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就像捅了馬蜂窩一眼,瞬間,兩邊槍聲大作,局勢陷入一片恐怖的混亂。
……
第417章 懷疑
“砰砰砰”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巷頭巷尾交火,中間位置的掮客老劉三人首當其衝,腹背受敵。
老劉和一名隨從先後中彈身亡,剩下一人大腿被子彈打穿了,匍匐在地上挪動着,疼得他呲牙咧嘴。
“趙長官,是你嗎?”
巷口督查室一人聽到這話,立刻喊問:“馬永剛?”
“是,是我。”
確認是自己的線人,“趙長官”立刻想衝上去,將他拽回來。
他摘下自己的禮帽,用槍口頂着,迅速朝牆角伸了出去。
對面看見有禮帽伸出來,抬手就是一槍,“砰”的一聲,“趙長官”的禮帽被打飛了。
“趙長官”縮回身子,躲在牆角,心有餘悸。
“火力壓制。”
連綿不斷的槍聲中,“趙長官”一鼓作氣衝了出去,死死抓住線人的手腕,擦着子彈把他拖到了射擊的範圍之外。
線人的腰部又中了一槍,血流如注,臉色慘白。
“趙長官”用一隻手死死地摁住他的傷口:“到底怎麼回事?”
線人嘴脣顫抖着,哆嗦了半天,才說:
“賣家.沒來。”
“趙長官”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低頭看着線人,直言道:
“老弟,腰子都被打穿了,估計活不了,你還有什麼遺言。”
“我”線人一張臉已蒼白如紙,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放心,你的家人我會照顧的。”
“趙長官”頓了頓,面色平靜地說了一句,然後咬着牙將槍口抵在線人的胸口上,緊閉着眼睛扣動了扳機。
“砰!”
送走了線人,他立刻迂迴到大隊伍,找到了毛齊五:“毛主任,事情好像不對。”
毛齊五面無表情,吸了吸鼻子:“哪裏不對?”
“賣家沒有來,對面的人應該也不是紅黨,槍聲不對,他們用的槍和我們一樣,都是勃朗寧和毛瑟手槍,地下黨的武器向來駁雜.”
毛齊五一愣,對面用的也是制式武器,那就是中統的王八蛋無疑了,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心裏有太多的疑問了,他想了想,望着“趙長官”說:“趙組長,你去喊話,馬上讓他們停火。”
趙組長心下一驚,子彈不長眼睛,中統的王八蛋躲在暗處喪心病狂,萬一
“嗯?”
他正猶豫間,就見毛齊五鼻孔哼了一聲,直勾勾盯住了他,只好強作鎮定地說:
“是。”
“對面的可是一處的兄弟?在下二處趙大有,以前在郵檢處供職,有認識的兄弟吱個聲,我這就出來。”
喊完話,趙大有舉着槍緩緩從牆角走了出來。
無人聲援,迎接他的是兩聲槍響。
子彈打在腳下,碎石四濺。
“你說是二處的就是二處的?把槍放下,慢慢走過來。”對面響起一個囂張的聲音。
趙大有一時沒有辦法,他垂下槍口,慢慢彎下腰將槍放下:
“我們毛主任就在這裏,難道還能冒充不成,帶頭的出來說話。”
“誰?大毛?這個老烏龜被人戴了綠帽子屁都不敢放,窩囊廢一個,他會跑這裏來?騙鬼呢!”對面那人不屑說着,就在趙大有將槍放下,剛要直起腰的瞬間,“砰”地開了一槍。
子彈擊中了趙大有的手腕,他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
局勢又變得緊張起來。
軍統偵查室的人立刻舉起手槍準備還擊了,關鍵時刻,毛齊五站了出來,他黑着臉對大家說:
“都放下槍,都放下,你,放下,一處的都是小人,咱們就不能君子一回嗎?
對面的,我是軍統局代理主任毛齊五,我現在出來,你們帶頭的也滾出來。”
說着,他大義凜然地走了出去。
“好像真是大毛,別開槍!”
