了?’

  王乃器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不單單老寒腿再次疼了起來,剛纔喝下的酒水更是在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冷汗瞬間溼透了衣服。

  他一邊奔向牀邊去拿槍,一邊拼命回憶這兩天行動中的所有細節,想要知道到底是否留下了致命的紕漏。

  但此刻額頭冷汗直流,越是急於回憶,這份記憶就越不清楚。

  甚至記憶中,還夾雜了很多想象的成分。

  他有些懊惱地搖了搖頭,握着槍潛藏在了書架後邊。

  ‘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不是我出了紕漏,就是出了叛徒,今天就算死也要突圍出去,給其他同志示警,希望一切來得及。’

  心裏下定了決心,王乃器咬了咬牙,從袖口扯下布條將痠疼的右腿捆綁起來,利落的將手槍上膛,潛伏在陰影中。

  他選的這裏是個視線死角,可以看到門口,但門口看不到他。

  一會只要門被打開,藉着外面的光線,他就可以從容射擊。

  ‘要是有兩個手榴彈就好了’

  王乃器想着,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讓自己冷靜下來,全神貫注地注視着門口。

  近了,又近了。

  雖然腳步聲很輕微,但王乃器還是判斷出有人在靠近。

  突然門縫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將原本那絲慘淡的光線遮掩的再也不見。

  ‘敵人在門口,好像是一個人?莫非是打前站的?’

  王乃器胡思亂想着,感覺自己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手心更是滲出了冷汗。

  他忙不迭在褲子上搓了搓,屏住呼吸,做出射擊的姿勢。

  下一刻就聽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雖然輕微,但卻敲在了王乃器的心神上。

  不是組織約定的暗號,那一定就是敵人了,沒人會大半夜的來買書,再說了,他這裏的書根本賣不出去。

  “咯吱”門響了一聲。

  王乃器心說肯定是特務要將門打開了,他有心立刻射擊,但想了想還是覺得等敵人進來再射擊,這樣把握大一些,於是沉默着等待。

  但他想象中用刀或者用工具開門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似乎門縫被塞進了什麼東西。

  然後門再次被敲了三下,門外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

  “王校長,好久不見!”

  咯噔!

  王乃器心裏咯噔一下,臉色變得慘白,要知道他現在可叫吳劍平。

  敵人竟然知道他之前的身份

  這說明什麼?

  說明敵人早就發現了自己,引而不發,只不過是等着將自己等人一網打盡罷了。

  一瞬間王乃器眼圈都紅了,他知道自己這樣重新潛伏回來是冒着巨大風險的,雖然改名換姓、改頭換面,但畢竟不是長遠之計。

  但爲了找到美人魚,完成組織上交給自己的任務,冒再大的險也是值得的。

  但自己犧牲了無所謂,可其他人呢?

  那些年輕稚嫩的青年學生,他們一個個青春激揚,他們纔是祖國的未來啊!

  ‘不行,現在就要衝出去,趁着敵人還沒有合圍上來,突圍出來,鬧得動靜越大越好,希望不遠處的胡遠山同志聽到動靜,引起注意,能夠及時將那些學生轉移出去。’

  這麼想着,王乃器咬了咬牙,握着手槍小心地從書架後繞了出來,但到了門口,卻發現外面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一絲動靜。

  他警惕地上前,側耳在門口凝聽了幾秒,還是什麼動靜都沒有,除了雨聲還是雨聲。

  這時候他突然感覺腳下擦到了什麼東西。

  想到剛纔敵人往門內塞了什麼東西,連忙蹲下來摸了摸。

  似乎是紙,不,是信。

  什麼人送的信?

  王乃器疑竇叢生,又在門口聽了幾秒,見還是沒有動靜,疾步走到書架後面,從懷裏掏出一個火摺子,顫抖着將信件打開。

  看着歪歪烈烈像螞蟻爬過一樣的文字,王乃器握着信的手顫抖的更厲害了。

  這字跡他太熟悉了,美人魚。

  這是美人魚的字跡啊。

  昨天胡遠山還說根據打入特務處同志提供的最新情報,美人魚疑似情報科組長王新年,此人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