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72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陳土木將今天排查的情況簡單做了通報,戴春風只是隨意點了點頭,並沒有發表意見。

  陳土木想了想,問:“大家怎麼看?”

  他手下特務系統的一人說道:“案發後,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自行車,我看,這分明是兇手故布迷蹤。”

  另一人問:“兇手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呢?”

  “他想引我們往錯誤的角度查唄,這種問題還用嗎?”

  “但兇手這麼做,一點用也沒有啊,他當我們是傻子,想耍我們嗎?”

  “最起碼拖延時間的目的達到了。”

  “我看事情並沒那麼簡單,目擊者也只是看到形跡可疑的人,說他騎一輛系紅絲帶的自行車,但又有誰能證明我們找到的那輛車就是兇手的呢?爲何不是別人的?”

  “自行車出現在案發現場不遠,爲什麼不是兇手的?”

  “你這純粹是猜測,無憑無據,聽着像編故事一樣。”

  “我看你纔是疑心太重,不是兇手的車,是誰的車?天下有那麼巧的事?”

  爭論的幾人有的是陳土木手下的,有的是李士珍從警察系統調來的,互相看不起對方,一討論案情就火花四起,陳土木不甚惱怒,他和李士珍調停過幾次,但都沒用。

  現在眼看有外人在場,幾人還是針鋒相對,陳土木終於生氣了,冷聲喝道:“夠了,都別爭了。”

  他對幾人的說法也持不定主意,只能徵求這裏的二號負責人戴春風:“戴局長,你怎麼看?”

  戴春風心裏冷笑,這幫警察系統的都是老油條,要不是看陳土木有地位權勢,誰會跟他一個外行來破案立功。

  哼,這次功恐怕分不成,還要丟人現眼。

  他心裏雖然不屑,甚至有些幸災樂禍,臉上卻是一副認真謹慎的樣子:“嗯,我看這件事,還需要深入調查。”

  這句話說了等於放屁,但別人也不好也不敢說他講了句屁話,因爲話並沒錯,現在沒有其他線索,所有的猜測都是徒勞的,唯一肯定的一點,這事確實還需要深入調查。

  另一位特務向陳土木建議:“陳長官,竊密案既然找不到線索,要不從爆炸案入手?”

  陳土木馬上醒悟過來,吩咐手下:“馬上安排人手,對爆炸現場再作一次縝密的勘察。”

  戴春風說:“我們這邊已經做過了,但一直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這事不是向陳部長做過彙報嗎?”

  陳土木看了他一眼,心中極爲惱火,但惱火也徒勞無功,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有用的線索,否則案子破不了,豈不是自己替戴春風背了個大黑鍋?

  正思忖間,就聽戴春風又說:“既然來參加會議,我就坦率點,據目前我們軍統掌握的情報,導致醫院倉庫爆炸的原因有二,一是,內鬼和日本間諜內外勾結,二是炸藥來源。”

  陳土木集中精神:“戴局長有線索嗎?”

  “風聞最近有個叫孔三的傢伙在黑市很活躍,什麼汽車家電收音機藥品,甚至是電臺軍火,只要有錢,誰都可以買到。”

  “黑市?”陳土木看了李士珍一眼,後者點點頭,又幽幽補了一句,“此事我也聽說過,據說此人和孔家有關係。”

  聽了這話,陳土木意味深長看了戴春風一眼,什麼坦率點,這分明就是想禍水東引,讓自己去對付孔家,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心裏冷笑一聲,問:“這事孔部長知道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陳土木一直盯着戴春風,暗忖着不說話。

  戴春風看出他的心思,淡淡說:“你信嗎?”

  陳土木淡淡一笑,頓了下:“戴局長,還有其他建議嗎?”

