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4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他的東西,我們全部要帶走。另外,幾位的鞋碼也報一下吧。”

第443章 拉開架勢唱大戲

  辦公室裏,毛齊五臉色凝重。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鼻青眼腫臉色蒼白的趙奇,顯得特別意外:“你是說,這個叫盛祥的是別人安插進來的臥底?”

  “我看見他和一個男人鬼鬼祟祟地說什麼,本想上前打個招呼,沒想到他看見我掉頭就跑,要是心裏沒鬼,他跑什麼?”趙奇很肯定地說。

  “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毛齊五飛快地琢磨着。

  “有段時間了吧,有次我在外勤招待處‘漱廬’看到過他,知道他是局裏的人,只是沒說過話。”

  “和他接頭的是什麼人?”

  “穿一件皮夾克,豎着衣領,看不清長什麼樣,不過看身形,倒像是個練家子。”趙奇蹙眉回憶着,想了想又說,“會不會是中統的人?”

  毛奇五搖了搖頭:“也有可能是紅黨的人。”

  趙奇皺眉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爲什麼這麼說。

  “這個盛祥來自三青團,三青團喜歡吸納發展學生羣體,說不定他早就被赤化了。”毛齊五解釋了一句,敲着桌子說,“高校向來是紅匪活躍的地方,這些學生和文人,歷來不知天高地厚,最容易被蠱惑。”

  趙奇附和說:“還是鎮壓得不夠,一會要遊行,一會跳出來喊什麼言論自由,早該好好整治一下了。”

  “是啊,國府忙着抗戰,倒是讓紅匪乘虛而入,這是他們一貫的伎倆。”毛齊五一臉不屑,隨即有些憂心忡忡地說,“你相信嗎?像盛祥這樣被紅黨赤化,但仍然把我們矇在鼓裏的人,絕對不止一個。”

  趙奇一臉慚愧,說:“都怪卑職,我本想抓活口的,誰想此人格外兇殘,要不是我邭夂命c,估計已見不到主任了。”

  毛齊五擺擺手:“和你沒關係,工作就得這麼幹,該果斷的時候,決不能手軟。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

  “卑職明白。以後遇到事,我隨時向您請示。不過這次行動,可能已經打草驚蛇了。”

  “沒關係,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順着三青團這條線查下去,總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你這件就交給你了,需要什麼支持,你就直說,什麼時候找到了證據,隨時可以來找我。”

  “是。”趙奇一臉振奮。

  “不過,你剛纔說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詞,具體細節團體上還要覈實,到時候還要你配合——你不要誤會。”

  趙奇馬上搶着說:“怎麼會?規矩我懂。屬下會全力配合團體的調查。”

  “這就好。”毛齊五欣慰地點點頭,“放心吧,昨晚你在泥水裏遭的罪,受的傷,等案件理清了,我會親自向戴先生彙報的,只要是用心做事的人,我毛齊五不會虧待他的。”

  “謝謝毛主任。”

  “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趙奇畢恭畢敬敬了一禮,徐徐退着走了出去。

  趙奇走後,毛齊五放鬆身體靠在座椅上。光線下,他圓潤的臉看起來格外陰鬱。

  想了想,他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用命令的語氣說:“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過了幾分鐘,一個祕書模樣的年輕人敲門進來。

  他二十幾歲的樣子,只是臉色青黃,嘴脣乾裂泛白,毫無血色,看起來病仄仄的。

  見他這幅鬼摸樣,毛齊五氣不打一處來,厲聲道:“又出去鬼混了,我說了多少次了,君子好色而不淫,要節制,你就是不聽,等染上花柳病,有你罪受。”

  這人正是毛齊五的族侄,毛鍾新。

  上次因工作失職,被解押到望龍門看守所關了一陣子,最近毛齊五才把他安置在祕書室工作。

  “叔,我錯了。”毛鍾新低眉順眼,戰戰兢兢道。不過他心裏卻有些不以爲然,心說,叔啊叔,五十步笑百步,你年輕的時候還不是經常往妓院跑,你那些風流韻事千里叔可都給我說了。

  毛齊五冷哼一聲,知道他這個侄子記打不記疼,索性別過臉,懶得再看他。

  毛鍾新見狀,連忙上前問:“叔,你找我什麼事?是不是有任務?”

  毛齊五皺眉看了他一眼,不悅道:“我說過多少次了,在局裏你我不許以叔侄相稱麼?”

  毛鍾新連忙低下頭:“是,主任。”

  “嗯。”毛齊五點了點頭,“確實有個事需要你去辦一下,別人畢竟是外人,我不放心。”

  “什麼?”

  “你先看看這個。”毛齊五拿出兩份檔案,遞給他,“這兩個人一死一傷,我需要你調查清楚他們的社會關係,還有這幾天都做了什麼,見過什麼人,重點是這個叫盛祥的,給我仔仔細細查一遍,明白嗎?”

