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張義有些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猴子沉聲說:“處座,出事了!”
張義蹙眉看着他,等候下文。
猴子瞥了一眼左右,小聲說:“剛纔上清寺有槍聲傳出,警察局聞訊立刻趕了過去,但匪徒早就跑了,勘察之下發現匪徒用的是制式武器,他們立刻向憲兵隊和軍統分區上報,案件正在調查中。”
上清寺附近住的都是達官貴人,常某人的府邸也在那處,警憲特戒備森嚴,任何風吹草地,都不敢小視,更何況是動槍。
可即便如此,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他正暗忖間,就聽錢小三不耐煩地說:“你廢話太多了,說不到重點。處座,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正好在局分區,負責上清寺那塊,他接到上報立刻帶人趕了過去。現在已查明,出事的地方,不是其它,正是處座家裏。”
張義一愣,一顆心猛地沉了下來。
錢小三小心看了他一眼,又說:“據說交火很激烈,到處是血跡,而且夫人現在下落不明。”
張義死死盯着他,想說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猴子請示道:“局座,行動處要不要介入?”
張義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情況不明,靜觀其變。”
“可是.”
“你們先回去吧,密切關注事件的進展。”
兩人不明就理,但見張義一臉嚴肅,只好點了點頭,垂着頭走了。
二人離去不久,牢房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這次來的毛齊五,身後跟着監獄長和兩名便衣。
牢房門輕輕打開,毛齊五含着笑走了進來,見張義躺在牀上看看報紙,他笑了笑說:
“老弟,你真是高人雅士,在這裏還能心靜如水。”
張義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毛齊五暗惱,揮手讓監獄長和兩名便衣退下,這才沉聲道:
“出事了。”
張義看起來很平靜:“大半夜的,能出什麼事?日寇打進來了?”
“.是你家裏,你太太讓人綁走了。”
“是嗎?”張義目光這纔看了過來,冷聲問:
“不會是你老毛乾的吧?”
“老弟,你這就冤枉我了,我毛善餘再是小人,也不會對女人下手。”
毛齊五一臉尷尬,一屁股坐下,“再說了,別人不知道張太太的身份,我老毛還是知道的,她是自己人,我綁架她幹嘛?”
“既然是自己人,組織營救不久行了,和我說有啥用?我又出不去。”
“再怎麼說也是你太太。”毛齊五暗暗打量張義的神色,見他只是若無其事地翻着報紙,一副事不關己的摸樣,他瞬間明白,或許張義已經知道了,不由暗暗憋火。
見張義不說話,毛齊五遲疑了一下:“.從彙報的情況分析,八成是中統的王八蛋乾的。”
“這不簡單了,直接找他們要人不就行了?”
“話是這麼說,可事情哪有這麼簡單。”毛齊五嘆了口氣,“咱們都是幹這一行的,對彼此的手段一清二楚,人現在落在他們手中,萬一屈打成招,說些對你、對局座、對局裏不利的話,後果難以想象。”
“對我不利?這話怎麼說?”
“老弟啊,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毛齊五看了他一眼,“你太太怎麼回事,大家心知肚明,可現在人要是落在中統手裏,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張義露出一絲不解的神情:
“你到底想說什麼?”
毛齊五卻又岔開話題:“兄弟我奉戴先生的命令執掌督查室,最重要的任務便是挖出潛伏在局裏的內鬼。”
張義頓了頓,平靜地說:“你懷疑我?”
“老弟你是明白人。”毛齊五又重重嘆口氣,“這事就像一頂鉛帽子,壓得我連氣都喘不過來,我一直懷疑你是那個人,這才揪着你不放,有了昨天那事。”
“結果呢?”