  戴春風點頭:“嗯,一點拙見,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有用的線索,我建議增加大量人手,在幾個案發現場附近,進行大範圍的深度排查工作,尋找目擊證人,說不定能發現可疑情況。”

  陳土木看了一眼李士珍,後者點頭說:“修辭兄,事不宜遲,你馬上下命令派人大範圍摸排吧。”

  陳土木深吸一口氣:“我們這次一定要下大力氣,佈下一張網,把兇手給揪出來!夢龍兄,拜託了。”

  李士珍:“明白,我會親自盯着,您放心。”

  會議散了,各人開始忙活,戴春風走出會議室後,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夜色漸深。

  張義回到家,剛煮了一碗麪條,還來不及喫,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走過去接起來,對着話筒輕聲問道:“哪位?”

  電話裏傳來李愛國的聲音:“我換了新的地方,西川路惠豐旅社,他讓我製作更多的炸彈。”

  說完這話,李愛國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這頭,張義的臉色凝重起來,敵人的下一個目標是哪裏?

  思忖了半天,沒有絲毫頭緒,只好耐着性子喫完了麪條,等着接收情報。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李愛國,獲得相關情報——北川一郎,梅機關高級特工,代號雲雀,“雲雀”小組負責人,掩護身份--啓新小學國文教員劉澤水。】

  “雲雀”小組負責人?張義神色一凜,這麼看來,潛伏在山城的日本特務絕不止此人一個。

  【2、您今天見過林嘯,獲得相關情報--林嘯已開始執行“斬首計劃”-——】

  看着情報上的內容,張義的表情越發凝重。

  所謂的“斬首計劃”,這個“首”,就是常某人。

  據張義所知,常某人目前在山城的住處主要有兩處,一是黃山官邸雲岫樓,是爲躲避日機轟炸並避暑修建的,位於山城南岸,面積大約一平方千米,處於奇峯幽谷之間,遍山松柏簇擁,風景秀美。

  雲岫樓是一座中西結合式的三層洋房,常某人住在二樓右角。

  另一處住址是曾x巖官邸,位於渝中中山寺路,門牌號爲德安裏101號。

  這處住宅原來是果黨高級將領許紹所建,因此人號姚卿,所以這裏也被稱爲姚廬。

  這裏是常宋夫婦經常進行外交活動的重要場所,許多重大的政治、浸溼、外交決策都在這裏醞釀和實施。

  情報顯示,林嘯已通過收買原主人許紹家的僕人,取得了該處建築的內部結構草圖,那麼他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是黃山官邸雲岫樓。

  但讓張義感覺不可思議的是,這麼戒備森嚴的地方,他們如何將炸彈送進去呢?

  內鬼?

  一夜無話。

  清晨,劉澤水坐着人力車來到學校,此刻他一身長衫,鼻樑上架着一副金邊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

  上課鈴聲響起,他夾着課本教案進了教室,掃了一眼下面的學生:“這周我們重新排一下座位。”

  講桌上攤着一本花名冊,劉澤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喊了一個名字。

  “劉偉。”

  “到。”一個瘦高的男孩站了起來。

  劉澤水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幾眼:“你爸爸是幹什麼的?”

  “政府的,在教育局。”

  劉澤水點點頭,在一個花名冊上記下:“你坐到第一排來,你個子矮,坐後面什麼都看不見。”

  “王二金。”劉澤水繼續點名。

  “到。”一個黑瘦矮小的男孩站了起來。

  “你爸爸呢?做什麼工作的?”

  “種地的。”王二金的聲音很洪亮。

  “嗯。”劉澤水在花名冊上記了一筆,“你坐到最後一排去。”

  “老師,我比劉偉還矮呢。”王二金覺得自己很委屈。

  劉澤水摘下眼鏡看着他,砸吧着嘴:“你說話中氣十足,身體壯實,家裏又要幹農活,只要加強鍛鍊,遲早會長高的。”

  說完,他又戴上眼鏡,接着念道:“宋澤。”

  宋澤長得白白淨淨,一臉倨傲,起身說:“老師,我爸爸是外交部的。”

  “嗯,你的座位.”劉澤水看了他一眼,“先待定吧,一會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着,他在自己的花名冊上又記了一筆,這上面已有不少記錄,每個學生和家長的姓名,最主要的是家長的名字後面還綴着工作單位和職務。

  作爲間諜,這是他利用職務之便蒐集到的人物信息,是可以派上大用場的。

  下課之後,劉澤水帶着宋澤進了自己辦公室。

  “宋澤,你想坐哪裏?”