  “放心吧,主任。”

  交代完任務,毛齊五看了看侄子,見他站着不動,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不耐煩問:“有別的事?”

  毛鍾新目光躲閃:“主任,我以什麼身份去查案呢?要是沒個一官半職,怕是沒人聽我的.”

  毛齊五怫然不悅:“夠了,就你這樣子還想當官?人手我自會安排給你,要是事情出了紕漏,我讓你喫不了兜着走,滾吧。”

  毛鍾新撇了撇嘴,低着頭走了。

  這邊,趙奇離開局本部後,自顧自走了一段距離,覺察到沒人跟蹤自己,馬上叫了一輛黃包車坐了上去。

  “先生,去哪?”

  趙奇看了看錶,對黃包車伕說:“醫院。”

  “要得!”黃包車伕在得到准許後就開始發力,車輪跟着飛快地轉動起來。

  他拉着趙奇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不停歇地奔跑着。

  早晨的醫院人頭攢動,趙奇不急着去換藥,而是繞過主樓,到了一處空曠的院子,那裏停着一輛黑色轎車,車簾拉得嚴嚴實實,正前方則頂在一面磚牆上。

  趙奇直接拉開後門坐了上去。

  駕駛室空着,坐在副駕駛室的正是徐增恩。

  “他信了嗎?”

  “半信半疑吧,接下來肯定會覈查。”

  “當然,毛奇五也不是等閒之輩。”徐增恩若有所思,想了想又說:

  “該做的佈置我都安排好了,有線索,但保證他們什麼都得不到。”

  趙奇看着他的後背,恭敬說:“多謝局座,只要能證明盛祥是內鬼,毛齊五肯定會提拔我。”

  “還是不能大意,毛齊五我倒是不擔心,主要是戴雨農這隻老狐狸。我活了這麼久,見過奸詐狡猾的人裏,他排第一。你越往上走,面對他的次數就越多,只要一步走錯,他就會步步起疑。”

  “如履薄冰罷了,大不了捨生取義,以報局座知遇之恩。”

  “放心,我保證你的安全,實在不成就撤出來。”

  “多謝局座。”話雖這麼說,但趙奇心裏明白,他究竟是一枚棋子,一旦失去利用價值,隨時都會被拋棄。

  “行了,回去吧。”

  另外一邊,尺碼比對一有結果,猴子便迫不及待地走向坐在沙發上的張義,向他彙報:“處座,有結果了。”

  “是誰?”

  “趙奇。”

  張義有點意外:“趙奇?”

  “對,一般成年男性的鞋子尺寸大概在八寸到九寸半,女性在七寸到八寸半之間,剔除陳三和那名女監聽員的足跡後,現場還多出幾枚九寸半的足痕,和督查室宿舍幾人的尺碼交叉對比,最終發現它的主人是趙奇,此人昨晚出去一直未歸。”

  “這麼說他是中統的人了?”

  “八成是。處座,現在抓人?”

  張義點點頭:“宿舍那邊有錢小三看着,不虞走漏風聲,你馬上帶人去宿舍外圍埋伏,只要趙奇一露面,就將他控制起來。”

  “明白。”猴子凜然應聲,挺身一禮,殺氣騰騰地走了。

  張義沉思片刻,冷冷一笑,既然這個趙奇是督查室的人,那不妨拉開架勢唱臺大戲,定要讓毛齊五這老小子好看。

  不過在這之前,他需要先去見一個人。

  這麼想着,他先是出門,找公共電話亭給軍令部二廳打了個電話,得知鄭明遠今天在家休息後,便馬上將上次陸根泉送的那箱錢拿上,中途又去了一趟書店,纔不慌不忙驅車向鄭家駛去。

  他將汽車遠遠停下,步行到鄭家門前,扣響房門。

  很快,門開了,出來一個奇醜無比的女僕:“你找誰?”

  “軍令部的,給你們老爺送點東西。”張義笑眯眯地說着,將皮箱放下,從兜裏摸出一張百元法幣,不容拒絕地塞到女僕手裏。

  女僕微怔,馬上警惕地掃了幾眼四下,將錢塞進袖口,喜笑顏開說:“給老爺送東西的啊,你稍等,我馬上稟報太太。”

  說着,她將門留出一道縫隙,進去彙報了。

  不一會兒,鄭家的大門開了,鄭夫人柯淑芬笑臉迎了上來。

  不過等她看見站在門外的人是張義時,突然神情一變,雙手叉腰,陰陽怪氣道:

  “吆,這不是軍統局的張副處長嗎?聽說你是戴老闆面前的紅人,怎麼捨得屈尊紆貴光臨我家寒舍。”

  說着,她狠狠瞪了一眼女僕,就要令其關門。

  上次她打電話叫張義幫忙放人,結果張義一點面子都不給,此刻她還記着恨呢。

  “嫂夫人,別慌嘛。”張義伸手用箱子將門擋住,也不知怎麼回事,只聽“咣噹”一聲,箱子上的皮扣竟然掉了,裏面的美元、金條嘩啦啦落在地上。

  “出去,你這人.”女僕見女主人發話了,立刻上前來轟張義,話未說完,就被眼前這幅場景震住了,她一個僕人哪見過這麼多美元金條。

  柯淑芬也愣住了,不過她好歹是見過世面的,馬上反應過來,一把將女僕扯到身後,滿臉狐疑地問:“張副處長這是?”

