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祕書說:“走吧,我帶你過去。”
尹勁松立刻識趣地說:“我到外面等。”
祕書點點頭,鎖上門,帶着丁浩上了三樓,
覈實證件身份,搜身檢查後,丁浩終於見到了戴老闆。
他揹着身在書架上忙着什麼。
“報告,學生丁浩向戴主任報道。”
戴春風並未轉身,只是說道:“你將今天獲取情報的過程再敘述一遍。”
“是。”丁浩深吸一口氣,知道到了隊長說的關鍵時刻,抓住機會便能飛黃騰達,一旦錯過投胎都來不及。
他連忙穩住心神,將心底的腹稿再次敘述了一遍,開始還磕磕巴巴,後面越來越流暢。
戴春風不時打斷他,插問一句,丁浩基本都能回答上來。
然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就在丁浩感覺脖子有些酸、腳有些麻的時候,戴春風轉過身來,瞥了他一眼:“楊處長說你是個人才,以後你就去情報處吧。”
“是,感謝主任栽培。”丁浩驚喜交加。
戴老闆又沉默了,丁浩連忙敬了一禮,躬身退了出去,和一臉冷峻走進來的毛齊五、何商友、張義擦肩而過。
丁浩學着隊長的樣子,擠出一個微笑,立正挺身敬禮,幾人都視而不見,隨着幾人進去,大門又關上來了。
通向權力的大門。
丁浩羨慕地看了一眼,此刻卻沒有失落,而是躊躇滿志,他已經進入情報處了,以後只會距離戴主任越來越近,他充滿信心。
辦公室中。
那張被揉得皺巴巴汗津津的紙條又快速在幾人手中傳閱了一遍,幾人一臉驚異。
“不會吧?孫科長是紅黨?”張義率先開口,一臉很懵懂的樣子。
毛齊五喃喃:“雙面間諜?渾水之計?”
何商友蹙眉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麼。
“爲什麼不可能?只能說這個人太能僞裝了。”楊榮十分有眼力見地給戴老闆剛放下的茶杯添上水,斬釘截鐵道。
聽他這麼說,幾人深情微妙,不知道楊榮究竟掌握了什麼,竟然如此篤定,紛紛將目光投向戴春風。
戴春風看上去很疲憊,他瞥了幾人一眼,說:
“這些年,經過精心策劃和準備,我們先後派出幾組行動人員,分批潛入邊區,但遺憾的是,這些人不是無功而返就是因事機不密而被捕,白白辜負了校長多年來對我們團體的希望和信任,除了內奸泄密,也說明紅黨內部組織的確很嚴密.”
一瞬間,他的語氣似乎感慨萬千。
說完這些話,他沉着臉踱步到窗前,久久不語。
張義幾人面面相覷,不知戴老闆在想什麼,又各自看向毛齊五。
毛齊五斟酌了一下,緩緩走上去湊近戴老闆:“局座您的意思是?”
“你們幾個人去審吧。”
“是。”
“如果確定他叛變,不必再向我請示,直接處決。如果他沒有叛變”
毛齊五馬上接過話茬:“就馬上帶他來見您。”
戴春風擺手:“局裏馬上要成立特偵站,到時候就讓他去江南地區做個分站站長吧。”
“明白。”毛齊五心領神會,沈之嶽就是出賣了新四軍後從江南地區回來的,老闆讓他重新回去和新四軍做鄰居,何嘗不是另一考驗呢。
出賣自己同志的劊子手還是自己人?
殺還是不殺?
從戴老闆辦公室出來,毛齊五開始發號施令:
“張科長,麻煩你走一趟,將孫子超請到審訊室。”
“楊處長,辛苦你先去審訊室佈置。”
“何處長,你的人負責抄家。”
“是。”
……
第387章 蓋棺定論
行動處。
何志遠靠在皮椅上,盯着面前茶杯中上下翻滾的茶葉,心神不寧。
剛纔發生在軍統大禮堂的那一幕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先是戴老闆和楊榮神色凝重匆匆離去,然後代理主任毛齊五、何商友、張義被緊急召見,偏偏漏掉了他。
特務工作最重要的便是情報、電訊、行動這三項,一切工作以增加這三件事的效能爲目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要避開自己呢?
局裏八個處長,都是平級,但並非平起平坐,一處情報處向來一家獨大,二處黨政情報處後來居上,電訊處不用說,緊隨其後的便是行動處。
他這個局長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這麼想着,何志遠的心情更鬱悶焦躁了,他按了一下辦公桌下的電鈴,祕書匆匆而入,他趕緊問:
“打探到什麼消息了嗎?”
祕書小心翼翼:“暫時還沒有。”
“廢物。”何志遠頓時沮喪又窩火。
“愣着幹什麼,還不去繼續打探?”
祕書趕緊退出去了,他剛出門,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張科長,雲義啊,有什麼事嗎?借幾個人用用?是出什麼事了嗎?明白,那我就不問了,好好好,我讓他們馬上過來找你。”
掛斷電話,何志遠如釋重負,用行動處的人,自然不是針對自己,他喃喃道:“大過年的,這是要抓誰呢?”