  “我想和陳小美坐一起。”宋澤眼珠子一轉。

  “你喜歡她?”

  劉澤水端着熱杯喝了一口,鼻孔裏哼了一聲,繼續說:“小小年紀就不學好,你爸爸既然在外交部門上班,那就是蘇秦張儀一般的人物,三寸之舌,強於百萬雄師,一人之辯,重於九鼎之寶。都說虎父無犬子,你呢?你將來準備幹什麼?”

  “當然是做外交官。”

  “就你?”劉澤水一臉不屑,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茶葉沫子,“三歲看老,從你身上我看不到任何外交官的潛力,反而像是個花花公子。”

  “我怎麼了?我連委員長都見過,還做不了外交官?”見老師一臉的看不起,宋澤不幹了。

  “吹牛,委員長也是你能見到的?”劉澤水神色更加不屑。

  “騙你是小狗!”宋澤振振有詞,“週末我還跟着爸爸參加過外交舞會呢,可有趣了。”

  “在哪?”

  “我想想具體是哪兒我忘了,反正是委員長家裏。”

  “哼,一聽就吹牛。”

  “我沒有。”

  “怎麼證明?”

  “我怎麼知道?”

  劉澤水看了看他,思忖着說:“其實很簡單,你只要畫出委員長家是什麼樣子,我就信你。”

  宋澤皺眉:“可是我不會畫畫。”

  劉澤水笑着摸了摸他的頭:“沒事,老師會。只要證明你沒有撒謊,我就讓和陳小美坐一起。”

  “真的?”

  “當然,老師怎麼會騙人呢。”

  宋澤轉憂爲喜,立刻回憶着描述起來,劉澤水拿出一直鉛筆,在草紙上寫寫畫畫,不時詢問幾句,很快一副草圖就落在紙上。

  雖然宋澤的描述不夠清晰,甚至前後矛盾,但對劉澤水來說,這已是意外之喜了。

  他收起草圖,笑道:“好了,老師相信你,未來的外交官,回去換座位吧。”

  頓了頓,他又說:“對了,這是咱們之間的祕密,記得保密哦,別讓其他人知道。”

  “保證誰也不說,謝謝老師。”宋澤一臉欣喜,衝着劉澤水鞠了一躬,向着外面跑去。

  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劉澤水的臉上露出一絲令人膽寒的微笑。

第471章 竊聽器

  早晨的陸軍醫院人頭攢動,何志遠和幾個行動處的便衣坐着兩輛汽車進入醫院。

  一輛汽車直奔主樓,汽車停下後,何志遠和便衣迅速下車,抬起後座擔架上一個奄奄一息的血人,一邊大聲喊着“醫生”,一邊向急允冶既ァ�

  另一輛汽車穿過院子,最終停在主樓後面的一個僻靜處。幾個喬裝打扮的特務下車後,分別從幾個偏門進入醫院大樓,很快便混入人羣。

  此時,張義帶着猴子來到副院長的辦公室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

  “進。”

  “張副院長,忙着呢?”見副院長連頭都沒抬,張義客氣地說道。

  張副院長抬眼一看,是兩個陌生人,疑惑地問:“你們是?”

  張義微微一笑,猴子上前一步,掏出證件晃了晃,介紹說:

  “這是我們軍統的張處長。”

  張副院長一聽,趕緊起身相迎,熱絡地說:“是張處長啊,您看,到我這兒,還敲什麼門,推門進來就是。”

  “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都是自己人,論起來,我還得叫您一聲長官呢,快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