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4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中年男人自信笑笑,用日語道:“光野君,你現在越來越成熟了,老師很欣慰,房間我已經檢查過了,沒有竊聽設備,這裏說話很安全。”

  曹光平聞言鬆了口氣,連忙走到中年人身邊,深深鞠了一躬,恭敬道:

  “老師辛苦了,這幾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老師,接到指令,我雖有猜測,但還是想不到竟然是您親自來了。”

  “老師您不是在滿洲國嗎?怎麼突然到了金陵?”

  中年人搖了搖頭,說道:

  “小野昭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小野君營救任務失敗,華北上層震怒,滿鐵的那些人也在煽風點火,軍部已經啓動了調查機制,我就是爲了這件事而來。”

  見光野道夫有些不解,他挑了挑眉,不屑一笑:

  “帝國情報機關龐雜,誰都想插上一手,可軍部那些人的優勢在正面戰場上,情報上面的事情還是要看我們內務省特高課的。”

  “受帝國駐虹口司令官佐藤將軍邀請,土肥圓前輩派遣我前來主持金陵的情報業務,我這次來,一是調查小野昭的事情,二則是爲滿鐵那幫廢物收尾。”

  “我希望在我野口富士男的主持下,情報事業能夠取得輝煌戰果。”

  “原來如此!學生願爲老師效犬馬之勞!”曹光平恍然大悟。

  “想不到讓師妹愛川優裏出手是老師您的指令,老師果然是呋I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

  卻不想聽到曹光平的恭維,野口富士男卻是冷哼一聲,不悅道:

  “光野,這句話如果我沒有記錯,說的是支那漢初名傑張良先生的智趾筒呗裕阍谥遣糯巳辏氩坏揭呀泴W會了他們互相恭維拍馬屁的這套把戲。”

  “對不起老師,學生.”曹光平連忙鞠躬道歉,卻是有苦難言。

  “好了”,野口富士男擺了擺手,道:

  “你如今扮演的是一個支那人,要和他們打成一片,自然少不了這樣的恭維,但在老師面前就不用來這一套了。”

  他緩和了下神色,繼續問道:“愛川優裏她還好嗎?”

  “她過的很好,我今天剛給她下達了新的任務,不過這次的任務”

  “不過是策反一箇中校參至T了,我相信她的能力。”野口富士男不以爲然道。

  “那我要不要通知她來見您?”

  “不用了,等她完成任務我再給她一個驚喜。”野口富士男眼中閃爍着莫名的光彩,嘴角泛起一絲弧度。

  很快,他收斂情緒,嚴肅道:“讓你調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曹光平小聲道:

  “這幾次出手的都是軍事調查統計局二處特務處的人,他們和一處黨務調查處的敵人一向是紅黨,自松本二郎案開始,他們逐漸將目光轉向了我們。”

  野口富士男目光閃動,繼續問:

  “是什麼人在主持案件的偵破你知道嗎?”

  見曹光平搖頭,野口富士男臉色變得陰沉,目中兇光閃爍,陰狠道:

  “想要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支那中國,想要征服中國,就是要先清除那些不怕死的中國人,這些不怕死的種子,如果讓他們深植土壤,那麼帝國未來的統治必將一潰千里。”

  “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儘快調查清楚誰在和我們作對,然後將他清除,順便將他們的視線繼續引導到紅黨那邊去,只有他們爭鬥的越兇,我們纔好渾水摸魚,這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哈衣。”

  鈴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張義拿起電話,對面只有一句:“他回來了。”

  他掛斷電話,目光注視在一臉苦澀的劉魁和一旁戰戰兢兢的舞女身上。

  此刻劉魁已經被打扮成了一個鄉下進城的老農,腳下的蛇皮袋裏還有一隻咕咕叫的老母雞,旁邊的舞女依舊花枝招展,不過臉色就不好看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一場戲而已,也算你二人本色出演了。一個粗鄙不堪,又好色如命,一個是見錢眼開的風塵女子。”

  說着他拿起電話機旁的手槍,對着舞女點了點,道:

  “我要走了,你們可不能出差錯,這場戲完了,還有一場戲呢。”

