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我纔不關心你工作上的事呢,只是張副處長幫我找回了行李,我還欠着人情呢。”
“那是他的職責。”戴春風凜然道。
“職責歸職責,再怎麼也是幫了我的忙,你可不能罰得太重了。”胡蝶攬住他的脖子笑道,她一撒嬌,戴春風也不好再說什麼,沉默了一會,才憤憤地說:“那也不能便宜了他。”
“他是你的手下,該打該罰還不是你說了算。”胡蝶“撲哧”一笑,被戴春風的小性子逗笑了。
“夫人的面子當然要給。”戴春風勉力笑了笑,又拿起電話。
夜色濃郁,張義半醒半睡,突然,外面傳來敲門聲。
張義猛地起身,隨手抄起枕頭下的手槍,凜然地盯着大門,屏氣凝神。
這時,陳開顏也從臥室走了出來。
張義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緩緩持槍向門口靠近。
停了一會兒,敲門聲再次響起,張義側耳聽了聽,輕聲問:
“誰啊?”
門外並沒有回答,而是繼續敲門。
張義想了想,將子彈上膛,走到門前,緩緩將門栓打開,隔着門又問:“誰?”
這時候門外才傳來聲音:“我。”
是賈副官。
話音剛落,大門被推開,幾束刺眼的光照在張義臉上,幾個身手矯健的便衣利落地上前持槍對準他,下了他的槍。
張義沒有反抗,只是盯着賈金南,問道:
“這是幹什麼?”
賈副官看着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張副站長,得罪了,請跟我走一趟吧。”
張義揪着剛纔的問題不放,又問:“什麼事?”
賈副官還是沒有回答,只是一揮手:
“我也是奉命行事,帶走。”
“張副處長,得罪了。”便衣說着,立刻將他押了出去。
賈副官留在最後,看了一眼杵在臥室門口的陳開顏,便轉身離開,只留下她一個人發呆。
另一邊,今天負責監聽張義的男特務陳三垂頭喪氣地回了宿舍。
辛辛苦苦熬了一天,本以來這回能立下不少功勞,結果任務失敗不說,還劈頭蓋臉捱了幾記耳光,得了幾句飯桶廢物的責罵,這會心情沮喪極了。
所謂宿舍,其實就是軍統強佔的原來的教師宿舍裏面擺上幾張牀,比普通特務的通鋪好一點。
陳三脫掉外衣和內襯,只剩下短褲。他拿起臉盆、毛巾和肥皂,來到宿舍旁的蓄水池邊,開始洗澡。
冰冷的水讓他不禁打了幾個寒顫,昏昏沉沉的大腦也清醒了幾分。
儘管冷,但洗完澡,回到宿舍,換上一身乾淨衣服,感覺身體清爽舒坦多了。
陳三躺在牀上,認真覆盤着今天的工作,他自認爲自己的工作毫無紕漏,分明是負責監視的人沒有搞清楚接頭人的真實身份,急功近利,這才讓任務功虧一簣,到頭來自己卻背了黑鍋。
“媽拉個巴子,低聲下氣,沒有背景,什麼時候才能混出頭啊。”
他憤憤不平地罵了幾句,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連忙收聲,眼睛往門口一掃,就見同僚趙奇走了進來,他手裏提着兩瓶酒和一些下酒菜。
“回來了?”趙奇看了他一眼,又問:“你不是值夜班嗎?任務結束了?”
陳三不想再提勞什子任務,漠然地點了點頭。
“心情不好?”
趙奇看了看他,扯過一個小凳子坐下,把手裏的酒和菜往旁邊的小桌上一扔,又翻箱倒櫃找出兩個酒杯,磕開酒瓶蓋,倒上酒,說:“別杵着了,一醉解千愁,喝點?”
陳三猶豫了一下,扯過一個凳子坐了過來,兩人碰了一杯。
酒水又涼又火辣,陳三喝完直哈氣,不過他喜歡這種凜冽的感覺,趙奇說得對,一醉解千愁,或許在夢裏他能將那幾個耳光還回去。
他自顧自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纔看着桌上油紙包裹的下酒菜,問:“買的什麼?”
