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50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正在他撬鎖之際,腳步聲響起,一個清潔工模樣的人提着紙簍從樓上走了下來,金小宇馬上後退一步,裝出一副敲門等着應答的姿態。

  清潔工似乎沒察覺出異樣,直接走了下去。

  等腳步聲走遠,金小宇繼續鼓搗着鎖眼,不幾下,“咔嗒”一聲,門被打開了。

  他一閃身就進了屋,把門輕輕關上。

  房間裏,一個高大的書櫃聳立在辦公椅後,金小宇盯着它看了幾眼,又將視線移到辦公室鎖着的抽屜上。

  他掏出一個小巧的手電筒刁在嘴裏,一手隔着衣襟扯住鎖,一手拿着鐵絲鼓搗起來。

  鎖很快就開了,他將抽屜拉開,一堆檔案袋映入他的眼簾。

  他隨手拿出一個打開,裏面只有一份文件。他又打開一個,依然一無所獲。

  他有些焦灼地打開第三個檔案袋,只見上面寫着“滅蟲計劃--絕密”的字樣,他立刻將纏繞的密封線打開——是一疊在押犯人的詳細資料,每份檔案上都用紅筆打着大大的叉號。

  金小宇臉色凝重,立刻仔細地閱讀上面的文字,用心把它們默記下來。

  與此同時,樓下相同位置的辦公室裏,楊再興正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他着急地用手指頭不停地互相搓動着,甚至已經失去了耐心。

  祕書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在他身後是四個穿着便衣的獄警。

  彷彿等了一個世紀之久,突然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清潔工一閃而入。

  “所長,魚兒上鉤了!”

  楊再興霍地一下站起來,眼神凌厲,對着幾個獄警一揮手:“記住了,我要活口。”

  “明白。”

  獄警握着手槍,穿着布鞋,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間,向樓上走去。

  不一會兒,幾人已到了辦公室門口。

  幾人分工明確,兩人在左右警戒,一人握在門把手上,一人持槍緊隨其後。

  隨着門把手轉動,持槍的便衣一個猛子衝了進去,正凝神默記文件內容的金小宇頓時大驚失色,他丟掉文件,正要拔出手槍,最先衝進來的獄警已一個箭步跳上桌子,將他撲倒在地上,其他幾個獄警緊隨其後衝上來,用槍口對準他的腦袋。

  這一刻,金小宇面如死灰。

  另一邊,何商友的辦公室。

  毛齊五的侄兒毛鍾新連門都沒敲,就直接推門而入。

  “叔毛主任,終於找到您了,何處長,張副處長。”看到何商友、張義都在,他欲言又止,“主任,我有點事兒想跟您彙報。”

  張義馬上裝作要回避:“那我先回去了。”

  “坐,雲義老弟坐下,這是老何的辦公室。”毛齊五笑眯眯道,他指派毛鍾新去調查趙奇和盛祥,如今盛祥已死,趙奇也被確定爲中統的臥底,證據確鑿,有什麼好迴避的。

  他對毛鍾新說:“我正好也要找你。吩咐你的事有進展了嗎?”

  “我就是來跟您彙報這事的,趙奇突然失蹤了,據說是”

  毛鍾新很警惕地用餘光瞟了瞟張義:

  “據說是行動處將他抓走了。張副處長,你抓我們督查室的人,是不是應該提前給我們打個招呼,不然我怎麼給下面人交待。”

  張義呵呵一笑:“小毛,別激動嘛,你想要什麼交待?”

  說着,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毛齊五:

  “毛大主任,你這侄子很能幹嘛。”

  “夠了,這裏哪有你說話的資格。”毛齊五呵斥了侄子一句,“着急忙慌的,到底有什麼事?”

  毛鍾新梗着脖子,繼續盯着張義,一臉的不服氣:“陳三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毛齊五臉色很難看,他望向張義,沉聲問:

  “張副處長,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一直作壁上觀的何商友這時也挑了挑眉。

  張義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哦,你說這個啊,忘了告訴你了,趙奇都招供了,應該是中統的人乾的。”

  “這幫狗崽子,這是殺人滅口啊!”毛齊五狠狠罵了一句,“走,看看去。”

  他剛起身,辦公室的門又敲響了,進來的是賈副官。

  “幾位倒是讓我一通好找。”賈副官笑盈盈地說了一句,隨即臉色一肅,冷峻道:

  “局座吩咐,從現在起,任何人都不得離開局本部。”

  略一停頓,他又看向何商友:“何處長,老闆讓你去一趟。”

  “是。”何處長應了一聲,又看向張義和毛齊五,“我去去就回,一會我們接着喝茶。”

  “算了,我那邊還有一攤子事呢。”毛齊五擺擺手,帶着侄子走了。

  張義也提出告辭。

  回到辦公室,他泡了一杯濃茶,佯裝無聊地看着報紙,心裏卻在反覆琢磨賈副官那句話。

  “任何人都不得離開局本部”,這分明是今晚有行動,害怕走漏消息,才限制所有人的行動。

  到底是什麼行動呢?

  而戴老闆只召見何尚友一人,想到黨政情報處的職責,張義心神一凜,難道今晚的行動和紅黨有關?