思忖着,他又拿起電話:“劉隊長嗎?我,你馬上帶幾個精幹的好手去找張科長少說廢話,馬上執行命令!”
放下電話,他思忖片刻,又喚來祕書,叮囑道:
“你馬上去樓道口看看,張義要抓誰,得到消息馬上向我彙報。”
“是。”
祕書匆匆出了辦公室,來到樓梯口,反反覆覆繫了幾次鞋帶,終於等到了張義。
張義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裝,面色冷峻,身後跟着幾個一臉嚴肅握着手槍的便衣。
他們悄無聲息地從三樓下來,直奔二樓右側二處黨政情報處所在,準確地說是那間掛着諜參科牌子的辦公室。
明白了!
祕書忙一溜煙跑回了何志遠辦公室,早聽說諜參科科長孫子超昨晚帶人闖入了張科長家,雖然大家表面上都不吭聲,但人人都在等待着兩虎相爭的結果,只是沒有想到報復來的這麼快。
何志遠期待地站了起來:“抓誰?”
“孫。”
明白了。
聽說是抓孫子超,何志遠沒有絲毫同情,只覺得神清氣爽,這個王八蛋竟敢監視自己,報應啊!
這邊,見張義盛氣凌人地帶着幾人過來,諜參科腥巳缗R大敵。
門口的兩個便衣剛有動作,行動處的便衣上去就按住了他們。
然後,兩名便衣一腳踹開孫子超的門,進去一把按住正在打電話的孫子超,卸了他身上的配槍。
一旁侍立的一名心腹下意識要摸腰間的槍,又一名便衣撲上去用槍抵住了他的下巴。
“喂,孫科長,我們去那裏找穿旗袍的女人,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喂,孫科長你在聽嗎?”
“啪!”張義冷冷地走過去從孫子超手上扯過電話,將電話掛了。
看來這廝傩牟凰腊。�在找旗袍女人。不過一切都晚了。
孫子超陰沉着臉:“張科長,昨晚的事是我的疏忽,聽了下面的不實報告,但我已經給你道過歉了,你這又是唱的哪出?”
張義冷笑一聲:“是一回事嗎?還在裝傻充愣?”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裝什麼了?”孫子超一臉無辜。
“哼,昨晚闖入我家的人多了,我幹嘛不抓別人,單抓你呢?”
“我怎麼知道?張義,在局本部動刀動槍,如此針對我,戴老闆知道嗎?”
孫子超有些喫不透張義的話,搬出戴老闆,半張着嘴,望着張義。
“我奉的就是毛主任的命令,帶你去審訊室問話。”
孫子超方纔半張着的嘴慢慢合上了,面如死灰。
毛主任是戴老闆的化身,他的命令就是戴老闆的命令。
孫子超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卸磨殺驢。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可隱藏在局本部的內奸還沒有找到,爲什麼就突然對自己下手了呢?
他想不通。
“我要見戴老闆!”
孫子超瞪着張義,不甘地掙扎着。
一隻手已經被戴上了手銬,另外一隻手使勁掙扎着,死活不肯就範,扭着他胳膊的便衣見此狠狠用胳膊肘頂了一下他的肋骨,孫子超的胳膊馬上就軟了。
“你沒機會了,帶走!”
張義面無表情地朝外走去,孫子超被便衣押着跟在後面。
一路上,被封鎖在屋裏的諜參科便衣們都爭相探頭張望,前任科長抓現任,也是頭回遇上了。
剛走到樓梯口,就遇到行動處長何志遠帶着祕書過來了。
張義:“何處長,多謝援手。”
何志遠裝作一心爲公的樣子:“都是爲黨國局裏辦事,客氣了。”
說着他瞥了一眼孫子超,問張義:“犯什麼事了,都是同事,搞這麼難堪,真的沒有辦法通融了嗎?”
“毛主任親自下達的命令,我也無能爲力啊。”
“那好吧。”何志遠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走過去拍了拍孫子超的肩膀:
“孫科長,真有什麼問題,記得如實交待,如果問題不嚴重,我會替你向局座求情的雲義老弟,我能旁聽審訊嗎?”
張義板着臉:“抱歉,何處長。”
“哦這麼說,我只能等待局裏事後通報了。”
“還望理解。”說罷,張義領帶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了。
何志遠當然理解了,不僅理解,還一掃剛纔的無奈,看起來心情很不錯,他剛纔已經暗示孫子超了,如實交代問題,膽敢將他貪污受賄的事供出來,他不介意雪中送點炭,哼哼!
這麼想着,他瞥了一眼祕書:“聽說今天食堂的晚宴很豐盛?”
“據說有陽澄湖的螃蟹,揚子江的鰻魚。”
“哦,那一定要去嚐嚐。”
何志遠春風得意地朝食堂走去,祕書一臉諂媚地趕緊跟上。
另一邊,審訊室中。
戴着手銬的孫子超望着鍍膜玻璃,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淡然。
“很淡定啊!”
“胸有成竹。”
“看來不上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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