“豬頭肉,花生米。”趙奇將油紙包打開,一邊邀請陳三喫,一邊問:
“老弟,出什麼事了?別多想啊,我就隨便問問,要是涉及保密,就別說了。”
陳三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他越不說,內心裏對今天的遭遇就越不滿。
“挨訓了?這有什麼,幹咱們這行的,誰沒捱過罵,現在受的磨難,未來都會變成勳章。”趙奇看出他心裏不痛快,不動聲色地安慰着。
陳三沒說話,抓了一把豬頭肉塞進嘴裏,咀嚼着,過了一會,才含糊不清地說:
“屁的勳章,我到現在還是上尉軍銜呢。”
趙奇苦笑一聲:“我又何嘗不是呢,沒背景,又沒錢送禮,誰提拔咱,就是個苦哈哈。”
說着,他又給陳三滿上,“來,一醉解千愁,夢裏啥都有。”
陳三碰了碰,酒到嘴巴,好似想起了什麼,冷笑一聲,湊到趙奇耳邊說:“咱們在前面賣命,別人在後面收錢,這世道,呵呵。”
趙奇眉頭一挑,不動聲色地問:“誰啊?”
陳三卻不說話了。
趙奇假裝慍怒:“還瞞着兄弟我,有好喫的想着你,你有發財的門道卻不告訴我。”
陳三依舊不說話,自顧自喝着酒。
“不問了,要是和你的任務相關,就算了,畢竟有點兒敏感,瓜田李下的,兄弟不能累你犯錯,來喝酒。”趙奇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勸着酒。
幾杯酒水下肚,見陳三已有了醉意,他神祕地笑了笑,問:
“昨天我看你和劉蘭蘭一起出去了,你和她之間沒.嗯?”
陳三胡嚕着自己的臉,含糊地說道:“她,這娘們又不好看,我和她之間能有什麼。”
“可不能這麼說,不好看,可她家裏有錢啊,聽說是個土財主呢,你要和她結了婚,即便不幹這行了,後半輩子也不用發愁了。”
“結婚?”聽到這兩個字,陳三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臉上浮起幾分神祕和得意。
“想什麼呢?”趙奇注視着他,估計激了一下。
“祕密。”陳三更得意了。
“別賣關子了,說來聽聽。”
陳三抬頭看了看他,又警惕地瞥了一眼門口,得意一笑:“附耳過來。”
“看把你能的。”趙奇一臉不屑,身體卻很諏嵉乜苛诉^去。
只見陳三神祕說了句什麼,趙奇一臉不可思議:“開什麼玩笑,張副處長怎麼可能假結婚,吹牛也不打草稿。”
“愛信不信,這可是我親耳聽到的。”
“這麼說,你的任務是監聽張副處長?”趙奇趕緊問。
“是,不是.不說這個了。”
“我就說嘛,肯定是那個王八蛋捏造的假消息,張副處長那麼大的人物,怎麼可能假結婚?再說了,你沒事監聽他”然而這句“王八蛋”徹底激怒了陳三,不待他把話說話,陳三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憤憤道:
“你也不信我?我說了親耳聽到的,就是親耳聽到的。”
“好好好,老弟,被激動,我信。”趙奇被掐得踹不過氣來,但他還是問道:
“可這是爲什麼啊,爲什麼監視張副處長。”
“這是毛主任的命令,說他,他是內鬼。”
“內鬼?!”趙奇瞪大了眼睛,忍住激動,咬着牙問:“你監聽到這東西,可是大功一件啊,上報了嗎?磁帶呢?”