毛齊五臉色一肅,很諔┑卣f:“事實證明,我看走眼了,我向你道歉。”
張義倒是笑了:“我拿槍對着你,你沒讓手下開槍,也算仗義了。”
“這可不好說,昨天那事,說不惱恨是假的,當時要不是被你嚇住,估計我早就下令開槍了。”
“是嗎?”張義笑着看向他。
毛齊五長處一口氣,他長於計郑旗洞θ诵模廊绻粋�人將自己的隱祕之事說給他人聽,那人便會在心中覺得高你一等,以爲已是將你看透,防範之心也就去了不少,於是一本正經地說:
“老弟,你別笑,我說的都是真的。昨天你去麪館喫飯,我的人早就跟上去了,包括你後面打電話,也有人盯着。”
張義裝作恍然的樣子,指了指他:“老毛,你可真行,我昨天接頭那人,是戴老闆引薦的,不想卻被你當成紅黨的人了。”
毛齊五拍了拍微禿的腦袋:“戴老闆已經和我說了,狠狠訓斥了我一頓,這事是我急功近利,我錯了,我認。”
張義看着他,接話說:“不過話說回來,我大半夜的找人接頭,確實很可疑啊。”
“過去的事,咱就不提了,誤會。”
“不,我是認真的,沒別的意思。”
“你要是這麼說,咱老毛心裏就踏實了。”毛齊五說着站起身來,環顧了一圈牢房,“張太太落在中統手裏,怕是沒有這份待遇吧?”
“毛主任,有話不妨直接。”
見他說的諔R五神色寬慰了許多,轉過頭,看着張義說:
“如果她什麼都沒說,那一切好說,可凡事就怕萬一,有沒有可能讓她永遠不開口說話呢?”
張義一時無言以對,他感到背後有一絲森森涼意。
見張義不說話,毛齊五沉聲說:“這也是戴先生的意思。”
他有些遺憾地說:“戴先生雖然答應過她,替她的父母報仇,沒想到誰讓她落到中統的手裏呢。”
張義幽幽地說:“要是她什麼都沒招呢?”
“如果是這樣,那倒是巾幗不讓鬚眉,戴先生自然會嘉獎她。”
張義一直看着他,沒說話。
“老弟,別杵着了,時間不等人。”毛齊五一臉嚴肅,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條,“這是中統在上清寺附近的一處暗點,人估計就關押在哪裏。”
張義接過紙條,眉頭緊鎖:“萬一遇到姓徐的呢?總不至於連他也幹掉吧?”
“不至於,不至於。”毛齊五神祕一笑,“他現在肯定不在哪裏。”
“.好吧,那我就走一回。”
“戴先生的意思是,即便交火,也不能像中統那些粗坯一樣暴露身份。”
“明白。”
另一邊,中統祕密審訊室。
王萬春用槍瞄準了陳開顏的眉心:“最後問你一遍,說還是不說?這次我可不會打偏了。”
依舊是沉默。
徐增恩皺着眉頭,剛想說點什麼,就見一個便衣沒敲門就跑了進來:“局座,電話。”
他不耐煩地問:“什麼事?”
便衣說:“局裏轉過來的,是唐長官的電話,說侍從室詢問之前的槍聲是怎麼回事。”
唐長官自然是唐橫,侍從室第六組組長,主管情報工作,督察中統軍統。
見槍聲驚動了侍從室,徐增恩暗罵晦氣,想了想說:“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說着,他惡狠狠瞪了一眼審訊科長王萬春:“給你半個小時,要是還拿不到口供,就給我處理乾淨了。”
“明白。”王萬春凜然道。
徐增恩一走,王萬春長出了口氣,他斜眼看了看幾個打手:
“聽到了?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她的嘴撬開。”
“科長,萬一她還是不說呢?”
王萬春陰森一笑:“沒人會在意嘉陵江裏多一具屍體。”
說着他轉身離去。
他一走,幾個打手對視一眼,嘿嘿笑了起開。
其中一人聽見審訊室角落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走過去猛地朝地上一抓,便拎起來一隻碩大的耗子。
看到耗子,一名打手眼珠一轉,訕笑道:“要不要送給陳小姐玩玩?”
“怎麼玩兒?”
“扔衣服裏,領口袖口一紮。嘿嘿,她禁得起鞭子、老虎凳,不一定禁得住耗子一口一口啃啊。”
另幾人也嘿嘿嘿肆笑起來。
陳開顏遍體鱗傷,靠在坑髒陰暗的角落,喘着氣,兩個打手拎着耗子走過來,上前就拉扯她的衣服。
“你不是什麼都不肯招嗎?骨頭硬沒有關係,看你細皮弄肉的,正好喂耗子,嘿嘿!”
