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57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是徐業道。

  張義對着鄭呼和無聲比劃了一個徐字,纔對電話那頭說:

  “你是?”

  一聲冷笑,徐業道說:“別裝了,你應該很清楚我是誰。現在所有人都不敢接我的電話,但我相信你會接,因爲你心裏有鬼。我開門見山的說吧。你纔是031,金小宇是你的同夥,陳敬饒的事也是你和你的同夥搞的鬼,別不承認,我有證據。”

  “誰是陳敬饒?”

  “演上癮了是吧?”徐業道咬牙切齒,不無嘲諷地說。

  “老徐,你說的都什麼啊,這麼神神叨叨的,我一句都聽不懂呢?”說謊對張義而言早就駕輕就熟,自然不會輕易着了他的道。

  “你的同夥去過陳敬饒的公寓,而且留下了證據。我暫時不打算把證據交給局裏。我要單獨見你一面。”徐業道在電話那頭說得相當理直氣壯。

  張義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鄭呼和,他根本不信鄭呼和會留下把柄,心知不過是徐業道這廝在詐自己,但想到接下來的計劃,他心裏一動,索性順着對方的話頭,小聲問:

  “見我?”

  “不見我,你怎麼如何知道我掌握了什麼證據呢?”

  “徐處長,如果你真的掌握了什麼對我不利的證據,或者能證明我是紅黨的證據,不妨直接交給戴老闆,去邀功請賞,何必多此一舉呢?”

  “同僚一場,我只是不忍心看你一條道走到黑,希望你能夠迷途知返罷了。”電話那頭一副深替他惋惜的語氣,接着冷笑兩聲,話鋒一轉,“當然了,天下熙攘利來利往,我自然不會白白幫你,明天你來的時候,記得帶上十根金條。”

  張義心裏冷笑,不動聲色地問:“你就不怕我”

  徐業道打斷他,不屑道:“既然打這個電話,我自然做了萬全準備。哼哼,如果我出事了,證據馬上就會被人送到戴老闆,甚至是委員長面前。不過只要你能幡然醒悟,從此不再和紅黨來往,看在同僚和錢的份上,我自然會放你一馬。

  哼哼,要是不想被局裏通緝,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明天,不,今天下午兩點,你一個人到YZ區南洋咖啡對面的電話亭,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怎麼找到我,逾期不候,好自爲之!”

  啪嗒一聲電話斷了。

  “徐業道?”鄭呼和挑了下眉,“他這是沉不住氣了啊。”

  張義點頭說:“他應該是根據自己掌握的一些情報,推測出了什麼,想要反戈一擊。這樣也好,我們不妨將計就計,索性陪他把戲演到底。”

  “你準備怎麼做?”鄭呼和好奇問。

  張義神祕一笑:“附耳過來。”

  幾個小時轉瞬即逝,張義提前十分鐘來到南洋咖啡店。

  初春的陽光,暖暖地灑滿熱鬧的商業街,咖啡店明亮的窗戶裏飄蕩出周旋甜美的歌聲。

  “送君送到百花洲,長夜孤眠在畫樓。梧桐葉落秋已深,冷月青光無限愁。”

  他回頭四下看了看,就推門走了進去。

  咖啡店裏的人不少,三三兩兩地散在各處,談笑風生。

  張義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後,又習慣性地抬眼掃一眼屋內,沒有發現可疑者,這才叫了一杯咖啡。

  一邊用小勺攪拌着面前的咖啡,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周圍。

  他敢肯定徐業道此刻正躲在某處觀察自己。

  和他預料的一樣,幾條街外的一幢四層公寓頂上,徐業道匍匐在地,手裏舉着望遠鏡,正目不轉睛地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他的左右分別放着一把上膛的手槍和一部拖着長長電線的電話機。

  他盯着張義看了一會,又調轉鏡頭機警地左右看了看,直到確認張義沒有帶局裏的人或幫手後,纔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鈴鈴鈴”

  街對面的電話一響,張義馬上就走過去接起。

  “電話亭出來直行50米,左轉,逸廬公寓,302房間,千萬別耍花招!”

第455章 錄音的原理(上)

  逸廬公寓。

  張義拾級而上,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來到302房間門口,正要敲門,發現門是虛掩的,他輕輕一推,門開了。

  屋內收拾得煥然一新,唱片機裏面放着甜美的歌聲,同樣是周旋的《送君》。

  “送君送到百花路,心比黃連還要苦,失意淚灑相思地,天也感傷淚如注。”

  屋內只有徐業道一個人,他一臉平靜地坐在沙發上,手卻已經把槍口抬了起來。

  “將武器交出來吧!”