“磁帶?磁帶在,在監聽點吧,你問這個,這個幹什麼?”陳三含糊不清地說着。
趙奇已敏感地感受到他醉了,他慢慢伸出手,把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撥開:“什麼都不幹。你喝醉了,好好睡一覺吧。”
說着,他將陳三扶上牀,悄無聲息地接下他腰間的鑰匙,轉身離開。
他雖然不知道陳三說的監聽點在哪裏,但肯定距離張義家不遠,這就夠了。
把前後過程仔細想了一遍之後,趙奇滿臉自信地上了汽車。
汽車遠遠停在張義家附近,他四下裏看了看,見馬路上沒人,立刻下車,快步進了對面的公寓樓。
幾分鐘後,先後試過四戶人家的大門,這次當他將鑰匙插進一戶人家的大門時,“吧嗒”一聲,門鎖開了。
他立即戴上手套,推門進去,並關上了大門。
簡陋的屋內靠牆擺放着幾臺監聽設備,趙奇快速走到鋼絲錄音機前,按下幾個按鍵。
很快,錄音機裏響起一個女聲:“兩張夠了。你都說了假夫妻,親兄弟明算賬,家裏的開支,我會記賬的。”
接着是張義的聲音:“在外人面前你現在是張太太,給自己買幾件得體的衣服吧,比如旗袍、高跟鞋什麼的。”
聽到錄音機裏面的內容,趙奇滿意地笑了,他從兜裏摸出一個用紙包着的空白磁帶,將錄用機裏的內容倒帶着複製了一遍,然後清理自己來過的痕跡,快速離開。
離開監聽點,趙奇一分鐘也沒有耽擱,他徑直駕車來到一條較爲僻靜的街道後,閃身鑽進一個公用電話亭,撥出一個電話:“局座,是我,我找到你需要的東西了.”
半個小時後,兩輛轎車一路馳騁到了電話亭附近,停下之後,幾束車燈徒然熄滅。
清冷的月光下,從前車上下來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
趙奇走過去,在男人不遠處停下,他抬起手,恭恭敬敬地敬了一個禮:“長官。”
“把手放下吧,咱們中統不興這個。”男子一直沒有回頭,溫和說道。
“我能習慣了。”趙奇聽從地放下手,輕輕地說。
男人轉過身來,是徐增恩。原來,他纔是趙奇的長官。
接着,趙奇將今天掌握的情況都向徐增恩明確地做了彙報,重點提到了錄音帶的事。
“假夫妻?”徐增恩眉宇之間有些凝重,“你的意思是張義是紅黨,他的太太是紅黨派來的?”
“肯定是。假夫妻真工作,這是他們的老把戲了。”
“你沒搞錯吧?”
“有錄音帶,張義親口說的,不會錯。”趙奇的眸子裏,透着堅定的光。
徐增恩看了看胸有成竹的趙奇,終於點了點頭:
“也好,等抓了張太太,她是人是鬼,一切都會搞清楚的。”
他心說,只要這個小女子是紅黨派來的,那張義就難逃其咎,到時候他倒要看看戴雨農這個下癟三還有什麼話說。
這麼想着,他抬手一揮,後車上立刻下來幾個身形矯健的便衣。
“動手。”
第438章 審訊
“到底是因爲什麼事呢?”
張義被賈副官帶人押走後,陳開顏再無睡意,雖然不明帶走張義的原因,但出面的是賈副官,想來肯定是奉了戴老闆的命令,戴老闆遲早會告知自己的。
“如此說來,我的任務結束了?”
這麼想着,她不禁有些喜悅,又有些說不出的茫然,接下來她將何去何從?
正胡思亂想間,“咚咚咚”,一陣輕巧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在靜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心神不由一凜,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莫非是賈副官去而復返,有什麼任務交代自己?
她掀開被子,一個翻身下了牀,套上一身厚厚的外套,往門口走去。
剛想出聲詢問,突然她想到了什麼,一個激靈,腳步一頓,死死盯住門口。
停了一會兒,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還是如剛纔一般輕巧的三聲。
陳開顏意識到不對,立刻將手槍子彈上膛——她的身份嚴格保密,聯繫方式早有約定,敲門聲一長三短,絕不是這樣。
既然如此,無論門外的人是誰,對她來說都是危險的。
她下意識往旁邊牆上一靠,用力屏住呼吸,將槍口對準大門,感覺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很快,她的判斷得到了證實——見屋內沒有動靜,外面的人開始撬鎖了,“咔嗒、咔嗒”的聲音,應該是用鐵絲在鎖眼裏鼓搗。
這聲音其實極其微小,陳開顏卻覺得自己的耳朵彷彿都要被震聾了。
上一篇:我在三国骑砍无双
下一篇:红楼:开局从军,杀倭寇筑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