“滾開,離我遠點!”陳開顏拼命掙扎着。
一個打手剛拉開陳開顏的領口,就被狠狠踢了一腳,痛得他哇哇亂叫,手上的耗子也一溜煙跑了。
陳開顏剛掙扎着起身想往外邊跑,就被另一名打手一把揪住頭髮拽倒在地上,又被他在頭上踩了一腳,一時間天暈地旋,無力地扒在地上,渾身抽搐着。
“臭娘們,敢踢大爺。”被踢的打手,回過神來,罵罵咧咧從腿上摸出一把匕首,一把薅住陳開顏的頭髮就開始割她的頭皮:“真當自己是處長太太,別人碰不得?想死是吧,我讓你下輩子投胎也做個禿頭鬼。”
審訊室外面是監聽室內,收拾得相對乾淨,靠牆位置,放着監聽設備,兩個特務正帶着耳機聽得興致盎然。
審訊科長王萬春不以爲然,自顧自坐在一旁趴着一隻燒雞,喫得滿嘴流油。
這時,他忽然眉頭一挑,聽見安全屋外面似乎有動靜,想了想,對杵在門口的幾個特務說:
“出去看看。”
幾人領命,走到外面的院子裏聽了聽,確實有動靜,不由警惕起來,連忙摸出手槍。
一個小頭目使個眼色,留下兩人警戒,另外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院門邊,屏氣凝神,貼在門後聽着。
就在這時,只聽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驟然響起,院門被猛地撞開,一輛大卡車呼嘯而入,直接撞飛了兩個貼在門後偷聽的特務。
小頭目和同伴舉着手槍,驚呆了,還未反應過來,就見卡車副駕駛上伸出一隻烏黑的手槍,幾個點射,“嗤嗤嗤”幾聲,幾人應聲而倒。
這時,一個特務慌慌張張地房間跑出來,大喊着:“出什麼事了.”
“啪”的一聲,只見卡車上火星一閃,他被一槍擊斃了。
張義從卡車上跳下來,舉着無聲手槍,殺氣騰騰地衝進房間。
王萬春意識到不對,剛摸出手槍起身,一道蒙着臉的身影倏地衝了進來,手槍一點,子彈射入他的眉心,他一臉愕然地摔倒在地上。
兩個負責監聽的便衣愕然回頭,看到這一幕,頓時大驚失色,慌張地拔下耳機,正要拔出手槍,兩發子彈先後飛了過來,二人抽搐着栽倒在桌上。
解決了這兩人,張義徑直走到審訊室的門口,他豎耳一聽,一腳將門踹開。
一個打手剛回頭,就被一發子彈擊斃。
另一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同伴倒下,下意識去摸槍,不想卻摸了個空,臉色猛地一變,一把拎起躺在地上的陳開顏,將匕首橫在她脖頸,顫聲說:“你別過來.”
話未說完,一發子彈正中他的眉頭。打手沒有一絲防備,瞪圓雙眼,栽倒在地,死得面目猙獰。
陳開顏恍恍惚惚地看着這一切,再也沒有力氣說話,一頭栽倒在地上。
第440章 後續
恍恍惚惚中,陳開顏看見了走廊上中槍的便衣,看見了外面被撞飛的便衣,看見了在餐桌上被擊斃的審訊科長王萬春,看見了猴子錢小三,看見了卡車。
遠處大門外的月光左右晃動着,越來越亮,黑夜既去,離光明也越來越近。
張義揹着陳開顏出了安全屋大門,月光肆無忌憚地傾瀉下來,寒風襲來,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卡車穿過空曠的大街,上了一條陌生的蜿蜒小路,在顛簸中前行,像一頭疲憊卻倔強的野獸,在黑暗中奮力突圍。
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每一次震動,都像是在和無邊的黑暗較量。車輪碾過石子,濺起零星的巨響,卻瞬間被夜色吞噬。
馬路兩旁,煙火人家的燈火星星點點,透過斑駁的窗欞,灑出暖黃的光暈。光暈在黑暗裏搖曳,宛若夜空中閃爍的星辰,勾勒出生活的輪廓。
上一篇:我在三国骑砍无双
下一篇:红楼:开局从军,杀倭寇筑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