  說完他轉身離去。

  過了一會,曹光平皺着眉頭來到門口,他剛想開門,就聽對面房間“砰”傳來一聲摔東西的聲音。

  他眉頭蹙的更深了,還不待他有所動作,就見對面門開了,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提着高跟鞋,披頭散髮地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罵道:

  “你個臭流氓,沒有錢還想睡老孃,想的美,一塊錢,哼,真將姑奶奶當下三堂子的婊子不成”

  女人話還沒有說完,就見一個粗鄙的漢子赤腳光着身子走了出來。

  “呸”

  他一口濃痰直接吐在門口,呲着嘴罵道:

  “媽了個巴子,城裏撒都貴,額在鄉下一塊錢都找可以找個大屁股寡婦了,滾滾滾,臭婆娘,事情多的很”

  然後他瞥了一眼曹光平,不屑道:“你是誰?”

  曹光平皺了皺眉,對自家對門突然出現的新鄰居心底異常警惕,從兜裏掏出一根菸遞給劉魁,視線一邊觀察房間的動靜,一邊問道:

  “之前住在這裏的人呢?”

  房間裏面一隻老母雞邊走邊拉屎,地上還留下一串黑乎乎帶着水漬的腳印。

  劉魁接過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突然皺眉道:

  “你這煙太淡了,抽額的。”

  說着他從皺巴巴油膩的褲子裏面掏出一個小布袋子,裏面赫然裝着菸絲和菸斗。

  裝菸絲點火一氣呵成,劉魁美滋滋地抽了一口,濃烈的煙氣差點將曹光平嗆死。

  眼見劉魁將菸斗遞了過來,再看對方牙齒上蛋黃還是什麼髒兮兮的東西,曹光平只覺得噁心,連忙退後一步問:

  “這裏原來住的人呢?”

  “他讓額住,額哪知道他去哪了,不抽額的煙就是看不起額,懶得和你說。”說着轉身進門,“砰”一聲將門關上,房間裏面傳來一陣老母雞咕咕叫的聲音。

  曹光平觀察了半天沒有發現異常,皺着眉頭回到自己家裏。

  他先是警惕地檢查了一下自己做的安全標記,見一切完好無損,心裏放鬆不少,但思慮了一會,他還是找出電話簿,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你好,我找王樹一。”

  “樹一啊,你們科的黃紹良在不在?沒什麼事,他不是我鄰居嗎?找他借點醋,敲門沒人應,我以爲他還加班呢。”

  “什麼,出差了?怎麼會突然出差呢?”

  “啊,你說他一個老家的親戚拿着老母雞來找他,母雞拉屎拉到你們科長辦公桌上了?然後就被髮配了出去了?哈哈,算他倒黴”

  曹光平掛斷電話,心底的疑惑盡去。

  卻不想他這話早被對門戴着耳機的劉魁聽的一清二楚。

  立刻給張義打去了電話。

  聽到手下的彙報,張義看着汽車後座上一臉忐忑的舞女,笑道:“第二場戲開始了。”

第64章 抓人

  昨天下雨的緣故,今天天氣清爽。

  一到下班的時間,林明美和同事有說有笑地走出電話局,此刻她還在思索着如何接近新的目標。

  按照上線提供的情報,今晚對方會去“夜上海”歌舞廳,這倒是個難得的機會。

  揮別同事,林明美剛想攔下一輛出租車,就見一個同樣穿着旗袍的女人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

  女人面容姣好,披着一頭精心捲過的大波浪長髮,不過眉宇間卻多了一絲風塵氣。

  林明美剛剛提起的心悄然放鬆,注視着已經接近的女人,微微蹙眉。

  哪曾想這女人根本不講道理,一巴掌直接扇了過來。

  “臭婊子,竟敢勾引我男人,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畢竟是訓練有速的間諜,林明美只是稍躲閃,就避過了女人的巴掌,不過她顯然低估了女人的潑辣,一巴掌落空,直接上前扯住她的頭髮,巴掌劈頭蓋臉的打了過來。

  餘光觀察到同事、路人驚詫的眼神,林明美有苦難言,有招式卻不能施展,只好化作潑婦一樣和對方糾纏到一起。

  “小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狐狸精,伱就是化成灰我都認識.”

