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繼續!”
“噗——”孫子超的頭再次被摁了下去。
水下,他大睜着眼睛拼命掙扎着,力氣卻越來越小,漸漸地,他開始恍惚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竟然莫名其妙有了一絲愉悅感,他知道這是死亡前的徵兆。
忽然,他好像聽到審訊室開門的聲音,間接着,一個聲音從他耳邊傳來:
“把他拉起來!”
是毛齊五的聲音。
孫子超被一隻手抓起,從水裏拎了起來,順着頭髮躺下來的水流模糊了他的視線。
模糊的視線中,他看見一個人影離他越來越近。慢慢地,他終於看清了,那個人正是毛齊五。
此刻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拼命地喘着氣說:
“.毛主任,誣陷,這是一場針對我的陰郑隙ㄊ悄莻�內奸做的,我要見戴局長.”
“我就是帶着老闆最新指示來的。”毛齊五一臉笑容。
“戴局長怎麼說.”
孫子超無力地坐在地上,虛弱地喘着氣,迫不及待地問。
這時他才發現審訊室中就他和毛齊五以及他身後一個便衣三人。
毛齊五看着他,很耐心地說:
“局長當然相信你的忠眨襾砭褪墙幽愠鋈サ摹!�
孫子超喜出望外,掙扎着要站起來。
只要見到戴老闆,他一定能解釋清楚,然後再將那個欲置他死於死地的王八蛋挖出來。
毛齊五轉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便衣,這人正是剛纔負責搜查的王組長。
看到毛齊五的眼神,王組長馬上走了過去。
孫子超渾身上下一點勁都沒有,以爲他要拉自己起來,然而王組長卻倏地掏出手槍對準了他。
孫子超愣住了,望着毛齊五,一臉不可置信:“爲什麼?”
沒人回答他。
下一刻,只聽砰一聲槍響,孫子超應聲倒地,死不瞑目。
“主任。”
王組長射出一槍,下意識地蹲下檢查孫子超的呼吸,渾然不知身後的毛齊五同樣摸出了一把手槍。
“砰”“砰”
王組長胸前胸後各中一槍,同樣栽倒在地上。
毛齊五陰森一笑,渾然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淡定地擦了擦手槍上的指紋,將它塞到了孫子超手中。
聽到槍聲,張義、何商友、楊榮幾人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兩具汩汩冒血的屍體。
毛齊五一臉後怕的模樣,唏噓說:
“剛纔我拿搜到的證據和孫子超對峙,此人奸計暴露,惱羞成怒,突然暴起搶了王組長的手槍…
危機時刻,幸好王組長護在我身前,身中一槍的情況下,猝然反擊,終於將內奸孫子超擊斃…
如此,內奸案終於可以蓋棺定論,就是可惜了王組長.”
張義、何商友、楊榮幾人一臉錯愕,毛齊五剛纔回來,出人意外地說他得到了戴老闆最新指示,說案情重大,要三人迴避,就這?
幾人怎麼都覺得毛齊五這是在借刀殺人,一箭雙鵰。
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看破不說破,除了張義,何楊二人滿腹疑問,毛齊五究竟在孫子超住處得到了什麼情報?
見氣氛有些沉悶,毛齊五也知道這事辦得有些潦草,只得給三個聰明人找臺階下:
“家醜不可外揚,千萬不能讓老頭子知道,局座的意思是,此事到此爲止。”
“好吧。”一聲長嘆,是楊榮,他還希望從孫子超身上榨出更多情報呢,結果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張義面無波瀾,說:“可惜了王組長。”
何商友無所謂地聳聳肩,孫子超這個王八蛋死了活該,可惜了王組長,但那又如何?哀其不幸?不幸的人多了,哀得過來嗎?
見三人都表態了,毛齊五擠出一絲笑:
“行了,各自回去過年吧。”
大家再無二話,各自離去。
從審訊室出來,天空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雪花,飛雪漫天,遠處煙花爆竹聲沸騰。
張義溫煦地笑了,默默說了一聲:“新年快樂!”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融在茫茫雪花世界。
……
第388章 又出事了
幾輛轎車從上清寺街頭駛過,速度驟然加快。
第二輛汽車上,戴春風一身戎裝坐在後排,志得意滿。
他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毛齊五,嚴肅指示道:
“一會通知在家的科級以上幹部開會,傳達委座的新年祝詞和精神指示。”
頓了頓,他又說:“過了年就是2月了,四一大會也要提前籌備起來。”
毛齊五立刻挺了挺胸,嚴肅說:“是,我回去就安排。”
見他如此鄭重其事,戴春風換上笑臉:
“善餘兄,你這個人各方面都不錯,就是做人太無趣了,咱們兄弟私下說話,還一本正經的一個人如果不懂得放鬆,怎麼還能有充足的精力工作呢?”
毛齊五回答滴水不漏:“齊五時刻準備爲黨國效力,一刻都不敢放鬆。一想到委員長的厚愛,就會有無限動力。”
戴春風“嗤”地笑了:“你倒是會拍馬屁,只是在委座長面前怎麼就說不出話了?”