  張義一邊埋頭撿錢,一邊唏噓說:“打聽到鄭先生今天在家,本想上門請教些學問,又不好空着手來誰承想,也罷,我這就走。”

  “請教學問?”一聽這話,柯淑芬馬上滿臉堆笑,“哎吆,張副處長,太客氣了,來就來吧,帶啥禮物,老鄭這個人,你是知道的,向來兩袖清風。”

  話是這麼說,但她的眼睛就沒從美元金條上離開過。

  “那是,那是。鄭先生向來高雅。”張義附上附和着,心裏不禁腹誹,錢都是你收的,姓鄭對外自然可以大言不慚說自己兩袖清風。

  不過說句不好聽的,前方喫緊,後方緊喫,果黨內外,山上下下,凡是姓後帶長子的人,有幾個沒有爛透。

  鄭明遠在軍統是主任祕書,但人家還有個兼職,軍令部二廳副廳長,也是帶長的。

  不緊不慢,張義終於將地上的錢拾掇到了箱子裏,然後起身問:“不知道鄭先生這會方便嗎?”

  “方便,方便,快請進。”柯淑芬笑得滿臉褶子,“順手”就將他手裏的箱子接過去擁在懷裏,“沒想到啊,張副處長還想着拜訪我們家老鄭,不像毛齊五那個王八蛋,一肚子壞水,搶了老鄭的位子。”

  “是吧,大毛其貌不揚,卻是一肚子壞水。”

  難得有人附和她的主見,柯淑芬笑容更盛:“哎,老鄭很少去軍統局上班,以前打交道的機會少,也不知道張副處長是這麼好的人。我看,應該好好請張副處長喫頓好的,聯繫一下感情。”

  “太好了,柯姐也是革命有功之臣,小弟自然要多來請教。”張義含笑應下,順便又吹捧了她幾句。

  要是換了別人,都知道這是恭維之詞,肯定得謙虛幾句,誰知柯淑芬非但不謙虛,反而得意洋洋說:

  “那是,當初要不是我和老鄭配合,策反了桂系的李明瑞,今天的政治格局怕是要改寫了。當然了,這都是耀全(鄭明遠的字)的功勞,我一個婦道人家,能認識耀全和他結爲夫妻,就很滿足了。可是委員長厚此薄彼,耀全爲他打江山,差點把命搭上,現在他的位置竟然在戴雨農這個小字輩的下面,怎麼能讓人服氣呢!”

  後面這話張義不好接,連忙說:“柯姐說得是,鄭長官和您恩愛有加,是模範夫妻,是我等學習的榜樣。”

  “那是,耀全對我言聽計從。”柯淑芬得意一笑,又說:“張副處長的話我信,你是一個老實人,但那戴雨農就不是一個好東西,聽說情婦有一大串,每天換着睡覺,他和耀全不和,我正高興呢,免得帶壞了我們家耀全。”

  張義尷尬地笑了笑,柯淑芬又問:“對了,張副處長你成家了嗎?”

  “成了。”

  “那可惜了,柯姐還說給你介紹一個呢。”說着,她邀請張義坐下,吩咐女僕倒茶,“我去喊下老鄭。”

  說着,她提着皮箱徑直去了後面。

  一到房間,她馬上將皮箱打開,重新數了一道,這才喜笑顏開地推開書房的門,對看似心靜如水翻着書的鄭明遠點了點頭。

  鄭明遠慢條斯理地起身,從書房出來,假裝不知道張義來了似地:“張副處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第444章 拜訪

  “張副處長?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啪”張義起身,雙腿併攏,畢恭畢敬地敬了一個軍禮。

  “鄭長官好。”

  “好好好。”鄭明遠還了個虛禮,翹着二郎腿坐下,往沙發上一靠。

  “卑職冒昧拜訪,失禮之處,還望鄭長官原諒則個。”

  “張副處長光臨寒舍,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鄭明遠虛僞地拱了拱手。

  倚在他身後的柯淑芬笑罵道:“耀全,你們男人就是麻煩,張副處長不是外人,何必假裝客氣。”

  鄭明遠暗罵自家婆娘見錢眼開,一點都不知道矜持,這會不客氣點,萬一待會張義提出啥過分請求,他如何拉下臉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