  “小姐,你再無理取鬧,我就報警了。”

  “報警?你還敢報警,臭不要臉的,要不要將‘金陵日報’的記者給你請來.”女人說着更加用力。

  “刺啦”一聲,林明美的旗袍開衩直接被扯開,露出半個屁股,她既惱恨又嬌羞,只想快點擺脫這個無腦女人的糾纏,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化掌爲拳,一拳搗在女人小腹上。

  雖然只用了五成力氣,卻讓女人痛苦地倒在地上,抱着小腹嚎啕大哭。

  “殺人了,殺人了。”

  “胡說八道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林明美嬌聲斥責,用手扯住撕破的旗袍,堪堪遮掩住屁股,裝作委屈的樣子,紅着眼圈,怯怯看向圍觀的人羣。

  一羣女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不說,過路的男人紛紛目露奇光,眼神閃爍,有些定力不足的已經偷摸吞嚥起了口水。

  這時候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擠進人羣,一副紳士模樣,遞出自己的外套,道:

  “小姐,不要和一個潑婦計較,我送你回家吧。”

  還不待林明美答應,突然就聽見“烏拉烏拉”的警報聲響起,一輛笨重的大頭警車直接開了過來。

  從上面走下來幾個巡警,他們手拿警棍,粗暴地推開人羣,居高臨下問:

  “出什麼事了?”

  看到警察來了,在地上打滾的女人一個咕隆翻了起來,她一指林明美,叫囂道:

  “警官,你們可要給我做主,這個狐狸精不但勾引我男人,還騙錢,哎呀,我怎麼這麼命苦呢。”

  林明美看到警察,微微警惕,一臉無辜道:“長官,我根本不認識她。”

  “行了,我看你們都不是什麼好人,光天化日的在這裏撒潑,都帶回去,讓你們家裏人到警局領人。”爲首的警察直接揮了揮手,幾個警察上前推搡着兩人上車。

  林明美裝作柔弱的樣子,眼神卻在仔細打量這幾位巡警,她總覺得警察來的太快了。

  可不等她反抗,就被粗暴地推搡上了車。

  等她看到車上那個笑眯眯男人的時候,瞳孔驟然一凝,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這個男人今天早上自己見過,本以爲是一個被自己容貌驚豔到的蠢貨,可他爲什麼會在警車上?

  特工的字典裏面可沒有巧合一說。

  可還不待她有所動作,兩個原本吊兒郎當的巡警火鉗一樣的大手已經死死扣住她胳膊,讓她不能動彈。

  又一人捏住她的下顎,將一塊手絹塞了進去。

  旁邊一人一把扯住她的衣領,手上的針管扎入她的脖頸。

  林明美還來不及思索自己是如何暴露的,只覺意識昏沉,心底生出一股沮喪又無力的焦灼,然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一旁的舞女哪裏見過這樣的架勢,此刻渾身顫慄,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她只知道任務是演戲,可沒想到這麼兇險。

  這時候車上響起一個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聲音,更讓她膽顫心驚。

  “林秋雅,女,現年26歲,上海閘北人,閘北初小輟學,母親是怡紅院的頭牌,後嫁給了布料商人林有爲做外室,現居住在閘北居安巷23號.還要我說下去嗎?”

  “林小姐,名字倒是不錯,你應該知道我們是什麼人,我們乾的工作,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兒,如果你敢將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後果.”

  “我我不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舞女林秋雅此刻臉色煞白,別說說出這事,她再也不想見到這些凶神惡煞的傢伙了。

  “很好,謝謝你的配合,你演戲的天賦還不錯,或許你應該去上海演電影,期待有一天在熒幕上看見你。”張義呵呵一笑,拿出幾張鈔票。

  林秋雅手指哆嗦,怎麼都不敢接。

  張義笑笑,道:“拿着吧,去上海也需要盤纏的。”

  林秋雅知道這是讓自己馬上離開金陵,她渾身一個哆嗦,連忙將錢接過,只想馬上逃離這個地方。

  不想剛走出幾步,就聽到:“等一下。”

  林秋雅心下咯噔一聲,暗道莫非此人後悔了?這是要將自己滅口了?

  她渾身冷汗淋漓,僵硬着脖子不敢回頭。

  卻聽身後說道:“林小姐,你該減肥了,有時候穿旗袍的女人不一定要多高貴,主要是看穿的人有沒有水蛇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