  再想到鄭呼和今天的反常舉動,他心裏更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張義並不知此時一身郎中打扮的鄭呼和正焦急地徘徊在他家樓下。

  他出神地望着張義家臥室的窗口,但那裏的燈一直沒有亮起。

  夜空裏,大雨嘩啦啦落得正急。

  鄭呼和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已經成了一個雨人。

  夜更深了。

  望龍門看守所被雨幕徽肿拧�

  大樓裏,楊再興靠在審訊室的一把椅子上,雙眼微閉,發出輕微的鼾聲。

  坐在桌子對面、被銬在椅子上的,正是已被打得血肉模糊,依然什麼都不肯招的金小宇,他身子微微前傾,小聲地叫着:

  “所長,楊所長?”

  叫醒聲中,楊再興打了個激靈,他睜開惺忪的眼睛,馬上問:

  “你願意招了?”

  金小宇搖了搖頭:“下雨了,你要是困了,還是回辦公室睡吧,彆着涼了。”

  “你倒是好心。”楊再興冷笑一聲,“咱們剛纔說到哪了?”

  金小宇淡淡說:“你說,你對我不薄。”

  “難道不是嗎?你剛來,就申請津貼,難道我沒批?拿了黨國的錢,卻幹着喫裏扒外的事,你說你對得起誰?”

  金小宇目光平視,依舊不急不緩:“黨國的錢還不是從人民身上搜刮來的。”

  “夠膽,這麼說,你承認自己是紅黨了?”

  金小宇看着他,沒有言語。

  楊再興揉了揉眼睛,用類似央求的語氣說:

  “多少說點吧?行嗎?哪怕你隨便說點什麼,你的下線、上線,在哪裏交接情報,什麼都行。”

  沉默半響,金小宇開口了,卻不是楊再興想要的回答:“給我一個痛快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想死?沒那麼簡單!”楊再興猙獰一笑,正要下令繼續用刑,審訊室的門開了,祕書探身進來,神神祕祕將一張紙遞給楊再興。

  “太狡猾了,竟然粘在辦公桌下面,要不是屬下又讓人搜了一遍,根本不會發現。”

  楊再興接過來,掃了一眼,神情一震,笑着對金小宇說:

  “很意外吧?”

  金小宇撐開眼皮,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張紙。

  準確地說那是一張匯款單。

  楊再興把匯款單揚了揚,放到他面前:“想不到你還是個孝子,地址很詳實啊,劉翠花,這是你母親吧?”

  一向冷靜的金小宇,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張的神情,他掙扎着,嘶啞着吼道:“楊再興!”

  楊再興往後躲了躲,一臉戲謔:“別,張牙舞爪的幹什麼,一個老孃就讓你慌成這樣,我還以爲你們紅黨不食人間煙火呢。”

  金小宇不斷掙扎着:“弄死我吧,現在就弄死我。”

  楊再興冷笑一聲,對侍立在一旁的祕書說:“馬上發電報,讓那邊將他老孃帶過來。”

  說着,他又看了一眼金小宇,陰森森說:“不知道咱老孃有沒有你這麼皮糙肉厚,不過,放心,我會讓人下手輕一點的,不用謝。”

  撂下這話,他轉身就走。

  “等等!”就在這時,金小宇嘶吼了一聲。

  楊再興聽都不聽,已經走到了門口,祕書一臉諂媚地拉開了門。

  就在他即將踏出大門之際,金小宇像是瘋了一樣,嘶吼起來:“我說,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楊再興這才停下腳步,他沒回頭,站在原地等着下文。

  金小宇痛哭流涕:“我是紅黨。”

  楊再興轉過身來:“你的上線?”

  “031。”

  “031?”楊再興愕然愣住了,他沒有想到今晚的收穫這麼大,有些不確定地問:“你說你的上級是031?”

  “是。”

  “他的真實身份?”

  “張副處長。”

  “那個張副處長?”楊再興眼神微變,心裏立刻明白過來,但還是難以置信。

  “據,據我所知,軍統局就一個張副處長吧?”

  “名字,我要親口聽你說出他的名字。”

  “張義。”

  楊再興終於笑了。

第449章 會審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楊再興立刻吩咐手下趁熱打鐵繼續審訊,自己則一臉興奮地離開了審訊室。

  今天這次行動,堪稱完美,他心裏泛起了小小的得意。

  祕書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有件事要你去辦。”

  祕書一聽便明白了:“您是說金小宇的母親?”

  “對,除惡務盡,這個人還是捏在我們手裏的好。”

  “明白。”祕書點點頭,頓了頓,想說點兒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楊再興看到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十分明白他的想法,冷哼一聲說:“收起你那可憐的同情心,心軟的人早晚要栽大跟頭。”

  “不是同情,只是”祕書小心組織着語言,“所長,卑職其實是想不明白,您和張副處長不是朋友嗎?”

  楊再興笑了,他只覺得眼前的祕書幼稚得令人憐憫。不過此刻他心情很好,並不在乎祕書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反而親切地拍了拍祕書的肩膀,說道:

  “朋友?以前是朋友,可現在,他馬上就要出局了。再說了,在這件事面前,我從來只有一個立場,黨國事業高於一切。”

  “是,卑職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祕書不知道說什麼,尷尬地笑了笑。

  “你啊,還是太年輕,缺乏歷練。”楊再興搖了搖頭,意猶未盡地說:

  “我在江浙警官學校時,聽一位教官說過,他說‘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大抵可以分成幾類: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在人生某個時間段或點面上有過交際的同學、同事、同行者,有利益關係的生意夥伴、競爭對手、同盟者,只有純粹感情、毫無利益關係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