對面那人狐疑說着,見手下兩人又舉起了槍,連忙呵止。
但已經遲了,一枚子彈打在毛齊五腳下,一枚子彈擦着毛齊五的屁股而過。
毛齊五慘叫一聲。
此刻,因遭遇突襲而短暫發矇的軍統督查室便衣已經清醒過來,幾個人衝出去果斷地對準剛纔開槍的方向扣下扳機。
“砰、砰、砰、砰、砰——”
對面幾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別開槍,都是誤會,剛纔是槍走火了”
已經殺紅眼的軍統督查室便衣哪顧得上這個,越戰越勇,一鼓作氣直接衝了過去。
“砰砰砰”
“別開槍,我們是一起的”
“打得就是一處的王八蛋,敢打我們毛主任,咱就一命抵一命。”
“砰”
一處二處這一對在特殊歷史條件下誕生的兄弟怪胎,平時因爲一點蠅頭小利就互相下藥,更別說此刻已經殺紅了臉。
料理了中統的七八人,腥祟櫜簧掀渌杆賴矫ノ迳磉厵z查傷勢。
鮮血從毛齊五的屁股滲出來,染紅了褲子。
毛齊五滿頭大汗,大口喘着氣,努力忍着劇痛。
“快去將車開過來,送毛主任去醫院。”
一個組長指揮腥藢⒚R五扶上車。
如果不是中統那人被呵斥了一下,槍口失準,這一槍很可能打中毛主任的命根子,非死即殘。
醫院病牀旁,向心影正在親手給毛齊五的屁股上纏紗布。
雖然一直沒說話,但毛齊五用餘光瞥見了向心影眼角的淚痕。
毛齊五說:“哭什麼哭,骨頭沒事,不過是擦破點皮,掉塊肉,補補就好了。”
向心影擦了一把眼淚,繼續沉默地包紮着。
“別哭了,戴先生馬上就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戴春風一身戎裝黑着臉走了進來,身邊除了賈副官,還跟着情報處處長楊榮。
毛齊五轉頭看了看,剛想翻身,“呲——”屁股上的傷口傳來一陣劇痛,他沒忍住,輕輕叫了出來。
“善餘兄,不用起身。”戴老闆快步走到牀前,見向心影淚眼婆娑的模樣,不由多看了幾眼,然後收回目光,拍了拍毛齊五的肩膀,關切地詢問了幾句。
毛齊五既感動又得意,傷疤便是功勳章,以後誰敢說自己只是個坐辦公室的。
“中統的王八蛋都死了?”戴春風問道。
“是。”
“負隅頑抗?”
毛齊五點了點頭:“當時現場有些失控,都殺紅了眼。”
“中統的王八蛋爲什麼會出現在那裏?”
毛齊五無言以對,他也想知道,可現在線人、掮客和中統的人都死了。
見戴春風眉頭緊鎖,毛齊五瞥了一眼楊榮,問:“情報處那個叫趙依峯的有消息嗎?”
“他死了。”
“死了?”毛齊五異樣了。
楊榮接着說:“警察局在小樹林發現了一具屍體,已經證實是情報處的趙依峯。”
“他殺?”
“是。”楊榮臉色凝重,繼續說:“諜參科那邊查到此人和中統郭祕書的死有關,有人看見他和望龍門看守所的獄警碰過面。”
“這麼說他是中統的人?”
“是啊,都怪我眼拙,手下混進了異己分子都不知。局座,我請求處分。”
戴春風面沉如水,擺擺手:“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問題是那20萬美元去了哪裏?”
毛齊五越聽越納悶,忍不住問:“這麼說銀行劫案是趙依峯做的?”
當初列上嫌疑名單的共有兩人,一個是趙依峯,一個是張義。
但相比趙依峯,他更懷疑張義。
沒有其他原因,純粹是基於對張義本事的瞭解,畢竟能做下此案的人,手段膽魄心機都不能小覷。
趙依峯不過是情報科一名小組長,他的膽子特忒大了吧?
楊榮說:“我的人又去搜了一遍趙依峯的家,從他家天花板上發現了箱子拖拽留下的痕跡,根據尺寸和銀行那邊提供的線索,應該是裝美金的手提箱,可惜他人死了,線索又斷了。”
一聽這話,毛齊五一臉泄氣,感情自己從一開始排查方向就錯了?
他小心看了一眼戴老闆,見他臉色又沉了下來,雖然心下滿是疑團,一時又不敢進言。
過了一會,只聽戴春風說:“原本我是可以給你記功的,可是,雞飛蛋打,什麼也沒有撈着。”
他的語氣中滿是疲累。
“齊五不要功勞,我不幹貪功的事兒,髒活累活都是大家一起幹的.只是這二十萬美元是局裏的經費,本來開支就捉襟見肘”
戴春風不說話,思忖了很久,陰沉的臉上露出一絲狠辣:“你專心養病這筆賬遲早要和徐增恩算。”
“局座!”見戴老闆要走,毛齊五又喊了一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戴春風看出他的異樣:“還有什麼事?”
毛齊五又不吭聲了。
楊榮識趣地說:“局座,我先回去了。”
說着對毛齊五點點頭,轉身走了。
病房裏就剩下毛齊五、向心影、戴春風三人。
“你也出去。”毛齊五又對向心影說。
等她走後,戴春風直接說:“說吧,什麼事?”
毛齊五頓了頓說:“雨農兄,我總覺得事情哪裏有些不對。
這個趙依峯的死太詭異了,死得恰到好處,死得正是時候。
我總感覺這背後有隻無形的大手在操控着這一切。
今天的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圈套,先是通過黑市將我們的人引過去,中統估計也是一樣,這是故意讓我們自相殘殺啊,等我們將視線轉移到中統身上的時候,幕後之人又引導我們發現趙依峯家裏的線索,一環套着一環.”
戴春風眉頭一挑,沉吟了一下,銳利的眼神盯住毛齊五:
“這麼說你還是懷疑張義?”
毛齊五嘆了口氣:“說實話,我的確懷疑他,可證據顯示,我的判斷又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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