毛齊五心說,以前確實緊張,現在嘛,不過是不想搶了你的風頭罷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戴春風也不爲難他,滿面笑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幹吧,只要能夠這樣不斷得到老頭子的認可,這以後的世界就是咱們兄弟的了。”
戴春風躊躇滿志。
毛齊五:“齊五願誓死追隨雨農兄。”
戴春風笑着糾正說:“效忠領、袖,報效國家!”
毛齊五立刻嚴肅地說:“是。”
話音剛落,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
“善餘兄。”戴春風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謝謝雨農兄。”毛齊五一臉感動,可這個新年真的能快樂嗎?
大過年的知道老婆又給自己戴了一頂綠帽子,心情可想而知。
他雖然不大愛爲女人的事喫醋,但是對自己明媒正娶的太太卻不能像對普通女人那樣放任不管。
否則被人說戴綠帽子事小,引狼入室就糟糕了。
面上不動聲色,其實他暗中已經策劃好了一場大戲。
正說話間,羅家灣大院到了。
突然,伴隨着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前車徒然停住,戴春風的車也猛然停下。
後座上,毛戴二人被慣性帶着也往前撲了一下。
戴春風臉一下沉了下來,氣憤地看着司機:“怎麼開車的?”
司機戰戰兢兢,連聲道歉:“對不起,戴先生,是前車”
“我又沒瞎,還不下去看看?”
“戴先生息怒,我去看看。”賈副官接話,他剛拉開車門,就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倏地衝了過來。
賈副官下意識摸出了手槍,前車上的衛士也衝了過來,然而女人對這一切視而不見,她撲通一聲跪到了車邊,痛哭流涕:
“戴先生,你可要爲我做主啊!”
戴春風一肚子悶氣,還想衝着窗外訓斥兩句,被女人這麼一跪,他也有些愣神。
大過年的,太晦氣了。
他耐着性子說:“起來說話,你是誰?出什麼事了?”
女人聽到這話,一咕隆爬起來,雙手扒着玻璃,張牙舞爪:
“戴先生,我是畢丹啊,軍統的家屬,我要求嚴懲淫婦。”
“哎吆,我不活了,我沒臉見人了.你這個大家長不做主,我今天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戴春風惱怒至極,大過年的這叫什麼破事,沉聲問:“淫婦是誰?”
畢丹怒氣衝衝地指着毛齊五:
“就是他就是他老婆向心影,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勾引我家男人周偉成。”
戴春風臉瞬間黑了,坐在他旁邊的毛齊五臉色比他還黑一層。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的,你先回去吧。”戴春風撂下這話,就閉目養神,再不搭理她了。
賈副官又幫着勸了幾句,畢丹才罵罵咧咧回去了。
如此,汽車終於暢通無阻,回到了局本部。
一到辦公室,戴春風再也壓抑不住怒火,劈頭蓋臉訓斥:
“毛善餘,你怎麼治家的,周偉成的老婆這樣鬧,影響太惡劣了,現在她要我嚴懲淫婦,你讓我怎麼辦?”
毛齊五從着手一臉淡定:“當然得嚴懲,但不能單懲淫婦,不問姦夫啊,我認爲要一起嚴辦!”
這倒是讓戴春風喫驚了,毛齊五當初可是費盡心思才把向心影娶到手的。
“你能捨得?”
毛齊五:“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昨晚我已經訓斥過她了,君子過了,現在該是做丈夫的時候了。”
他昨晚回去聽到老婆和周偉成在電話裏打情罵俏,約定今日在他家裏打牌,怒火中燒,卻不露聲色,暗暗佈置了一番。
一大早周偉成便出門了,說是去毛公館拜年,妻子畢丹也沒有起疑。
但很快,她就接到了一個自稱是傭人的電話,說他丈夫周偉成在毛公館暈過去了,畢丹慌忙趕了過去。
她走進毛公館,卻一個下人都不見,屋子裏面安安靜靜的,好生奇怪。
走到正屋門口,剛想出聲詢問,突然聽到一陣女人的嬌喘聲,她又羞又臊,便想馬上離開。
突然她聽到一個聲音:“我和毛先生,哪個更厲害一些。”
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是她丈夫周偉成。
一瞬間怒從心頭起,忙扒在門縫邊上看了一眼,不看則已,一看氣急敗壞,她丈夫正和向心影抱在一起親熱呢。
她想衝進去,但門從裏面關着,只好邊踢門邊大哭大鬧:“好啊,你說來拜年,結果拜到牀上去了!”
屋內兩人被抓個現成,做傩奶摚譄o處可逃,只好裝傻充楞。
畢丹是軍統出名的醋罈子,又頭腦簡單,撒起潑來不講臉面,對自己唱京劇生角出身英俊風流的丈夫嚴防死守,生怕自家男人和別的女人鬼混到一起,有次她在丈夫衣領上看到一個口紅印,氣得把他臉都抓破了。
她見奈何不了這對姦夫淫婦,下意識便想到找戴老闆告狀。
於是便有了剛纔這一出。
此刻聽毛齊五這麼說,戴春風訝然過後,卻是一臉讚賞。
他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裏面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毛齊五。
毛齊五一看就知道是氰化鉀,默不作聲地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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