  張義沒接話,伸手要掏煙,徐業道以爲他要動手,倏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手指扣在扳機上:

  “別動!”

  “你敢開槍嗎?來之前我觀察過了,距離此處不遠就是中央軍校分校,西邊有一個警察所,東邊是”

  徐業道打斷他:“這裏的地理環境我比你熟,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招,不然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說着他撩起衣襟,露出腰間的兩顆手雷。

  “我拿煙而已。”張義淡定地拿出煙點上,一邊抽一邊打量屋內的環境,“都說狡兔三窟,徐處長這處住宅,估計局裏都不知道吧?”

  “你不用套我話。”徐業道冷笑一聲,“告訴你又何妨?我在晉升少將處長前,上過一年中央軍校高級培訓班,那個時候就住在這裏。把門關上。”

  張義順從地將門閂插上,然後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看着他說:

  “你約我來,就是爲了顯擺你的履歷資格?”

  “是又如何?我幹這一行的時候,你還是屁都不懂的警校學生,老子喫過的鹽比你喫過的飯都多,所以別在我面前耍什麼花招!”

  見張義沒有直接動手的意思,徐業道稍微鬆了口氣,此刻他已經百分百篤定張義心裏有鬼,否則就算自己說破天他也不會相信,更不會來。只有做過的人,纔會擔心留下證據。

  他心裏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坦盏臉幼樱�

  “老弟,你我都是體面人,我想我們可以開諄压卣勔徽劇Uf說吧,你到底是紅黨,還是通紅,從什麼時候開始爲他們工作的?”

  張義心裏暗笑,果然是想套自己話,他一臉茫然地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放着黨國給的高官厚祿不要,去投奔紅黨,我有那麼蠢麼?”

  見張義不接招,徐業道表情有些難堪,冷哼一聲說:

  “別演戲了,你心裏明白,我和那個紅匪嫌疑人陳敬饒沒有任何關係,那些鬼把戲肯定是你們的人搞出來的。”

  “這個名字我也是今天才聽說,他不是黑市掮客嗎?據說和徐太太關係不錯。”張義又巧妙地把球踢了過去。

  “只是生意往來罷了,這事我一點都不知情。”

  “這不就是了?如果這個人真是紅黨,他潛伏在太太圈裏,很可能是爲了伺機竊取情報,萬一嫂夫人不留神,說點什麼不該說的.”

  “夠了!”徐業道惱羞成怒,“還是說說你的事吧。”

  “我?我有什麼事?”張義聳聳肩,一臉從容,“如果徐處長真有什麼對我不利的罪證,不妨拿出來,讓我好好學習一下,也便於檢查對照,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

  徐業道笑了:“你覺得我有那麼傻?會這麼輕易將證據給你?”

  說着,他從沙發上起身,看似隨意地走到牆角的唱片機前,關掉了音樂,拿起一個茶杯問:“喝點什麼?”

  “不必了。”

  “怕我下毒?呵呵。”

  徐業道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給自己泡了杯茶,一邊呼呼地吹着杯口的熱氣兒,一邊說,“除了金小宇,你應該還有一個同夥吧?不,是兩個,或許更多。

  一個幫忙傳遞金小宇暴露的消息,另外的人趁機綁架了陳敬饒,在他家裏佈置了電臺、情報,如此一來,只要陳敬饒一消失,就可以坐實他紅黨的身份,成爲攻擊我的最佳武器,再給我按上通紅的罪名,就可以完美掩護你了,可謂一箭雙鵰。高,渾然天成,事半功效。”

  張義心中一震,不想徐業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不動聲色地說:

  “故事很精彩,徐處長你也是煞費苦心了,可事實卻不是這樣。對了,有些事你估計還不知道吧?”

  “什麼?”

  “金小宇在注射‘吐真劑’後招供,那個所謂的031是你,這可是他親口說的,毛主任親自做的審訊。”

  “嗯?”徐業道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戴老闆接完電話後,對自己的態度急轉直下,還安排人跟蹤監視自己。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幾分。

  此刻他有些後悔直接甩開了督查室的暗哨,局裏不會以爲自己身份暴露畏罪潛逃了吧?

  不過想到戴老闆給自己的一天時間還未到,局裏暫時不會採取行動,他又鬆了口氣,只要在約定的時間內拿到張義通紅的證據,他就可以反戈一擊,徹底洗白自己。

  這麼想着,他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留聲機,問:“平時喜歡聽唱片嗎?”

  “我可沒有徐處長這麼有生活情趣。”

  徐業道乾笑兩聲,正準備說什麼,這時,突然響起敲門聲。

  他立刻警覺地將手槍對準張義:“你還帶了幫手?”

  “你想多了。”張義不屑一笑,“不會是你的同夥吧?”

  他盯着張義看了幾眼,見他不像說謊,槍口一點,警告說:“別出聲。”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後傾聽起來,他有些疑惑,這個時候,誰會來敲門。

  頃刻,敲門聲再次響起。

  徐業道終於忍不住了,高聲問了一句:

  “誰?”

  “我,房東。”門外清晰地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徐業道把槍收起,開了門出去,謹慎地掩上了門。

  外面站着一個戴禮帽穿長杉的中年男人,一手提着一個灰撲撲的公文包,一手拿着幾分租賃合同,見徐業道出來,率先說:

  “你是王先生?這房子很久沒人住了,我看見燈亮着,還以爲遭倭四亍!�

  “你是誰?原來的房東呢?”徐業道一臉警惕,這處房子是他用假證件租的,面前的男子他根本不認識。

  “我表哥有事回老家了,這攤子買賣暫時交給我打理。”

  趁二人在門口說話之際,張義悄無聲息地走到唱片機旁,只見唱片機背後被掏了一個大洞,裏面躺在一部正在咿D的袖珍錄音機,忠實地記錄着它聽到的一切。

  他心下冷笑一聲,又不動聲色地坐了回去。

  徐業道打發了房東,回來時,張義正坐在沙發上抽着煙。

  他仔細打量了張義幾眼,說:“行了,說罷。”

  張義一臉不解:“說什麼?”

  “哼,有些事,賴是賴不過去的,弄不好還會越賴越被動。現在就只有咱們兩人,又沒有人偷聽,你和我說句實話,什麼時候加入那邊的?”

  張義反問:“這話不應該我問你嗎?徐處長,你深藏得太好了,要不是金小宇供出你,我打死都不敢相信你竟然是031。現在證據確鑿,賴是賴不過去的,還不如早點承認下來。”

  頓了頓,他又說:“這樣吧,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局裏見戴老闆,化被動爲主動,只要你供出你的上線下線,簽下自白書,老闆說不定顧念舊情,放你一馬也說不定。”

  徐業道氣結,吼道:“你個混蛋,敬酒不喫喫罰酒是吧?真以爲我沒有證據?”

  “什麼證據?”

  “有人在陳敬饒家裏留下了指紋和腳印。”說這話時,徐業道仔細觀察着張義的神情。

  張義皺眉:“你不是說不認識陳敬饒嗎?怎麼知道他住哪裏的?再說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戴老闆告訴我的,他給督查室下達命令時,我剛好在現場。”徐業道的語氣裏充滿了得意,“事後,我去了一趟哪裏,結果大有收穫。”

  張義啞然失笑,故意不動聲色地問:“難道是我的指紋和腳印?”

  “不錯,我做了對比.就是你的。”徐業道說得很篤定。

  張義馬上聲明:“徐處長,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即便要嫁禍我,也要提前做好功課吧,你也太急功近利了.不說我壓根就不認識這個陳敬饒,不知道他住哪裏,就說督查室搜查他家的時間段,我正在審訊金小宇呢,何處長毛主任都可以作證,我分身乏術啊,你這種謊言一戳即破。”

  “你!”見張義不上當,徐業道惱羞成怒,瞪着赤紅的眸子,將槍口抵在他頭上,“最後問你一遍,說還是不說?”

  另一邊,房東表弟告別了徐業道後,從公寓樓出來,四下看了看,轉身進了南洋咖啡店對面的電話亭。

  局本部督查室,賈副官正焦急地等着電話,今天一天督查室的人都在到處找徐業道,可這傢伙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時,電話響了,他一把抓起:“喂?”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請問是賈先生嗎?”

  “你是?”

  “這兒是南洋咖啡店,有一個姓張的先生拜託我轉告您,他說今天有個姓徐的先生約他在附近的逸廬公寓見面。還有,他今天看見了一位姓鄭的老朋友,對方也發現了他,但沒有說話。張先生說,這位鄭先生估計和徐先生也有生意上的往來。”

  “我知道了,謝謝,方便留下姓名嗎?”

  “我就是個路人,張先生給了我100元我才答應幫他打這個電話的。”說着,掛斷了電話。

  聽着對面傳來嘟嘟的聲音,賈副官面無表情扣下聽筒,但他的心情卻沒有臉上那麼平靜,雖然對方說得不明不白,但他聽懂了。

  姓徐的先生分明指的是徐業道,他約張義見面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